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軒頓時笑了。心說正愁找不到你這個鱉孫,在高鐵上沒法乾你,現在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果然是冤家好碰頭。”白木軒把手裡的花盆放在地上,然後鼓鼓掌走了過去,站到了那個攤位的桌子前。“請把你剛剛說的話在重複一遍。”
“我說你是個傻蛋兒。”眼鏡男囂張道,眼角高抬,一副鄙夷的神色,簡直把小人得志一詞演繹的淋漓盡致。“居然來得起這麽高檔的商場,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哦!”
“你嘴巴能不能放乾淨點。”安若幫白木軒說道。
“呦!”眼鏡男看見安若,先是露出一絲驚訝,隨後便笑了起來。“你不是那個乘務員嘛?原來你們有一腿啊,難怪在高鐵上你會幫著這個家夥!真是的,當初你們直接告訴我,我不就不跟你們吵了嘛,畢竟男盜女娼的,我怎麽鬥得過你們嘛?”
“閉嘴。”白木軒見眼鏡男侮辱了安若,連忙製止道。“你這家夥,虧你還是個博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喂,我和他,之前並不相識。”安若也怒嗔道。“作為乘務員,公正不阿對待每一個乘客是我的本職。在高鐵上明明是你不講道理霸座,你竟還有理了?”
“什麽,你們之前不認識?”眼鏡男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巴,像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一樣。“哇,不會吧,剛見面就搞上了,現在的人都這麽開放的嗎?昨天晚上來了幾次?”
眼鏡男邪笑著看著安若:“爽吧?”
臥槽,白木軒這下真的怒了。看這家夥衣冠楚楚斯文模樣,卻是個如此惡心至極之人。他侮辱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連安若這麽善良的姑娘都要侮辱,真是完完全全的社會敗類。
“啪!”白木軒凌厲地伸出手,越過狹窄的桌子,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領,一用力,直接將男子提了起來。
眼鏡男一驚,自己雖說不胖,但好歹也是個一百二十多斤的成年男子,這個小白臉居然一隻手就把自己給拎起來了,這是什麽個情況?
安若也驚到了,她也沒有想到,白木軒這瘦弱的身軀,居然有這麽大的力量。
“別,白木軒。”安若跑上來,拉了拉白木軒的衣服。“你還有傷,你小心一點,別太用力把傷口弄裂了。”
白木軒見安若跑上來,本來以為安若是因為怕他惹事所以來阻攔的,沒想到這姑娘居然是在關心他的傷口,這不免令白木軒是相當滿意。看來安若也確實難以忍受眼鏡男這個斯文敗類了。
“放心,我受傷的是左邊。”白木軒說道,繼續用右手提著眼鏡男。然後低頭,給了安若一個安心的眼神。
安若看見白木軒的這個平靜的眼神,心裡頓時安心了許多。
誰知眼鏡男聽到這句話,卻突然眼睛一亮一下朝著白木軒的左手臂抓了過來。
“白木軒,你小心!”安若慌張提醒道。
然而眼鏡男已經一把抓在了白木軒的左臂上,然後用力捏了起來。
“嘿嘿,左邊受傷?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眼鏡男擺出一副得逞的姿態看著白木軒,以為緊接著就能看見白木軒痛苦的表情,可是他錯了,白木軒依舊是那麽一副冷漠的表情,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啪!”白木軒一把將眼鏡男摔在地上。“智障,我受傷的是肩膀,你捏我手臂幹啥?”
“哎呦。”眼鏡男躺在地上,扭動著身體,許久,才坐了起來。“你……你打我,
我要控訴你!我要請最好的法官,讓你坐牢!” “控訴我?你知道我是誰嗎?”白木軒突然邪魅地冷笑一聲,然後一臉高傲地著看著眼鏡男問道。
“你……你是誰?”眼鏡男略有緊張地問道,他心想,莫非這個看上去土不拉幾的小子難道還有什麽雄厚的家庭背景?
“不知道我是誰就好。”白木軒臉上的笑容更加邪魅了,他從桌子上拿起眼鏡男登記讚助者的那個小本子,然後又拿起了一隻簽字筆。“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倒是指控我去啊?”
“別……不要啊!”眼鏡男仿佛預想到了什麽,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朝著白木軒撲去。
白木軒一腳將桌子踹翻,桌子撞在眼鏡男的肚子上,眼鏡男頓時又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來。
“唰唰唰!”白木軒用簽字本把所有讚助者的電話號碼都給塗了個漆黑,然後把本子和筆輕輕一拋,對著眼鏡男的腦袋丟去。“還給你。”
白木軒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讓你要來惹老子,這下我看你怎麽要錢去!
“哎呦。”眼鏡男正準備爬起來,卻迎頭被本子砸中,頓時又捂著頭痛苦呻吟起來。
“幹什麽?!”正在這時,幾個商場保安正好路過,見此情景,連忙衝了上來。“住手!”
“不好。”白木軒頓時意識到大事不好,如果被保安抓住,那自己恐怕要進局子去了。
“抓住他!他打人呐!”眼鏡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還撒潑似的坐在地上蹬起了腿。
“啊,怎麽辦呀?”安若看著衝來的保安,急切地抬頭看著白木軒問道。
白木軒從容不迫地從地上捧起裝著蒼蘭的花盆,然後塞到了安若的手中。
“安若姐姐,得罪了。”白木軒淡淡地說道。
安若看著手中的蒼蘭,疑惑萬分。
“什麽意思?……啊!”
安若話還沒說完,白木軒便一把將安若給公主抱了起來。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和昨天在高鐵上抱著安若一樣,一隻手臂放在他的膝蓋下面,一隻手摟著她的孱弱的香背。
當然,和昨天一樣的,還少不了一路狂奔。
上午的商場還算比較空,白木軒作為一名修真者,甩開這幾個身寬體胖的保安還不容易?白木軒左彎右拐,便從商場的側門閃了出去。
老實說,有了昨天的經驗,白木軒竟覺得今天抱著安若順手了許多。
但是對於安若來說就不一樣了,昨天那是在昏迷之中,而如今卻是清醒的。她的小腦袋縮在白木軒的胸膛,咬著嘴唇不知所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體溫和心跳,對於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好姑娘來說,這難免令人羞澀。
安若同時感覺很震撼。這個看似瘦弱的家夥的身體素質竟然這麽的好?抱著她九十斤左右的身軀,還能跑的那麽快,甚至都不帶喘氣的?
安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從白木軒的懷裡滑落,非常想扶著白木軒的手臂,可是她的手裡捧著一盆花,松不得手,於是便只能像隻小貓一樣緊緊縮在他的懷裡。
出了商場,白木軒又繼續朝著一個方向跑了好一段路,確定了保安已經被徹底甩掉了,於是這才將安若放了下來。
“站穩了。”白木軒輕輕地把安若對著路沿放了下來,看見她乾淨的小白鞋穩穩地踩在了路沿上之後,這才松開手。
“你……你的傷口有沒有事?”安若緊張兮兮地看著白木軒問道。
“當然沒事。”白木軒笑了笑,然後從安若的手裡拿回花盆。“幸虧安若姐姐你那麽輕,我都不需太用力,甚至還能抱著你再跑上個十公裡。”
“奈何我還把你當成老實巴交的學生,沒想到你竟這般油嘴滑舌。”安若露出了甜甜的微笑,隨後又一噘嘴嬌嗔道。“想起你在高鐵上向我求助時可憐兮兮模樣,還以為你很沒用呢,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你明明就不會被那個混蛋欺負的嘛。”
“但是,那是在高鐵上呀。”白木軒聳聳肩苦笑一聲。“高鐵上打人是什麽後果,你也是知道的,不然我早就把那小子當垃圾從三百多碼的高鐵上丟下去了。”
“咯咯咯,你真逗。”安若笑了笑,然後看了一下手表。“還有一個多小時。”
“什麽一個多小時?”白木軒問道。
“還有一個多小時,我上班的那輛高鐵就要開回來啦。”安若神秘兮兮地莞爾一笑。“但是,你不能坐了哦,因為這是回南城的。”
“沒事,我再買票就是了。”白木軒說道。
“你確定要浪費這個錢?”安若打趣道,表情更加神秘。
“什麽意思?”白木軒疑惑道,然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是裡面的工作人員,所以你能幫我逃票?”
“什麽逃票?說的太難聽了,那叫搭便車。”安若嘻嘻一笑。“再說了,你昨天明明買了去濱州的票,但也沒坐到濱州呀,就當是我彌補給你的把!”
“哈哈哈。”白木軒大笑。
隨後,兩人便來到了高鐵站,進站後他們沒有從入站口進去,而是直接走向了工作人員通道的小門。
安若便用磁卡刷開了工作人員通道的門,白木軒畏畏縮縮地跟在她的後面,和她一起走進了門。一路上,白木軒縮頭縮腦,生怕被其他工作人員質問。
可是白木軒明顯想多了,一路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好啦,這輛車是會路過濱州的。”安若指著一輛還沒啟動的車說道。
這一站應該是這輛列車的起點站,車上沒有任何乘客,只有一些乘務人員在做著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正在這時,又有一輛高鐵開了過來,然後緩緩減速靠站,這正是昨天白木軒坐的那輛,顯然,它現在正在返回杭城的路上。
“白木軒,我的高鐵到了。”安若看了白木軒一眼,沒有走向那輛她工作的高鐵,而是徑直跑進了白木軒要坐的那輛車。“你站著別動,等我一下。”
安若小跑著進了車廂,然後過了一會兒又跑了出來,不過出來的時候卻把雙手背在後面。
“鐺鐺~”安若從背後拿出一張高鐵票在白木軒眼前晃了晃,然後放到了白木軒的手上。
白木軒這才明白了過來,哪有什麽搭便車?這分明就是安若幫他去補了票!一定是安若不想讓他花錢,來故意騙的他。
“安若姐姐,說好的搭便車呢?你別告訴我你補票不用花錢。”白木軒有些責怪道。
“好啦,不和你開玩笑了。高鐵又不是黑車,怎麽可能不用花錢呢?就算我是高鐵乘務員,我也不能濫用職權的呀。”安若不再玩鬧,一本正經說道,讓白木軒感覺她又從天真小姑娘變回了禮貌大方的乘務員。“再說了,沒有高鐵票,你怎麽出站呢?分別之際,就當是我最後給你的感謝吧。”
“最後給我的感謝?”白木軒若有所思地撓了撓腦袋,然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我們以後就不能見面了嗎?”
老實說,他挺喜歡這個溫柔貼心的妹子的,雖說不指望人家當他的女朋友,但是也希望和能和她一直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
“怎麽會?”安若微微一笑,不再是一路上隨性的笑,而是乘務員職業的微笑,嘴角恰到好處地揚起,溫婉而不奔放。兩種笑容,不同風味,卻同樣美麗,讓白木軒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我這個工作本就是到處跑,不管你在哪裡,都可能遇到我。”
“是嗎?我住在南城。”白木軒道。“你呢?”
“南城?很美的地方。 ”安若微微一笑。“我住在寧城,如果你有機會來寧城,我給你當導遊。”
白木軒心中頓時一喜,他填報的正是寧城的大學,如此說來,兩人以後或許還有接觸的機會。“可是我怎麽才能找到你呢?”
“這樣。”安若一把拿過白木軒的手機,點開微信軟件,然後再添加好友的欄目裡輸入了一連串號碼。“這就是我的微信,你來了通知我便是。”
“嗯。”白木軒點了點頭。
“這是小站,列車不會停太久的。我先上車了。”安若說道。
“拜拜,白木軒。”安若走進車廂,朝著白木軒揮了揮手。“後會有期。”
“拜拜!”白木軒微笑著揮著手,車門漸漸關閉起來,但是安若還是站在門後面,透過門上圓形的玻璃窗戶看著白木軒。
過了一會兒,列車啟動了,兩人又互相揮起了手。映著安若臉龐的那個小窗戶,漸行漸遠,終究消失在了白木軒的視野裡。
不知為何,白木軒竟有些小落寞。難不成是對這個初識的女人的不舍?
我想不是,我這麽個老處男,早就一個人慣了。白木軒自嘲般笑了笑,告訴自己不要亂想。
白木軒轉身走進了自己要坐的那輛列車。
起點站的列車空空蕩蕩,再也沒有那種霸座的狗。白木軒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過了很久,才有其他乘客陸陸續續上車。
列車啟動了,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白木軒思緒萬千。
此去濱州,究竟能不能找到白蘞先祖的遺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