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把你送到這裡了,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司機轉頭對白木軒說道。“這是護林員住的地方,如果你真想進山,可以向他打聽打聽進山的小路,這樣或許對你更有利。”
“好的,謝謝了。”白木軒從腿上拿起背包,走下車。
出租車已經掉頭離開這片荒涼之地,留下白木軒一人站在道路盡頭。
車燈遠去,此時四周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的昏暗,月光極其皎潔,加上那個小平房的窗戶裡泛出黃色的光線,白木軒足以看清四周的景象。
白木軒仰頭張望,峨眉西峰就在這個平房的後面,隨著山林一路向上蜿蜒,蔥蔥鬱鬱的樹木一直向上延伸,由於白天下過雨,山間霧氣彌漫,在山腰處猶如形成了一個屏障,遮住了白木軒的視線,讓他難以揣度峨眉西峰的高度。
高山如掛屏,鬱鬱蔥蔥數十裡,雄偉壯觀,看著這極其龐大的原始森林,白木軒漸漸覺得毫無頭緒。
蘭苡所說的峨眉結界又在何方?在這麽龐大的地形中尋找蘭苡,猶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白木軒陷入沉思。
沉思良久,他決定去問一下護林員,或許可以從他那裡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咚咚咚!”白木軒彎起手指關節在小平房的木門上輕輕敲擊了三下。“您好,有人在嗎?”
隨著門內傳來腳步聲,小平房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拉了開來,發出門樞轉動的摩擦聲。“吱~”
一個大概五十歲的老頭探出腦袋,看著白木軒,表情有些詫異,要知道在這個山林禁區,無人居住,幾乎常年見不到什麽人,也就他一個老光棍在這裡當護林員,而如今,在這個偏僻之地的夜晚,竟有一名小青年前來拜訪,用意何在?
換做大多數人,住在這種僻靜之地,如果夜裡有人敲門一定不敢開,生怕遭遇不測,畢竟在這裡如果遇到入室搶劫的,絕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但是老頭似乎卻一點都不慌,像是無牽無掛,根本不怕什麽似的。
“孩子,有什麽事嗎?”老頭問道。“是不是迷路了?”
“我想向您打聽一些消息。”白木軒說道。
“外面風大,進屋說。”老頭邀請白木軒進屋。
白木軒走進屋內,發現屋內的布置出奇的簡單,只有一張簡陋的床鋪、一張殘破的小木桌以及一把椅子,牆角堆放著一摞柴火,幾把柴刀鋤頭之類的鐵器。另一個角落裡放著一個小柴爐和三瓶二鍋頭,僅此而已。
白木軒有些難以想象,一個人靠著這麽簡陋的條件生存下來,會是多麽的無聊。
或許,他只是習慣了這種清貧吧。
“坐。”老頭坐在床上,指了指桌子前的木椅子。
白木軒在木頭椅子上面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桌子,白木軒微微皺了皺眉頭,實木的桌面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刀痕,不過想想白木軒也就釋然了,畢竟沒看到這裡有砧板,或許這老頭是把桌面當做砧板用了,用來切菜剁肉來著,才留下這麽多刀痕。
“你是來這裡旅遊的吧?一個人?”老頭依靠在床背,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的。”
“我跟你說,這峨眉西峰可來不得,光我在這當護林員這五年來,這裡已經失蹤了不下十人。”老頭抬起頭,面帶笑意的看著白木軒說道。
白木軒看著老頭的笑容,不知為何,他卻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因為那不是一種老者該有的慈祥的笑容,
而是一種飽含深意的笑意,像是一名老謀深算的睿智軍師的笑容。 隱隱之中,白木軒總覺得這個老人不像是個樸實的護林員。
“你這麽大晚上的在這山裡,可不是什麽明智的行為啊,這山裡是有狗熊的,你還活著說明你運氣好。”老頭繼續說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勸你今晚就住在這吧,明天一早趕緊回去。”
“呵呵,不必了,我既然來到這裡了,自然不會怕狗熊這種東西。”白木軒笑了笑。“我只是想來向您打聽一下,這山裡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老頭似乎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反正你在這山裡五年了,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東西?”白木軒問道。
“這片山林,每一棵植物,每一只動物,我都能叫出名字來,哪來的奇怪的東西?”老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如果是奇怪的現象,倒還真有。”
“什麽?”白木軒迫不及待的問道。
“每逢月圓之夜,西峰山腰必有霧氣聚集,霧氣之濃密,讓人看不清兩米之外的東西。”老頭說道。
白木軒頓時興奮起來,他有種預感,蘭苡口中所說的峨眉山結界,應該就在這片霧氣之中,而這片濃鬱的山間霧氣,很可能就是用來掩護結界入口的障眼法而已。
“怪不得我剛剛見西峰山腰滿是一片霧氣蒼茫,而其他的山峰卻是一片雲淡風輕,月明星稀。”白木軒笑了。“您有沒有去過霧氣中?裡面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當然去過,不然我如何知曉那僅有兩米的可見度?去年二月十五,我去檢查捕獵夾的時候,曾誤入霧氣之中。”老頭說道。“但是奇怪的東西嘛……我是沒看到過, 不過就是一片霧氣而已,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謝謝您了,我想我已經猜到了其中的奧秘了,護林員爺爺,已經不早了,可以洗洗睡了,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白木軒站起身,準備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老頭叫住了白木軒。“這麽大晚上的,你要上山?”
“沒錯。”
“我沒有提醒你西峰危險嗎?”老頭問道。
“可是,與我而言,你更危險。”白木軒回過頭,對著老頭森然揚起嘴角。
“你在說什麽?”老頭坐在床上,處變不驚,用眼角靜靜地瞥了白木軒一眼。
“很顯然,你把現場處理的還不夠乾淨。”白木軒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這桌面你雖然用水衝過,可是那些刀痕的縫隙中卻夾雜著一些黑色的東西,我知道,那是乾掉的血跡。”
“我上個月捕獲了一頭野豬,我在這桌子上切豬肉來著。”老人波瀾不驚地說道。“沒想到這事情都能被你發現,我知道現在野豬是國家保護動物,還請你不要報警,畢竟我一個孤家老人的,拿著這麽微薄的工資很難吃上肉。”
“我這個人,對人血的味道非常的敏感。”白木軒舔了舔嘴唇,然後回過身,低下頭在桌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上次,在海中身中數彈,那種呼吸道裡滿是血腥味的感覺始終縈繞著白木軒的記憶,那種人血的腥味,他始終不能忘,而如今這刀痕中的血跡雖然已經乾涸,但是白木軒作為修真者,擁有極其敏銳的嗅覺,仍舊可以清楚的聞到人血特有的鐵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