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著走進來的老者,神色茫然。
按理說,一般人想進這個房間絕對會被保安攔在外面,就算院長來想必也會先敲門請示,而這個老軍人在沒打招呼的情況下就進入了房間,很顯然他絕對不是一般人。
因此,兩人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並且語氣變得比較尊敬。“請問您是哪位?”
老軍人把房間的門反鎖了起來,然後在兩人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面色從容不迫。“我叫蔡嶽。”
“原來是蔡將軍。”馬鷹看著蔡嶽肩膀上掛著的的肩章,作為華夏商界代表,和一些軍工企業也保持著合作關系,為了避免接觸軍隊長官時產生尷尬,因此特地對於肩章上的軍銜做過了解。
馬鷹一眼就看出了蔡嶽肩膀上的是少將軍銜,頓時肅然起敬,不過他感到有些疑惑,這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來醫院找他們做什麽?而且還弄得神神叨叨的,連門都反鎖了,莫非和那名少年有關系?
馬鷹和王建紛紛起身和蔡嶽握了握手,然後才又坐到沙發上。
“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裡?”蔡嶽對著馬鷹問道。
兩人紛紛向蔡嶽如實說明了來到醫院的經過,蔡嶽淡淡地點了點頭。“感謝你們對白木軒同志的幫助。”
“敢問將軍,白木軒他究竟是什麽人?將軍您竟然親自前來看望。”馬鷹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本來以為白木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可是如今看來,事情顯然沒有那麽簡單。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請你們務必保密。”蔡嶽神色威嚴地說道。“他是749局的人,我這樣說,你們可懂?”
馬鷹和王建紛紛一怔,他們作為社會高層見多識廣的人物,自然聽說過749局這麽部門,但是聽說歸聽說,從未當真過。畢竟這是傳說中華夏最神秘的一個部門,政府一直沒有承認過這個部門的存在,只是在民間一直有各種各樣的傳說。沒有人知道這個部門是做什麽的,有人說這個部門是培養特工的,有的說是執行特殊任務的。
如今聽蔡嶽將軍一說,馬鷹二人頓時確信了那個神秘的部門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令他們驚奇的是這個少年竟然就是屬於那個神奇的部門的,兩人頓時對白木軒刮目相看。
“白木軒同志是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身負重傷失蹤的,一直下落不明,我們都以為他犧牲了。”蔡嶽微微歎了一口氣。“今天得到消息,他於芳港重現,並且失去了記憶。”
“畢竟他還活著,這是好事。”馬鷹安慰說道。
長期混跡重要交際場所,馬鷹和王建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好本領,但兩人表面上雖然風平浪靜,其實內心早就慌張至極,他們不明白蔡嶽為什麽要把這種機密事情告訴他們,這顯然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事情。
有些事情,其實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得多。
“嗯。”蔡嶽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原本白木軒這種在機密部門工作的人,應當遮人耳目低調行事,可是你們的出現,卻把他推到了公眾媒體的面前,這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馬鷹和王建紛紛一驚,他們不料想自己的無意之舉竟然釀成了大錯,於是不禁感到不妙。
“蔡將軍,抱歉,我們之前著實有所不知,我這就派遣公司公關打壓今天所產生的輿論消息。”馬鷹神色凝重地說道。
王建也連忙說道:“我也馬上通過企業微博發表澄清聲明。”
“其實不必。
”蔡嶽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要緊張,隨後語出驚人。“你們既然已經與白木軒產生了交集,我想乾脆順其自然讓他暴露在公眾之下,鬧市但許有高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越是遮掩,恐怕越會激起群眾的好奇心,所以,就隨它去吧。我想,馬先生您只要在某次采訪中說明你和白木軒的真實關系,群眾對白木軒的探索熱度便會快速冷卻。” “明白。”馬鷹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得拜托你們。你們作為社會精英,擁有相當豐厚的社會資源,白木軒他是為了偉大事業奮鬥的英雄,如果他有需要,我希望以後你們能盡可能給他提供幫助。”
兩個在媒體面前威風凜凜的商界大佬,連連點頭稱是,此時的他們,完全沒有了在媒體前的威風。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只是經營著社會財富的資本家,而蔡嶽是保家衛國的將軍,沒有國家,哪來的財富?蔡嶽比起他們,終究更值得尊敬。
說完蔡嶽便站起身來,準備離去,離去之前,他走到王建面前,把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了他的手中,眼神英武,猶如戰場上下達軍令的將軍。“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文件袋親手交給白木軒,不得讓任何人查看裡面的東西,包括你。”
王建強裝鎮定,站起身來從蔡嶽手中接過貼著封條的牛皮紙文件袋,點了點頭。“您放心,一定做到。”
“坐下,不必相送。”蔡嶽這才打開門離去,留下兩個商界大佬面面相覷,兩人見多識廣,什麽場景沒見過,可是在這種涉及機密的事情面前,兩人不禁汗濕了後背。
他們雖然是極具威嚴的大人物,可是在更強大的人面前,還是顯得微不足道。恐怕這就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吧?
……
嶄新的一天,清晨,少年睜開了雙眼,他的鼻子前罩著大大的呼吸面罩,胳膊上掛著葡萄糖補充著養分,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他深深地從呼吸機中吸了一口氣,思緒似乎清晰了許多。
“白木軒,你醒了?”坐在床前的王婭見到少年睜開眼,連忙撲上來問道,她等待這一刻等了整整一夜,一分鍾也未曾松懈,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白木軒的記憶有沒有恢復。
“熊……熊貓?”白木軒看著王婭兩個重重的黑眼圈,口中喃喃道。
“什麽熊貓?”王婭感覺有些迷惑,但很快便又開始了對白木軒的新一輪試探。“你想起自己是誰了嗎?”
“我……我是鐵根呀。”白木軒眯著眼睛望著王婭。
王婭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她最擔心的情況終於還是出現了,她壓抑不住內心的傷感,捂著臉撲在白木軒的身邊哭了起來。“看來你的記憶真的不可逆了?嗚嗚嗚,你再也想不起我了,你想不起我,你就不知道我為你做了多大的改變!嗚嗚嗚。”
哭泣中,王婭突然感覺似乎有一隻手正在撫摸她的腦袋,她抬起頭,只見白木軒躺在枕頭上一臉微笑地看著她,而且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看著白木軒的笑容,她像是明白了一切。“呀,你騙我!”
王婭又氣又喜,同時,竟然還感覺到了一絲羞澀,她一直想讓白木軒看見她的改變,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卻又羞紅了臉。
“你為什麽要騙我?”王婭舉著小拳頭,卻始終不忍心砸下來,他看著面色依舊憔悴的白木軒,望著他的眼睛,漸漸地不生氣了。她發現,面對著這個男人,她根本就氣不起來。
白木軒望著和曾經截然不同的王婭,心裡又暖又感動。如果說曾經的王婭是個不良少女,是個小太妹,那麽現在的王婭無疑就是個清純可人的乖女孩兒。
他的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了,並且,在他失去記憶這段時間裡經歷的事情,他也記得,這段日子,他遇到了兩個令他感動的人,一個是李大爺,另一個就是王婭。
他依舊記得昨天,王婭向父親打電話的時候,是多麽的低聲下氣,苦苦哀求。
“王婭,我對你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白木軒看著王婭的眼睛問道。
“不重要!”王婭噘著小嘴逞強道。“一點都不重要!”
說著,王婭便轉過身去,轉身的一瞬間,她頓時淚如雨下,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看著王婭微微顫抖的背影,白木軒伸出手,輕輕地撫在她纖弱的背上。
“你知道嗎?當我下定決心為你改變的那一刻起,我便決意用一身的時間追隨你,哪怕為你翻山越嶺,為你漂洋過海,我也心甘情願,直到換來你的轉身。”王婭捂著臉,孱弱的雙肩伴隨著抽泣微微顫抖,眼淚濕潤了臉龐。
“我倒也想轉身,奈何我現在躺在床上難以動彈。”白木軒先是莞爾一笑,隨後若有所思一番,看著王婭的背影問道。“倒是你,一直背對著我,還有,你這個小丫頭,可還記得昨天對我做了什麽?”
“什麽?”王婭轉過身,梨花雨落看著白木軒,仍舊抽泣著。
“你這個小丫頭,為什麽要調戲我?”白木軒若有玩味地望著王婭。“昨天才車上,趁著我失憶,說自己是我女朋友,還趁機佔我便宜,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王婭的臉頓時羞得通紅,頓時停止了抽泣,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這……這不是我……”
“此時此刻,真想希望你所說的可以成為事實。”白木軒微微一笑,隨即卻又歎了一口氣,低下頭,神色複雜。
“什麽?!”王婭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白木軒,呼吸聲逐漸沉重起來。“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可以讓我當你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