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聲音響徹雲霄,激起無數的飛禽走獸,巨響的音浪震得周圍樹木成排倒下。
一片黑漆漆的焦土之中,一個身著藍白色道袍的家夥甩了甩頭,緩解一下腦中殘留的“嗡嗡”聲。
“這下完蛋了!”他搖了搖頭,一臉的悲色。
“周遊!你又幹了什麽!”突然一聲暴喝自身後傳來,無數被壓垮的靈木宛若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回到了原位。
只見身著一個青色衣裳,頭上亂糟糟的老者隨之出現,手中一柄九節竹杖重重地敲在了他的頭上。
“誒呦!”周遊抱著頭揉了揉,這竹杖也不是凡物,打在身上疼的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我說諸老,沒必要吧,我天天炸爐,您每天就打我,您不累啊!”周遊無奈的說著。
“你個小子,當真是暴殄天物,那麽多好東西都被你這個家夥糟踐了,沒有我,你個小子還不知道要毀多少東西!”諸老說著,手中九節竹杖也不停著,不住地舞動,已經焦黑的土地迅速恢復原樣。
“呵呵,這不是小子的丹道太過不堪入目嘛,不然師祖能讓諸老來教導我?”周遊一臉的討好之色。
所說這諸老也是來歷不凡,周遊每天禍害的這片竹林便是它的本體,也可以說他便是這片竹林所孕育的靈識。
能夠成為聖人所在首陽山上的居身之所,怎麽可能是普通的竹林?聽聞諸老還跟西方那位的六根清淨竹有些關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諸爺爺,你又在欺負周遊哥哥!”突然,一聲清脆之聲響起,朵朵梅花綻放,一個個竹樹之上隱隱又紅色顯現,一道靚麗的身影伴隨著一陣微風帶來的點點花瓣緩緩出現。
花瓣飛舞,帶起了無數的草木靈力,緩緩凝聚形成了一個嬌小可愛的聲音。
“周遊哥哥!”只聽“咚”的一聲,一個小小的身影直接撞到了周遊的身上。
周遊一隻手將小家夥拎起來,站起身來看著她:“梅,說了多少次咯,不要這麽冒冒失失的,就是不聽。”
“嗯嗯,好不容易能出來一下,就忘記了嘛。”梅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嗯?外邊兒又到了冬天?”周遊皺著眉頭問道。
“是啊,怎麽了嘛?”梅說著,伸手拉了拉周遊垂到了胸前的長發。
“沒事,山中無歲月啊!”周遊感慨了一聲,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了,剛剛到了這裡的時候,第一次炸爐便被諸老教訓了一頓。
隨後便見到了梅,周遊對於這個花精靈不能說一無所知吧,但也是知之甚少。
能在這首陽山上有一席之地的花精靈自然不可能是凡物,但是周遊除了知道她的本體是一朵梅花之外,一無所獲,倒是小家夥對於諸老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周遊也是從她那裡知道諸老的事情的。
但是梅只有在冬天的時候才能離開自己居身的梅花樹,來到這裡。
周遊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麽一個奇怪的規定,理論上來說按照梅的修為應該已經不受天時的束縛了吧!最後,只能是歸咎於聖人的特殊趣味了。
“又是一年啊!”周遊擺了擺手,整了整衣擺,走到了陪伴了自己六十余年的丹爐旁邊。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句話可從來不是說說,聖人以無上法力讓太清秘境之中的流速同人間界一致,但是很不巧,首陽山不在此列,直到周遊某一次因為看到梅每天都來而問出這件事情,才知道自己是真正的“度日如年”了。
所以,他主觀上實際才過了六十多天,但是人間界卻已經是六十多年時光。
無怪天界之人如此的高高在上,看不起凡間之人,換成是你,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下界之人早就已經進入了新的時代,你會怎麽想?
“好了小子,不要多愁善感了,老頭子我從上古之時到了如今,幾個元會(一元會十二萬三千五百劫,一劫十二萬三千五百年)下來,什麽事情沒有見過,真以為練氣士修心境是說說的?”諸老的聲音傳來,帶著絲絲的勸慰。
“嗯!”周遊點了點頭,幾百天的時間,天界濃鬱的靈氣或者說仙氣加上有諸老的教導,讓他的丹道修為可謂是脫胎換骨。
“若是不放心,那便好好給我煉,此丹成之日便是你下凡之時!”諸老的聲音漸行漸遠,就連梅那個小家夥也消失不見。
“謹遵教誨!”周遊拱了拱手,手中火焰升騰,通體幽藍色的火焰是那樣的耀眼明媚。
這也是他最近的成果之一——水中火,不過諸老傳授與他的還有金中火和木中火,但是他現在只能堪堪凝聚出水中火來。
聽諸老將,這五行之火若是凝聚出來,怕是不比三昧真火差。
“轟!”幽藍色的火焰猛然升騰,火舌喂著丹爐底部,發出了“呲呲”聲,周遊沉浸心神,將神識緩緩探入丹爐之中,一個個珍貴的藥材在火焰之中翻滾騰挪,逐漸化成一個圓形物體……
就在我們的周遊重溫前世高考備考時光的時候,人間界卻已經是形勢明朗。
一片旌旗獵獵之中,一艘遮蔽天日的飛舟橫在半空之中,一眼望不到邊際,其上散發著無窮的神輝,好似要同天地爭奪光芒。
其中一處秘境內,“啪!”一卷玉簡被重重地拍在了案幾之上,一個眉目之間殺氣縈繞,面容微厲的男子皺著眉頭看著下手眾人。
在場眾人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膽敢發出一絲聲音,靜靜地看著他。
“怎麽?都啞巴了?平時不是一個個都挺能嗎?如今怎麽了!”說著,他重重地拍了拍座椅,萬年翠木所製的桌子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將軍,我龍騰軍團願出戰!搓一搓這秦軍銳氣!”一個身著火紅色戰甲,一臉鋒銳之色的年輕人站起身來,身上帶著宛若實質的火焰圖騰。
“滾!你上去就是送菜,我的龍騰軍團不是讓你拿去送給秦軍加戰功的!坐下!”一聲令下,龍且只能無奈的坐下不在言語。
“項將軍息怒,既然此次秦軍來勢洶洶,我們便暫避鋒芒,不與之交戰!便如同上次一般。”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場中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之中靜靜盤坐著的健碩身影。
“若是能夠如此,燕怎麽會如此著急?來,還請諸位一觀。”項燕撓了撓頭,語氣帶著些許蕭索,手中一招,玉簡重新飛回到手中,一道信息從玉簡之中飛出,停在半空。
“什麽?”
“嗬……這,這,如何是好?”
“秦軍卑鄙!我等之恥啊!”
……
瞬間,帳中一片混亂,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捶胸頓足,表明著自己的態度。
這則消息隻傳達了一條訊息,那便是——秦軍繞道他們的下方,直接將他們身後的幾個貴族領地和郡縣佔領,如今他們變成了困獸,當真是岌岌可危。
“對方學聰明了,我們不能指望能夠如同上次一樣,秦國這一次是鐵了心要滅了我大楚!”健碩男子若有所思地說到。
“是極!東邊兒的那群酸腐我們不能考慮,他們不會出兵幫我們。”項燕看著桌上擺放的堪輿,因為有著水鏡術的關系,堪輿之上的山川流水都宛若實景,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實物。
“我們已經退無可退!王翦,果然厲害!“項燕緊緊攥著拳頭,手上已經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但是他全盤不知。
“絕對的實力,任何的謀劃都沒有用處,將軍,我們輸了!”健碩身影說著。
“范增,幫我一個忙,我會讓三弟帶著羽兒,日後若是他成器,還請你不要……”項燕正想要繼續說什麽,突然遠處天邊傳來一聲巨響。
“敵襲!敵襲!”所有的崗哨都在這一刻發揮出了自己的作用,淒厲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吼!”一聲巨吼,只見一個高達上萬丈,一眼看不到邊際的巨人出現,抬起雙腿向著楚軍踩去。
“何方異族,安敢撒野?”突然一聲響徹天地的暴喝,項燕自大營之中飛出,裹挾著全軍威力,含怒一擊。
“刺啦!”摧枯拉朽,巨人隨即血撒天地。
“嗖!”突然,一支亮銀色的箭光自遠方而來,直直地向著項燕的胸口扎去。
“不好!將軍小心!”
“保護將軍!”一聲聲叫喊響起,全軍士卒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團結。
“兵道:銅牆鐵壁!”隨著項燕一聲暴喝,一道連接天地的鐵幕瞬間成型,但是亮銀色的箭光只是停頓了一下,便衝破了束縛,直接扎在了他的胸口。
“哈!哈!哈!”這時,遠方傳來了一聲聲整齊的呼號之聲,宛若踩著鼓點一般。
“將軍?”耳旁傳來了范增的傳音,項燕抬起頭來看著下方擔憂的眾將士,臉上綻放了明媚的微笑。
“就這種小東西,也敢往你項爺爺這裡胡亂插?嗯?”一聲大喝,只見他伸手拔出了扎在心臟處的長箭,輕輕一松手,扔到了地上。
“呵呵,先天靈寶追神弓射出的箭,可不是那麽容易擋住的。”蒙恬收起了手中長弓,剛剛一下可是將他體內法力全部抽的乾乾淨淨了。
“不錯,不過還是欠缺一點兒火候。”主位之上的老者須發皆白,胡子拉碴,不修邊幅,身上的亮銀色戰甲卻是齊整嚴正,一絲不苟。
“將軍,需不需要直接壓上去?”王賁走出了席位,看著主位之上的父親問道。
“等等,先撤,退守北岸,困獸之鬥,還是有點兒實力的,等到他們自亂陣腳。”王翦的眼中飄過一絲狠辣。
“將軍,秦軍退了。”耳邊響起了……這是誰的聲音?項燕不知道,他的腦中亂哄哄的,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或者說神魂旁邊低語,宛若夢囈,又好像真是存在。
“咳咳……”胸口的疼痛之感越來越強,他知道自己著了秦軍的道,但是他不能倒下,他的身後有著全國的可戰之兵,他的身後是整個楚國!
“好,扶我回營!”項燕的嘴唇微動,范增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知道事情有些嚴重了。
“將軍有令:三軍回營!”一聲令下。
“諾!”無數軍卒發出了撼天動地的一聲暴喝。
“他們好像很高興啊!”與此同時,秦軍大營之中,王賁看著水鏡之中的景象說到。
“讓他們高興,他們現在越高興,日後就越失落。”王翦拍了拍王賁的肩膀說道。
“父親,此戰滅國,你我可就再無可能上這戰場了啊!”王賁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王上恩澤,若不是王上,我王家如今早就已經闔族全滅, 哪裡會有如今一門雙候的無上威勢啊!”王翦歎息一聲,他們王家太強了,任何一個上位者都不能容許。
秦王能夠將舉國軍隊送與他父子來掌管,當真是氣魄雄渾。
“嘿嘿,所以父親,這幾天您向王上討要的那些美人也是抱著自誨的意思吧。”王賁一臉認真的說著。
“你這個小子,沒大沒小!”王翦輕啐了一聲,不在說話……
蜀中,峨眉山之上電閃雷鳴,一道神光自天邊落下,直接落到了高台之上。
“咳咳……”周遊皺著眉頭從裡面走出來,感受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傷痕,輕咳一聲。
身上有著長眉真人贈予的道袍護身,所以才沒有被通道之中的空間轉換割裂,但是面上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嘶……”周遊重重地歎了一聲,強大的肉身讓他恢復的很快,但是臉上的滋味可是不好受。
“哈哈哈,師弟為了修行如此不修邊幅,當真是讓師兄我好生慚愧啊!”先聲奪人,長眉才踏著罡步輕飄飄的飛上了山巔。
“呵呵,若是師兄慚愧,不若也上天求聖人恩澤?”周遊知道長眉在開他的玩笑,自然是毫不客氣得回懟過去。
“幾十年不見,脾氣見長啊!”長眉呵呵一笑,倒也沒有生氣,袖袍一卷,一道微風拂過,周遊隻覺臉上傷痕全部恢復過來。
“多謝師兄。”說歸說,感謝還是要的。
“你我同門,無需如此!”長眉搖了搖頭,獨自一人背負雙手飄然下山而去。
周遊見狀,微微一笑,一個縱身化作金虹追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