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便是上次白木軒與兩個外國間諜搏鬥的地方,此時現場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地上不見一絲血跡。
一輛嶄新的救生艇緊緊地停在岸邊,和那天晚上兩人追擊用的救生艇幾乎一模一樣,但是卻新了許多,顯然是港口新換的。
“為什麽要來這裡?”白木軒問道。
“讓你直面內心的恐懼。”憐絮說道。“躲避,會讓你永遠活在陰影之中,解開內心恐懼的方法,只有面對它,直視它,習慣它。僅此而已。”
“令我恐懼的不是那日的搏鬥。”白木軒皺了皺眉頭。“而是那種死亡的恐懼,以及在深海裡產生的詭異幻覺,你叫我如何再次面對它?難不成你要讓我再瀕死一次?”
“你是不是傻?那我是不是還得帶把機槍給你掃上一梭子?”憐絮踏上一艘救生艇,抬起頭,撩起被海風吹亂的頭髮,看著白木軒,眼神中帶著一絲可笑的韻味。“觸景生情,身臨其境,我相信你會想起你內心真正懼怕的東西的。”
“說的頭頭是道,但願真的能讓我想起一些什麽。”說著,白木軒便也跳上了救生艇,緊接著憐絮便轉動了鑰匙,將發動機啟動了起來。
“喂,你們幹嘛?!”這時,一名港口的保安一臉凶神惡煞地跑來,大聲呵斥道。
“不好意思,這艘船,我們征用了。”憐絮掏出一本證件在工作人員面前晃了晃,然後直接踩下油門,救生艇快速地離岸飛馳而去。
下午的海風,不如那夜冰涼,伴隨著陽光的照耀,涼爽愜意。讓人感覺仿佛是在度假一樣。
“就是這附近。”小艇行駛了二十多分鍾,憐絮看著手表上的經緯網定位,點了點頭,然後松開了救生艇的油門,小艇慢慢地停了下來。“這裡,就是上次交火的地方。”
“你確定?”白木軒看著深藍色的海水,海面風平浪靜,一片祥和,完全沒有那晚洶湧澎湃的感覺。
“放心,這是國內最先進的導航系統,定位精度精確到五米范圍,不可能出現差錯。”憐絮看著白木軒,淡淡地說道。“閉上眼睛,你能想起什麽?”
白木軒閉上眼睛,感受良久。可是在溫暖的陽光下,氣氛是那樣的祥和,讓他絲毫不能想象出那晚驚心動魄的場面。
“想象一下,你那天中彈後,經歷了什麽?”憐絮循循善誘道。
“我感到劇烈的疼痛和極度胸悶,我奮力劃水,朝著你遊來,然後把手中的硬盤拋給了你。”白木軒閉著眼睛說道。說道這裡,白木軒回想起那晚的痛苦,不禁感到後怕,緊緊皺起眉頭。
“然後呢?”
“我失去了意識,什麽也記不清了。”白木軒說道,然後睜開眼。
“奇怪。”憐絮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你竟然能還算平靜地說出當時痛苦的感受,這說明你內心中真正懼怕的不是那種瀕死的痛苦,那究竟會是什麽呢?”
“莫不是……”白木軒突然想起那個夢中出現的水中怪物,頓時露出一起驚恐,頭頂冒出一絲冷汗。他有些奇怪,那分明是個夢,可為何會那般真實。
“什麽,你想到什麽了?”憐絮看見白木軒異常的反應,於是連忙興奮地問道。她看著白木軒緊張的模樣,覺得似乎有跡可循。
“沒什麽,那是夢。”
“你說!”憐絮表情略顯興奮,她知道,有些戰後綜合症的患者會因為精神壓力過大,而產生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症狀,白木軒腦海中那個懼怕的夢,
很可能壓根就不是夢,而是他現實中真正經歷。 “夢有什麽好說的?”白木軒感到有點奇怪,但還是滿足了憐絮的要求。“我一直下沉,沉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海溝,那時,有一個怪物擦著我而過。”
“它長得什麽樣?”
“那裡光線無法到達,我看不清楚,再說了,那是夢,朦朦朧朧而已。”白木軒說道。
“哦,對了,憐絮,你知道這個是何物嗎?”白木軒挽起長袖體恤的袖子,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藍色水晶鐲。
“這是……藍幽靈水晶?!”憐絮伸出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白木軒手腕上的水晶手鐲,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很珍貴的材料嗎?”白木軒看著憐絮驚訝的表情,微微一愣,然後問道。
“水晶本身不珍貴,但是這種藍幽靈水晶卻是最珍貴的水晶,價格勝過鑽石。因為它是極其稀少的,據我所知,目前全世界最大的藍幽靈水晶,是英格蘭皇妃戒指上的那一顆,大概有鴿子蛋那麽大。”憐絮說道。“你這個手鐲,毫無棉裂,顏色純正,色澤均勻,不含雜質,絕對不會比皇妃戒指上的那顆差。”
“什麽?”白木軒驚訝地張大了嘴,如果憐絮所言當真,那自己這個藍色的水晶手鐲豈不是成了價值連城的寶貝?世界上最大的也不過鴿子蛋那麽大,那自己手上的這個豈不是打破紀錄了?更何況做成鐲子都有這麽大了,它的原料究竟又有多大呢?令人難以想象。
“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憐絮問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憐絮皺了皺眉頭,眺望著無垠的海平面,一時間竟也失去了頭緒。本以為白木軒是恐懼那種瀕死的痛苦,可是並不是,那究竟他恐懼的是什麽呢?而那個夢,究竟是真實的還是錯覺呢?
“如果你感到無能為力,就算了吧,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一定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白木軒歎了一口氣,然後把頭探出船艙外,看著自己在水裡的倒影,感到非常的迷茫。
憐絮沒有說話,眼中夾雜著一絲歉意與焦灼。她很想幫助白木軒,但是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幫他。
白木軒伸出手,掬起一捧海水,放到鼻子邊,輕輕聞了聞。海水的味道中夾雜著淡淡的腥味,猶如充斥著鮮血,白木軒皺了皺眉頭,然後把水又倒進了海裡。
可就在白木軒倒出手掌心海水的時候,他手上的水晶手鐲碰到了一滴海水,頓時,手鐲內部冒出一絲淡淡的藍光,如同幽靈閃爍,隨即隨著那滴海水的快速蒸發而消散了去。
“嗯?”白木軒感到有些奇怪。“水晶和海水,二者毫不相乾,何以產生反應?”
白木軒試探性地伸出手,乾脆把整隻手放進了海水裡,讓海水淹沒了整個手鐲。
“叮!”手鐲發出一聲空靈的響聲,緊接著無窮無盡的藍色光線在半透明的水晶手鐲內部流淌起來,千絲萬縷,縱橫交錯。
手鐲中的光線越來越密集。
“唰”整個手鐲通體發出耀眼的藍光,幾乎蓋了陽光的亮度,周圍五米范圍內被撒上了一片藍光。
“什麽情況?”
白木軒和憐絮都被這神奇的一幕給震撼了,兩人張大眼睛看著白木軒手腕上那個極其耀眼的手鐲,感到不敢相信。
“你最好摘下來,小心被燙傷。”憐絮皺皺眉頭,憑借她的學識判斷,能煥發出如此耀眼光線的東西,它的溫度應該不會低。
“可是,並不熱。”白木軒看著憐絮說道,的確,他甚至感覺這個水晶手鐲還有一絲冰涼。
“滋!”正在這時,水晶手鐲周圍的海水逐漸朝著四周散開,宛如形成了一堵氣牆,將手鐲四周的海水朝著四方推去。
“嗯?什麽情況?”
四周的海水被不斷的推開,在水中形成一個凹氹,宛如一個海上天坑一般,很快這個凹氹便殃及到了救生艇的下面。
隨著救生艇下方海水的部分缺失,救生艇逐漸發生傾斜,照著這個勢頭下去,救生艇應該很快就會側翻。
白木軒見狀連忙抬起手,讓手中的桌子遠離海水,那個水中的凹氹這才逐漸消失,小艇也恢復了平衡,隨著水晶手鐲上水分的蒸發,手鐲上的藍光也逐漸消失,又變回了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手鐲。
“這是一種磁場嗎?為什麽能夠推開海水?”憐絮疑惑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白木軒看著手中的桌子,腦海中產生了一種離奇的猜測。既然這個鐲子能隔離海水,那會不會正是這個鐲子救了他的命?讓他在深海中得以逃生?
想到這裡,白木軒不禁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於是又把手伸入了海水中,伴隨著藍光的閃現,周圍的海水頓時又逐漸被隔開。
“你在幹什麽?”憐絮有些緊張地問道,在她的眼裡,白木軒這種反覆嘗試的行為無疑是大膽的,畢竟他們還不了解這個鐲子。
“稍安勿躁,讓我試試。”白木軒凝重的看著鐲子,鐲子周圍的水又如之前一樣被推開,很快,船體由於一側海水的缺失再度傾斜,白木軒見狀直接朝著海裡跳了下去,希望遠離小艇。
隨著白木軒的跳下,水花四濺的場景並沒有出現,隨著他的身體距離水面越來越近,海水就像是通靈性一般朝著四周散開,形成一個半球體的凹氹,而白木軒則能靜靜地站在凹氹的正中間,踩著水,卻不會落入水中。
此時,凹氹不會變大,大概直徑也就是兩米的樣子。
白木軒微微提息屏氣,整個人則微微上浮,他把氣息下沉,整個人則迅速朝下沉去,可是他的身體卻始終觸及不到海水,隨著他整個人沉入海平面以下,整個人似乎被包裹在一個大氣泡中一樣,四周的水被憑空隔開, 但卻能看到氣泡四面八方水波粼粼,猶如海洋館裡面的海底隧道一般。
“我能控制他。”白木軒迅速浮上水面,看著同樣一臉驚訝的憐絮。“這個鐲子,竟然能操縱海水,果真不是平凡之物。”
“太神奇了,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憐絮皺著眉頭,看著白木軒腳底被推開的海水,莫名驚歎。
“憐絮,我覺得,真正困擾我的恐懼,應該就藏在這海洋深處。”白木軒低頭看著腳下的海水,神情認真而凝重。“究竟是誰救了我的性命,那個困擾我的噩夢究竟來自何方?一切秘密或許都藏在這片水域下面。這個鐲子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我的手腕上,我想這是對我的暗示,所以我有必要前去探索一番。”
“可是,此行未免太貿然了,我們都不知曉海下究竟藏了什麽,我怕會是凶多吉少,你還是不要衝動為好。”憐絮思索一番,然後說道,言語中夾雜著一些複雜的情感,老實說,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隊友那麽簡單了,如果白木軒遇到凶險,她自然不會好受。
“如果水下真的藏著凶物,我怕是上次就死在這兒了。”白木軒笑了笑,表情顯得很釋然,他知道,如果不解開這個謎團,恐怕他這一輩子都睡不安穩。“憐絮,相信我,我會完好無損的回來的。”
“好吧。”見白木軒去意已決,憐絮隻得同意,但語氣卻顯得有些黯然。
“再見!憐絮,謝謝你帶我來這裡。”白木軒微微一笑,然後沉下氣息,整個人頓時被巨大的氣泡包裹著,猛地朝著海底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