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剛才話題上吧，江家背景雖然不小，但你也看到了，我平時都在藥老這邊活動，賞花觀月的閑情少得很，和那些夫人小姐沒什麽交情，更沒有形成自己的圈子。”

　　“明白了。”童道不悲不喜地應道。“親戚朋友，閨蜜姐妹呢?”

　　“倒是有幾個，而且有你所說的那種交際很廣的名流。不過他們的圈子大多也局限在的上層，對於整個北岸城來說，影響是很小的。”

　　“上層就上層吧，我又不搞階級對立，上層也能滋養出很好的人，能幫到幾人是幾人吧。”童道也不遮遮掩掩，“我想給你出幾個注意。”

　　“怎麽，童大俠這麽快就要利用我了?都不再鋪墊一下了嗎?”瓏月裝模作樣道。

　　童道也不介意她這麽說，她越是這樣開玩笑，說明她越不抗拒。

　　“你長得好看，穿什麽都能好看，你的穿著打扮說不好能在夫人小姐中引起一股潮流，你穿什麽貂絨毛衣，他們說不好也會跟風……嗯，差不多是這樣。”

　　“……你這是什麽破注意，現在剛入夏，你叫我穿冬天都嫌厚的衣服，我不是成神經病了嗎?”她一直覺得童道靠譜，沒想到來了一個這種餿主意。

　　“這隻是一種思路，具體操作肯定不會這麽簡單。比如你可以在陰雨天穿那種材質保暖但看著又不誇張的衣物，再稍加打扮修飾，一定會有很出彩的顏色。到時候她們心生羨慕，便會起模仿的心思。”

　　瓏月蹙眉沉思，似乎在琢磨計劃的可行性。

　　“你再言語引誘蠱惑一番，說這種衣物四季皆宜，秋冬季不僅保暖，更能凸顯身段和風度。如果語言得體，做得巧妙，她們便會讓人多備上幾套。”

　　“材質我都想好了，以上牙國這邊盛產的棉錦樹絨，搭配白麻絲縱橫編織，材料來源廣泛，加工簡單。在單層鏤空的情況下，不會讓人感覺太厚重。但這兩種材料本身，卻是保暖性質極好的，高山冰原上的人多以這樣的材料來製作帳篷隔層和床墊。”

　　“隔層和床墊?為什麽不用被子和衣物的材料呢?”瓏月專注於某件事時，態度也是極為認真的，對於計劃裡的疑問和漏洞自然提出了。無關於挑刺，而是奔著解決問題而去。

　　“那都是用特色獸皮做的，材料稀缺難以普及，而且你一開始不是也否定了嗎?”

　　北岸氣候溫和適宜，並沒經歷過冰雪覆蓋的場面，飄點雪都是百年難遇的景象，正常情況下降霜都很難看到，所以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冬裝。穿上獸皮大衣的話，確實太過突兀，除了戲班子表演，壓根兒不會被人接受。

　　“這樣真的行嗎?”瓏月任然持懷疑態度，要真這麽輕易就能度過嚴冬，要不要童道的主意都無所謂。

　　“我也不能百分百確認，但抵禦嚴冬的準備並不止這麽簡單的一點，而是一系列的舉措。而且棉麻材質的衣物並不一定是給夫人小姐們穿，而是提供更多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比如家中的食物和柴火消耗一空，總需要有人外出尋找物資和活命機會。這種情況下更多的是青壯的男丁或者仆人，多幾件這樣的麻衣，就是多一線可能。”

　　瓏月聽完恍然大悟，“大俠之遠見，小女子佩服佩服。”

　　“其實這樣做還有一個更大的效果。”這雖然是計劃的另一層，但童道不打算隱瞞，盡管這可能降低瓏月對自己的好感。

　　“如果有需求，就會有市場，尤其是富家夫人和小姐這種名流效應。

新的事物剛出之時，總會有些逐利的商人不那麽理智，稍微宣傳、引誘，很容易便能促進原材料的采購和生產。”　　“隻要市場上有這種東西，那就還有操作空間。最重要的是，人們明白有這種東西能夠禦寒。而嚴冬並不是一夜之間就降臨的，等天氣慢慢變冷，人們會發現穿這種衣服很暖和，這是市場又會進一步擴大。”

　　“這樣，就能在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情況下，讓更多人多兩件可以抵禦嚴寒的衣物。”

　　瓏月的表情慢慢變得奇怪:“不是說救我的親近的閨蜜姐妹就好了嗎?所以你提這個主意的時候，一開始就考慮著怎麽救下更多的人，而且……”瓏月覺得下面的話有些傷人，沒有出口。

　　如果我是你這個計劃的核心，你一開始接近我，又是為了什麽?對我表現出的信任友好，是希望我能幫助你完成拯救北岸城的使命嗎?

　　如果是這樣， 直說不就好了嗎?怕我拒絕，怕我不願嗎?

　　果然，瓏月還是一個有話直說，情緒很容易起伏的女孩。童道隻能言語溫和地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情緒，而對我接下來講的道理抱有成見。”

　　“嗯。”瓏月點了點頭，當然要聽他解釋了。不然呢?表示不滿後拒絕他，和他拉開關系嗎，反正北岸城所有人凍死餓死，也輪不到我江家頭上?

　　就算他的解釋不能讓自己滿意，難道他之前說的那些就變味了嗎?瓏月不禁這樣想到，後悔自己不該去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在正常情況下，不管條件多麽惡劣，不管是又出現什麽樣的轉機，活命的機會總是留給那些上位者、有錢人，不是嗎?我希望北岸城人有更多抵禦嚴冬的準備，而準備最充分的人，自然也是上位者，你的閨蜜姐妹也能有更多機會，不是嗎?”

　　“哼！巧言令色，天花亂墜。”瓏月還是一臉不爽，“我才不是那種隻交好權貴的人，我隻是……”

　　“不怎麽認識其他人。”童道含著笑替她補充道。

　　瓏月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思好像被他琢磨得很清楚。不禁開始擔心:要是自己耍性子的小心思也被他發現，不知道他會不會誤會什麽。

　　“對不起，我隻是希望你能對我直說，就像你說你是‘魔頭轉世’那樣。”那會讓瓏月有一種，他能把心掏出來給我看的感覺，那朵花不就代表他的心髒嗎?“不管希望我做什麽，或者看重我的身後的哪一點，你都可以說。當然，做不到的我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