“哈哈,開個玩笑啦。”陳瑜擺擺手。
葉霖翻翻白眼,隨後幾人將車裡面的物資搬下來。擺在堂屋的大桌子上,桌子是傳統的四方形桌子,四條大板凳在周圍,上面全是灰塵。幾個人又廢了一番功夫將能用到的家具打掃一遍,陳瑜試了試電閘,打開後發現還能用電,這是個驚喜,自來水也能用,不過裡面暫時流淌出來的都是渾濁的水。
“感覺我們像個傻子,沒事幫你家打掃老房子。”葉霖一邊拿掉淑華頭上不小心蹭到的蜘蛛網,一邊笑著對陳瑜說。
陳瑜聳聳肩,道:“還不是你們想來這邊玩,怪誰。”
這麽一說其實也沒錯,要不是葉霖和淑華都對農村感興趣他們也不會來這兒。
陳瑜家的後面還有個小院子,院子裡面是菜地,不過還在栽種著一株柿子樹,一株棗樹,陳瑜說那是他小時候和家裡人上山挖下來的,只可惜樹長大了,人卻搬走了,還沒吃過樹上的果實。
“那是什麽?”葉霖指著院子旁邊的綠色帳篷。
陳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解釋道:“地震棚啊,當年那件事情之後,我們這邊幾乎家家都弄了這個棚子,大家夥被嚇的不輕,不過到現在也沒有派上用場,現在變成了家裡面的儲物室,裡面還有不少我之前用過的東西呢,你要不要來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我小時候的玩具。”
“好啊。”
兩個人推開地震棚的木頭門,進去之後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一起,一股奇怪的味道飄在耳鼻之間。
“有種尋寶的感覺。”葉霖伸手搬走地上的農具。農具已經上鏽的不成樣子,幾乎不可能再次使用,不過看樣子以前應該也是家裡不可缺少的東西。
葉霖目光忽然被放在櫃子裡面的一個正方體的東西吸引,打開之後發現類似於發電機的東西。陳瑜走過來,解釋道:“那是打魚機,看見你旁邊的兩根竹竿沒有,把這個背在身上,到時候接通電直接下塘去打魚,快得很。”
葉霖看了看旁邊的深褐色竹竿,一臉的驚奇,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奇妙的東西,包括之前的農具,要不是在書上見過,他都不一定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現在還能用嗎?”葉霖問。
陳瑜道:“估計能,但是我不會,你別想看我示范。我當年也是看我爸用的,從前窮的時候,我爸爸就帶著我晚上出去打魚貼補家用,有時候在荷塘邊一腳踩空會掉進洞裡,哈哈。”
葉霖有些羨慕的看著陳瑜,真好啊,這麽多美好的回憶。他的回憶只有任天堂系列的遊戲機和隨著自己媽媽出去各地視察開會,與陳瑜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哦,看我發現了什麽!”陳瑜忽然從角落拖出來一個大袋子,袋子上面寫著‘尿素’,黃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葉霖湊過去,看見袋子裡面裝著無數的遊戲王卡片。
“我去,你小時候販卡片的吧,居然有這麽多。”整個尿素袋子都被裝滿了,葉霖從裡面拿出一把,卡片都硬了,上面鄒鄒的,很髒。
兩個人把一大袋子的卡片拖到堂屋,陳瑜一下子直接將裡面的卡片倒了出來。
“我一直以為我爸把這些東西當成柴火燒了,原來一直放在那個裡面。”陳瑜蹲在地上,隨手抓了一把,說道:“我們以前不玩什麽卡組的,都是直接放地上拍的,後來鬥地主用這個當籌碼,乾牌九,炸幾,等等。”
葉霖感覺自己解鎖了新的副本,一個全新的世界出現在他的面前。
“哦,對了,忘記去那裡了。”陳瑜道:“咱們先去一趟廟裡面,
回來在弄這些,反正有的是時間,我順便帶你逛逛村子,雖然村子裡面沒有幾個人了。”說到這裡陳瑜臉上也是有點惆悵。兩個人帶了一把香,叫上淑華和陳瀟,四個人一起走向村口。路上陳瑜不斷的給葉霖介紹這戶人家,那戶人家,這裡是什麽,那裡是什麽。同時也講述了他以前的經歷,小時候的玩伴,據他自己講,村子裡面他這一代的孩子,考上大學的只有本家的兩三個,其他的小夥伴都在初中的時候輟學出去打工了。
“其實我本來也想出去打工的,因為那個時候QQ盛行的時候,加上智能手機,我基本上初中的時候,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網聊,或者是看電子書,根本沒想過將來,那時候剛接觸手機的時候覺得有一部手機就行了,其他的無所謂,上不上大學也沒關系,但是架不住我爸打我,硬逼著我考上了縣城裡面的三流高中。”陳瑜懷念的說道。
陳瀟道:“對啊,那時候我經常能看見我爸摔爛他的手機,每次他都慫的抵著頭半句話不敢說。”
陳瑜尷尬的笑笑,說道:“那也不能怪我,我爸爸呢,不打女孩子,但是對於我他可以拳打腳踢,反正成績不好他就打我,一路被打大的。”
葉霖覺得陳瑜的人生很不可思議,前半生與即將到來的後半生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環境。
他的前半生生活在農村裡面,過著相對來說自給自足的生活,有小夥伴,有家鄉的村人,那個時候的他不會知道自己將來會變成大明星。
一個農村的窮小孩,從小在泥地裡面打滾出來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遠離自己的家鄉,成為全國知名的小鮮肉。
“你的人生真豐富,我的就簡單多了,到現在都是在都市裡面度過的。”葉霖其實有點羨慕陳瑜,真的。
陳瑜道:“嗯哼,我其實也沒想到,有一天我能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其實我上高中的時候沒打算自己可以考上大學,後來傳媒藝術班到學校招生,老師說我形象條件不錯可以去試試,其實那個時候我臉上已經沒什麽表情了,整張臉都是冷冰冰的,雖然長得確實挺帥的。”陳瑜小小的自誇。
“然後呢?”淑華一隻手抓著葉霖,問他。
陳瑜道:“怎麽說呢,算是靈魂的愧疚與壓力吧。我爸爸是漆匠,就是我是一個粉刷匠那句歌詞裡面唱的職業。那個職業特別傷身體,每次我爸早上起床都會不停的咳痰..........”陳瑜忽然說不下去了,葉霖拍拍他的肩膀。
這時候,四個人正好走到了村口的廟,陳瑜和陳瀟在廟前香爐裡面上了香。廟其實並不是很大,一間小房子,上面年久失修,牆壁都剝掉了一層。
“這是村子裡面集資蓋的。”陳瑜道。
葉霖問:“你信佛啊。”
陳瑜點頭道:“信則有不信則無,全看個人。”
這話倒是沒說錯,信仰看個人。
廟就是村子的村口,廟的正對門兩條路,一條通向村子,一條通向宗祠。陳瑜又帶著他們去了宗祠那邊玩了一趟,宗祠比廟還要破爛,連大門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