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盧館主肯光臨寒舍,兩位請坐。”李斯說著,向著盧生拜了拜。
盧生複又回禮,才施施然帶著周遊落座。法家乃是諸子百家之中除了儒家之外最為刻板的,甚至有些時候就連那些酸腐的儒生也不及他們。
“李大人果真是忠貞之士,為國操勞但是卻勤儉孝廉,不求名達,當真是為官之典范,眾生之楷模啊!”周遊對著李斯,一臉的欽佩之色,緩緩施禮說道。
“呵呵,過譽過譽。”李斯笑著擺了擺手,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好似真的對周遊的馬屁很是受用。
不過誰都知道剛剛周遊的話中暗藏了玄機,一個大臣為國為民不求名利,那你還要什麽?
不過李斯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就是表示他相信這位秦王,或者說秦王給了他足夠的信任!
“盧館主日理萬機,能撥冗能夠前來,斯也就不賣關子了。”李斯說著,站起身來踱步走到了盧生面前。
“斯一介庶民,因當年投靠呂逆而被王上啟用,多少年兢兢業業,如今我大秦江山穩固,兵甲已足,北方燕國,中原趙國,韓國,已經皆為我秦土,可是現在朝中有小人竟然敢公然阻我大秦混元天下,一統江山的大好基業!”李斯說著,眼中淚花閃動,聲音哽咽,好似真的在為大秦的未來,大秦的前途而擔憂。
但是周遊和盧生卻是絲毫不敢,心中警惕,李斯所說之事朝中人人皆知,親楚一派乃是宣太后臨政之時留下的,根深蒂固。
如今秦王本體遠在驪山阿房宮,鹹陽城中無有人主壓製才會出現如此亂相,若不是這樣,五個月前,誰人膽敢在鹹陽城在公然截殺周遊?
看似井然有序的鹹陽城其實已經是暗潮湧動,但是我們這位秦王好似根本不管,依舊穩坐驪山釣魚台,不知在做些什麽。
“敢問……如此大事,尋我這個方外之人又有何用?這朝中之事我等方士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李大人這可是壞了規矩啊!”盧生微微一笑,口中笑著言道。
“規矩?”李斯說著,笑眯眯地回答道:“我大秦有這樣的法律嗎?既然沒有,為何我不能這樣做呢?”
“看來李大人是鐵了心要跟昌平君對峙下去了。”盧生笑著,看了看李斯。
“不錯,親楚勢力太過龐大了,如果再不加以遏製,大秦……就要毀在他們的手上!”李斯的眼中好似冒出了萬丈神光,頭頂虛空之中仿佛顯化無邊法網,鎮壓萬世。
盧生和周遊都有些感覺呼吸不暢,此乃人道的煌煌大勢,非單獨之仙能夠匹敵。
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人,若是真正爆發,足以鎮殺一尊太乙金仙!
這還只是如今,周遊可是知道,這位大人時候定法度,製禮儀,獻尊號,直接一步登天成為了大秦丞相。
“呵呵,李大人說笑了,我大秦如今氣運正隆,大勢在我,怎可說出如此駭人聽聞之語?”盧生搖了搖頭,避重就輕言道。
李斯深深看了一眼盧生,沒有說話,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李大人,如今朝中局勢不明,一片混沌,我等方外之人也不好插手,不知……”良久,盧生才緩緩開口言道,這明顯就是要待價而沽了。
“斯沒有什麽能夠給予館主的,但是斯可以給館主一個承諾。”李斯說著,雙目緊緊盯著盧生。
盧生好似並沒有看到他那熱切的眼神,反而緩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示意讓他開始。
“若將來天下混元一統,斯能夠保證,諸子百家除了儒道法三家之外,其他法統皆由閣下……或者說闡教來分配,決不食言!”李斯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遊和盧生的眼中同時爆射出精芒,眼中神采奕奕,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李斯。
“好大的手筆!”周遊心中瘋狂的叫著,但是面上卻是不露分毫。
要知道,諸子百家啊!那可是現在人族所有的傳承道統,就算不加上儒道法三家,但也是一股連聖人之尊都不容小覷的人道氣運!
李斯就這麽上下嘴皮一碰就送出去了?怎麽可能!
盧生和周遊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深深的不信與戒備!
“呵呵,李大人好大的手筆,可是……大人是如何得知王上的意思的,大人的承諾真的能夠奏效嗎?還是說大人之時故作驚人語呢?”盧生將眼中的戒備深深地埋藏在眼底,輕輕地拉開了腰間葫蘆,飲了一口酒。
“呵呵,此事就不容閣下操心了,斯答應的事情一定能夠做到。若是不信,斯可以現在以法心向天道起誓。”李斯說著,便要並指向天,盧生急忙拉住。
“李大人,何必急於一時?”要說這天道誓言可不是隨便立的,若是完不成,頃刻之間道心泯滅,靈識不存,化為灰灰,這便是欺騙天道的下場。
所以,除非是關乎生死,一般人是不會輕易立下天道誓言的。
“那……盧館主意下如何?”李斯說著, 看了一眼盧生。
只見他緊鎖眉頭,腦中思索著關系厲害,久久不語。
“李大人怕是忘了,我身邊這位也是人教高徒,在我師弟面前區分三教,不知李大人是何居心!”良久,盧生才厲聲開口言道。
“哦?人教?”李斯驚訝了,這是周遊自見到他以來第一次在他的面上見到的變化。
“卻不想是人教高徒,失敬失敬!”不過,不愧是日後的大秦相邦,李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向著周遊說道。
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周遊看著李斯,點了點頭言道:“李大人不必如此,小子只是過來見見世面,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你們繼續……”
說著,還特意走到一邊,給他們讓來了一處空間。
不過,都這種尷尬情況了哪裡還能談的下去,李斯當即言道:“天色已晚,城外這幾日頗有些不太平,兩位不若留在府上歇息一番?”
特別是說道不太平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周遊,打趣之意明顯。
周遊同盧生對視一眼,看來還真得住上一晚了,若是再拒絕,就徹底跟李斯徹底撕破臉皮了。
“如此,就麻煩李廷尉了。”盧生稱的是李斯現在的官職。
“不忙不忙。”李斯說著,對著外頭喊到:“來人,帶兩位貴客下去休息。”
“無量天尊!告辭!”周遊和盧生同時歎了一聲,隨即跟著家丁走出了門外。
獨留李斯一人端坐在主廳之中,眼中明滅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