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其技呀!”
“厲害呀,大人!”
幾位當地大夫一刻不眨眼的看著眼前這個瘸子少年把另一個瘸子少年的傷口完全縫合,嚴絲合縫,即便以後留下傷疤,也不會太過猙獰。
“好了,你們把傷口包好吧。”這幾人被來乾看著,不讓人家做點事也不太好。
“哦哦,好。”幾人對著傷口端詳了一陣,立刻上藥包扎。
“馮員外,你的犬子好了。”一位和馮家相熟,又稍有名望的大夫揶揄道。
肥胖男子急急忙忙衝進來,對著幾人左看看右看看。
“多給他吃斷尾蛇、爬牆虎等再生力強的血食,生吃為好,可以加速傷口愈合。”童道用清水將雙手洗淨,說了一些讓主人家安心的話,“好好保養,五個月能下地,九成幾率不會留下後遺症。”
“好好!”馮員外看幾位大夫對童道的表情崇敬萬分,也算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日後有什麽要額為注意嗎?”
“幾位大夫知道,換藥之類的事宜你找他們吧。”幾人雖然沒起太大作用,但對醫術的態度還是很嚴肅的,他也不希望這家人做出過河拆橋的事。“對了,如果你們想把傷他的人腿打斷,對方很有可能求醫到我頭上,到時候會很麻煩,所以,還望三思。”
童道也不管員外什麽臉色,收起一旁的金幣,徑直往門外“走”去。
“稍等。”員外拋下兒子趕緊跟了出去。
幾位劃水的大夫也跟了出去。
“不知神醫名諱,小人還有幾個疑惑想要請教。”
“我們也有問題。”幾位大夫附和道。
員外皺了皺眉,你們這又是湊什麽熱鬧?
“員外先說,員外先說。”
“你們先說!”顯然員外不希望自己的對話被這幾個外人聽到。
幾位大夫也是求知若渴,“大人方才的手段,可否……”
“你們不要想了,修為和器械的限制,注定你們無法進行這樣的操作,貿然嘗試會得不償失。”
幾位大夫有些失望,但還是在員外的眼神下走出了院子。
“不知神醫的第二個條件是何意圖?是擔心南下的難民嗎?”員外看童道對幾位大夫的態度,認準他是良善之人,種植凍薯必定不是因為自己需要。一個醫術和武藝皆是深不可測的人要凍薯幹嘛?還要這麽多?
“難民?”
“這幾年北塞湖水位上漲,西北方大量百姓失去家園,被迫南下,雖然北岸這邊來人很少,但西邊的城池已達飽和。冬季糧食大減,後面的難民走投無路,很有可能投奔北岸。”
童道若有所思,他還奇怪這邊沒難民呢,看來也快了。
“如果神醫大人是未雨綢繆。”員外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可以現在安排人屯糧,等到難民潮時開倉救濟。至於凍薯,雖然產量高,但不利於保存囤積,等到開春過後,要麽抽芽變質,要麽就爛了。”
童道搖搖頭,“以後沒那麽容易壞,還是你之前說的做吧。如果一切如常,損失也不會太大,以你馮家底蘊,很容易應付過去。”
員外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至於難民,如果你有救助之心,也量力而行吧,免得大災來臨時,自家人都救不了。屯糧這種手段,適可而止,促進生產為妙,過則擾亂市場,引禍上身。”
員外雖然心有疑惑,但童道的話中的道理很是能夠理解,“嗯,大人說得是。
” “你認定我本事高,來歷大,就應該明白我比你掌握的信息更多,比你看得更遠。如果你還認為我是個好人,就該認為我不會害你們。如果這兩點你都認同,那就該遵守承諾。”
言盡於此,童道也不在停留,撐著竹杖過了階梯。
“大人慢走!”
……
翌日清晨,瓏月比以往起得都早,一大早就去了草堂。
實際她一整夜都沒睡好。
瓏月去到童道的住處,小屋的房門敞著,昨天的布置一點沒動。
草堂前前後後饒了一圈,問了藥老的大徒弟福叔,童道昨晚整夜未歸。
清晨的石凳有些冰冷,瓏月坐在上面毫無察覺。摩挲著剛落的樹葉,她心裡像少了什麽似的。
“我要去找他!”
瓏月小跑著出了院子。
大街上還人跡稀少,瓏月就跟無頭蒼蠅一樣,毫無目的漫遊著。
“人呢?人究竟去哪兒了?”
瓏月突然想哭,如果以後都見不到那個輪椅上的少年,那一定會很難受,很難受。她還有好多問題沒問,為什麽你會漂流至此,為什麽你胸口有一朵花。
“對了,馮家!我一定是傻掉了。”有了目標,瓏月心中有了一絲希望。
從馮家出來,瓏月失魂落魄,真的走了嗎?沒有回草堂,是怕給藥老帶去麻煩嗎?
“為什麽我要和他說那些,行醫救人不就是醫者的本分嗎?哪有那麽多條條框框。”少女把一些罪過歸咎到自己頭上,心中懊悔萬分,“就是藥老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呀,我真是傻!”
順著街道一路行走,晨霧閃去,路上行人漸多,卻始終見不到承著少年的小車。
走著走著,瓏月又回到了草堂附近,今天開門也比以往更早。難道從正門進一次,瓏月的精神卻怎的都提不起來。
“藥老,我……”瓏月鼻子有些發酸。
“哎~”藥老歎了一口氣,童道在他眼中一直都很神秘,也很偉大。行走於世這麽多年,平凡的、不凡的,他都見過,割肉喂人,身為醫者,他是最覺得不可思議的。
吃人的聽過,活生生把肉割下來讓人吃,關系最親近的血親之間也沒有聽說過。
少年年紀雖然,在藥老眼中卻一直是很偉岸的形象,如果他真的就這麽不告而別,自己想想也會遺憾吧。
“我要叫家裡人找他。”瓏月揮袖在鼻子上一擦,“怎麽能不告而別呢?”
“算了吧,他如果不想被人找到,也不會留下什麽蹤跡。”藥老揮揮手,神色落寞,“如果他沒想離開,大概會來看一看吧。”
“吃了我那麽多東西,還沒還帳呢。”少女一臉的不服氣,任性地往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