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夜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水滴脊背,心也薄涼。唐舞常常是需要指甲掐進肉裡才能平息那絲火急火燎的隱憂。他打了車,因為芊芊也有一定戰鬥力的緣故,他把紀靈和芊芊兩個傀儡都帶上。偽裝成一對姐妹,跟在後面的出租車裡。
納蘭瑾說他也會跟隨,但本人卻依然待在家打遊戲……唐舞猜測,大抵,是別的傀儡暗中跟著吧。
當然也不排除這老比在口胡的可能性……
——畢竟他不靠譜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個人”,約的地方是家酒吧,魚龍混雜,到那裡唐舞牌瞟了的第一眼,就感覺不是什麽正經地方。隱藏在小巷子裡,深更半夜,不懷好意的混混、妖豔女,也沒看到保安。
進去唐舞差點被聲浪衝暈眩過去,等紀靈和芊芊再跟進去,唐舞感覺自己快瘋了,媽呀三倍的聲音汙染。
尤其輕佻男人猶如望到獵物般的、蜂擁而至的騷擾,令唐舞不時得分心處理這些問題,始終無法聚精會神起來。
休息半天,定定心,唐舞終於稍微適應,然後在余光中,看到了,弟弟,唐衣。
旁邊還站了一個陰鷙男人,搭著衣衣肩膀,gay裡gay氣,唐舞略一思索想起是當初那個六扇門官差……他一下子明白了。
就是這個人,在對付他。
他挺起胸膛走過去,故意到吧台邊,沒有看衣衣,也沒看那個男人,叫了杯伏特加——然後一飲而盡。滿口的酒氣直接吐到陰鷙男人那剛貼過來的骨頭臉。
“你好。”唐舞溫雅打招呼。
陰鷙男皺了皺眉頭,忽然有些忌憚,被打亂陣腳,“你……”他略是驚疑,余光警覺在望四周。唐舞知道他在找自己的“底氣”。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紀靈和芊芊身上。
唐舞手猛地一僵,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個致命錯誤,他想讓紀靈和芊芊藏起來,在他吸引到注意後致命偷襲,但是……她倆根本不可能藏住!
過於漂亮了!氣質不對!衣服不對!
而且!
不夠騷!
男人的手伸進懷中似乎握緊了一件彎曲鼓囊的器物,從雛形判斷是……槍?
唐舞下意識咽口唾沫,陣陣恐懼又激動的血上湧,下巴和手在顫,腰、眼皮、嘴巴、腳腕,全部繃緊!
“動手!”唐舞暴喝。這句話是提醒納蘭瑾。幾乎喊出來的同一瞬間,陰鷙男已經掏出槍,幸好唐舞早有預備,立馬鑽進人群。
他的策略是對的,男人沒敢對人群射擊,而同時“紀靈”已經在操控下爆發速度猛地俯衝,把男人撞到櫃台,巨力令陰鷙男措手不及,可他反應同樣極快,幾乎第一時間,趁著肢體被慣性揚起來的一瞬,就控制好朝紀靈開了槍。
“呯——”
亂了!徹底亂了!槍聲之後到處是尖叫,和驚逃的腳步!
而一瞬間,唐舞隻覺那種透徹骨頭的痛感、從他肩膀一下彌漫,然後仿佛有溫溫熱熱、腥味的液體流出。他動不了,差點被凌亂的人群撞倒踩死。
他那顆幼稚又欠缺磨練的心此時才反應過來……
紀靈……中彈了……
草草草槍擊……!
草好痛……嗚好痛……嗚……!
痛到傳入耳朵的聲音已經失真、痛到兩個傀儡幾乎同時停住動作。這生疏的戰鬥意志立馬要了他的命!陰鷙男抓住機會,一把將痛到扭曲捂肩的紀靈砸倒,
手槍指著紀靈眉心,然而望著那張獨特又驚豔的臉龐,卻失神一瞬,終究沒扣下扳機。 他給紀靈上了副手銬,又槍指芊芊,依然是猶豫一瞬,但還是……開槍了。
“呯——”
“呯——”
精準的兩槍貫穿左肩和右腿。又是痛!又是痛!疼痛完全超出唐舞預計!他疼得彎下腰,傀儡也都是動不了。陰鷙男放倒芊芊後直接朝唐舞摸過來,嘴角帶著抹怪笑……這時一個*的女人突然撞到他懷裡。
很漂亮、妖豔、眉眼尚存風流的少婦,還戴著婚戒,衣服穿得像沒穿。她臉嚇得煞白,抬頭瞅見是“槍擊”的元凶,嚇得都不敢動。陰鷙男玩味打量她一眼,走時還順手在酥胸上摸了一把,剛離半步,利器忽然從陰鷙男左胸透出。
他驚愕回頭。
迎接他的是輕飄飄、卻果斷到極致的一擊重肘,徑直瞄準他太陽穴!重擊後少婦蛇一般繞到他懷裡,順手奪掉手槍,連開四發。陰鷙男身上濺起四朵血花,嘴角……卻依然在詭異地笑……
少婦皺眉,“麻煩了。”第五槍,她直接瞄準額頭……白紅交雜的固液混合物飛濺。
唐舞這時才慢慢從疼痛緩過來,跌跌撞撞想過去,明明他沒中彈, 卻下意識捂著肩膀,一瘸一拐,表情扭曲到快哭,還掛著兩點淚,要多沒出息就有多沒出息……少婦瞟他一眼。
“你真的太弱了。”她冷聲,“朱元璋遺體,別說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你都發揮不出來!撞倒算什麽?要害呢?你第一反應竟然是撞人而不是鎖喉?你是打架的小學生嗎?”
“我……”
“算了哦草氣死我了,戰鬥策略也蠢!蠢!蠢!進來不先觀察!上去就是莽!兩個傀儡也傻乎乎站在那兒不喝酒不跳舞,生怕別人看不出來跟你是一夥的!還有穿的那叫什麽衣服!不及格不及格全都不及格!首戰給你零分!”
少婦氣鼓鼓咒罵,唐舞雖然知道那就是納蘭瑾,但還是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更別說經過剛才那番操作,唐舞對少婦佩服到五體投地。可怪怪的是……這種崇拜怎都傳遞不到納蘭瑾身上。
可能,納蘭瑾給他的變態印象,太深了吧。
他寧願把少婦當別人。
少婦此時已經匆忙放倒保安,帶著唐舞去二樓刪掉了監控。她歎氣,“我這副身子和你那兩副身子、你的本體,大概率已經社會性死亡了。可惡,林秋南動手好果斷,根本沒探聽到什麽消息。他到底為什麽要針對你?你惹過他?還是……你有他想要的東西?”
“林秋南?”唐舞驚訝。
“你以為殺了那個傀儡就完了?”少婦譏諷,“唐舞,正好這次讓你見識下,傀儡師間的爭鬥是怎樣的。等著吧……獵殺,已經對你開始了。祝你活下去,你個弱雞到不行的……蠢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