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著周遊身著二郎神給的天庭戰甲,駕馭著車輦化作一道天光直直向著那地仙衝去。
地仙驚異一聲,倒也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詞,腳下踏著如同醉酒一般的雜亂步伐,整個人狀若瘋癲,不過身上綻放的華光昭示著他並不是在發瘋。
“巫祭之道?”周遊握緊手中開山戟,僅僅一息時間便已經來到了對方的面門之前,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強大氣息,手中長戟不停,直接把對方穿了一個透心涼。
“退!”突然,感覺著手中的傳來的一聲脆響,周遊眉頭一皺,憑空踏步,駕著車輦飛速後退。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無數的血肉爆裂開來,一個三角臉型,身長十丈有余,多手多足的怪物出現在原地,對方的身後還顯現一株神樹虛影,接連天地。
“罪人!當誅!”對方口中說著玄奧的語言,周遊心中卻詭異地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罪人?呵呵,井底之蛙!”周遊心中冷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膽敢稱呼自己為“罪人”,若是自己是“罪人”,那聖人師祖算什麽?
“辱及師門,不得留你!”說著,周遊渾身一震,手中法力一蕩,長戟劃開天空,迅速漲大。
神通:大小如意!
開山戟之上綻放了華光,百丈長短的戟身全球打在了對方的身上,黑雲壓城,無邊的血紅色煞氣湧出將之緊緊包裹在其中。
“土生木,木中火!”隨著周遊一聲暴喝,一抹綠色的光輝憑空出現,生靈之氣四溢,這便是他也沒有完全掌控的木中火。
墨綠色的火焰甫一接觸那怪物,對方便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呀……罪人,膽敢冒犯神靈!啊!要你死!要你死!”一聲聲慘叫入耳,旁邊兒有的修為不足的小修士已經被殃及池魚,五竅出血,內髒移位。
“吵死了!”周遊晃了晃神,握著手中恢復原樣的開山戟,看著已經被木中火完全包裹的異族地仙,對方的巫祭之道便是用香火願力養一隻變相的聖靈,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神道。
但是看樣子這個家夥好像練的不到家,自己也被豢養的靈物奪去了心神。
“呀!”耳邊兒傳來了對方的叫聲,只見那怪物不管身上燃燒著的墨綠色木中火,直接向著周遊衝了過來,看起來是想要“直搗黃龍”。
周遊不屑得撇了撇嘴,這東西或者當真是有礙視聽,貧道當真是功德無量,為世間除一大害啊!福生無量道德天尊!
“噗呲!”長戟入肉,木中火緩緩被周遊收回手中,地上的屍體已經變為了一團焦炭,木中火吸收的乃是生靈之氣,若是壽元不足,沾上必死!就算是壽元充足的修士被纏上也會損耗修為,當真是殺人越貨……咳咳,替天行道的不二法門。
“主公!尺等到了!”周尺扶著胸口緩緩走到了周遊的跟前,眼神激動,便要下拜,卻被一股莫名之力扶起。
“不要自責,你盡力了,好的不錯。”周遊搖了搖頭,伸手一招,掌心之中出現了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色丹藥。
“吃了它!”周遊說著。
“謝主公!”尺接過丹藥,沒有猶豫,直接仰頭服下,臉上浮現一抹潮紅之色。
“就著藥力,盡快療傷!”周遊的聲音悠悠傳來,尺感受著體內洶湧的靈力,點了點頭,盤腿而坐。
而此時,漓帶著殘軀來到了周遊面前,目視著他,眼中滿是崇拜與期待。
周遊點了點頭,手中法力湧出,直接撒在了驍果營的所有軍卒之上。
瞬間,無數的靈氣翻湧,竟然有很多人借著這股靈氣直接突破。
“主人!”漓帶著眾兄弟跪倒在地向著周遊五體投地。
“免禮!”周遊點了點頭,他們是屬於自己的道門黃巾力士,同自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必有太多的客套。
“縣尊大人,要往哪裡去啊?”周遊緩緩說著,隨手一記法力打出,旁邊的空間一陣翻動,一個身著玄色官服的年輕身影被擊飛,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仙長,是我的錯,是我該死,但是這滿縣父老我不能丟下啊,還請道長給予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日後若有違背,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可以向天道立誓!”那年輕的縣尊絲毫沒有剛才的趾高氣揚,向著周遊不住的叩頭。
“我本不願同秦律對上,你這樣……我很難辦啊!”周遊一副苦惱的樣子,看著俯身下拜的縣令說到。
“不麻煩,不麻煩,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縣令抬起頭來,諂媚地笑著。
“哦?是這樣嗎?”周遊輕笑著,手中緩緩出現了一朵明媚的火焰,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那是縣令最後看到的一抹顏色,多麽的美麗啊……
“哢嚓!”一聲骨裂,焦黑的人形物瞬間坍塌,化成了一地的黑色粉塵,隨風而逝,死無全屍……
五行之火灼燒神魂,對方的神魂已殘,入了地府轉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妖獸。
“我來晚了,你們……”周遊這才轉身對著身後的周尺和眾力士。
“主公,我等本就是主公之臣,為主公而戰乃是本分,主公從來都不用為我等費心。”尺已經恢復了些許,雖然胸口依舊隱隱作痛,但是已經無大礙了。
周遊望著在場眾人,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突然心中有了些許酸澀,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為他們考慮過,或許……
突然,天空之中金色光芒綻放,羅網交織凝聚而成一個恢宏的人影,周遊對於這個場面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目視著法網凝結,李斯的聲音緩緩響起。
“多年不見,周道友倒是風采依舊,不過斯已經是人至中年了啊!”聲音之中彌漫著淡淡的感傷,若不是周遊知道李斯是什麽人,還真的可能被這番“真情流露”所打動。
“李大人如此可是折煞小子了,如今大秦侵吞天下之勢已成,李大人日後可是要登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掌控整個天下的,如此大能,怎麽能夠向區區小子哭訴呢?”周遊說著,收起了一身戎裝,斜靠在車輦之上說到。
“哈哈哈,道友這是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啊!但是斯孟浪了,不過道友卻是有些不厚道啊,這無端殺了我大秦一員郎官,雖說只是蜀中之地的,但是卻也是不好辦的一件事啊!”李斯凝聚的法網化身緩緩縮小到一人大小,金色的法網之力帶給了這個化身宛若實質的威壓。
壓的在場眾人除了周遊之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周遊揮揮衣袖,法力噴湧而出,一陣微風拂過,威壓盡消。
更是讓四周法網運轉為之一滯,維持化身的法力都有些遲鈍。
李斯吃了一個暗虧,但是也不惱,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雖然因為金色的光芒映照之下有些恐怖。
“真的是無端殺害嗎?李大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熟練了。”周遊淡淡道,一點兒也不留情面。
“呵呵,周道友說笑了,雖然那家夥本身也有錯,但是自有我大秦律法審判執行,道友的手伸的太長了吧!”李斯說著,語氣已經不自覺變得有些強硬。
“李大人,我們乾脆開門見山得說吧,想要我幹什麽?說出來可能我們還可以坐下敘敘舊,我最討厭這些婆婆媽媽的試探,我不是縱橫家和名家那群人,不需要這些。”周遊揮揮手讓尺和眾人退下,一張太極圖在周遊同李斯之間張開。
“道友精進神速,實乃可喜可賀之事啊!”李斯化身看著腳下太極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開口言道,“不過,道友卻是多慮了,我法網之下一切東西無所遁形,無需如此。”
“呵呵,誰知道呢?謹慎一點兒總是好的嘛。”周遊搖了搖頭,不理會李斯有些僵硬的笑臉。
“呵呵,周道友快人快語,快人快語啊!”李斯說完,不等周遊開口便又接著說道:“此次來尋周道友,卻是又要事相商。”
“哦?要事?”周遊看了一眼李斯化身,臉上掛著一抹微笑。
“李斯隻想問一句,周道友到底還是不是我大秦方士館執事?”
“當然,王上厚愛,周遊受之有愧啊!”他點了點頭說到。
“既然如此,我大秦舉國之力攻楚,周道友身為我大秦之官,於法網天穹之下,難道不應該……”言盡於此,李斯死死盯著周遊,他相信周遊會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原來如此,卻是我的疏忽,我的過錯。”周遊一臉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便是不住的向著李斯拱手道歉。
“這……”李斯臉上忍不住抽了抽,兄弟啊,你這個戲有點過啊!
“不成想我大秦已經推進到了如此地步,當真是氣吞山河指日可待啊!恭喜王上,恭喜李大人……哦不,是未來的丞相大人。”周遊說著,一臉的邪笑。
“我為大秦所忠,不為名利,周道友可要記好!”李斯一臉嚴肅地說到。
“自然自然!”周遊信服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想道:“不知道當年是誰發達之後回家鄉嘚瑟的。”
“好了,就不打攪道友了,不日將會有人來領道友去戰場的。”李斯的聲音緩緩消失,金色的法網華光徐徐消散。
“嗯!那周遊就卻之不恭嘍!”周遊說著,向著天空拱了拱手。
“主公……”尺看著周遊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語,上前搭話。
“哦?什麽事情?”周遊收回了思緒,他剛才也是在想楚國之事。
“沒什麽,只是想讓主公看看這許多年的成果。”尺扭扭捏捏地說著,活像一個炫耀玩具的小孩子。
“呵呵,既如此,那便走吧!”周遊倒也沒有壞了他的興致,雖然眼前滿目瘡痍,但是依舊津津有味地聽他講述起了這六十余年的事情。
與此同時,楚國壽春城下。
無數的旌旗獵獵,陣展飛揚。隊列齊整之下,合為一元之數的整齊方陣立於虛空之中,陣盤四散,軍魂起舞,煞氣升騰,好一派沙場氣象。
黑漆漆的城牆之上滿是修補的痕跡,原本只是作為一個陪都存在的城池,在這一刻卻成為了整個楚國的救星,不得不說是一件諷刺的事情。
“王上,該歇息了。”一聲沙啞刺耳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
“呼!”火光升起,照亮了四周,一個面容堅毅卻略帶風霜的男子身著赤紅色玄鳥朝服,端坐在蒲團之上。
“唉,項家如何了?”男子開口向著黑暗之處問道。
“回王上,盡皆縞素,沒有動靜,只是范增先生還是沒有帶著項氏一族少主回來。 ”有人回答道。項燕為大將軍,因為中了秦軍計策,被靈寶射中,遭了劫難。獨留一子和一弟逃了出去,不知所蹤。
“嗯!”熊啟點了點頭,原來威震六國的昌平君現在已經貴為楚王,但是不知道為何,總是想起在秦國的事情,他的一生大部分都在秦國,大秦幾乎佔據了他一生的回憶!
“王上,城外敵將王翦大逆不道,請王上出城一敘。”突然,一聲突兀的稟報之聲響起。
“王翦?呵呵,確實是故人啊,是該好好敘敘舊啊!”熊啟說著,緩緩站起身來,身上赤紅色的朝服如同火焰一般升騰,頃刻之間便照亮了整座大殿。
只見周圍無數的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個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但是他們的眼中卻是一片火熱,雙手微微結印,胸前一束赤紅的耀眼的火光奪目。
“你們說,孤的大楚,還有救嗎?”熊啟苦笑著,看著周圍眾老者。
良久,無人應聲,熊啟慘然一笑,他知道了答案,大跨步走出了大殿之外,一首楚辭隱隱從遠處傳來,悠遠祥和。
“唉……”良久,黑暗的大殿之中才緩緩發出了一聲歎息,久久未散。
壽春能夠成為大楚除了郢都之外的第二個都城,地理位置自是不必說,城外本來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寬廣平原,這使得攻城一方根本無險可守。
但是現在,站在城牆之上向著遠方眺望,以昌平君並不高的修為,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壓壓的方陣和營盤。
看著飄蕩著刻著“秦”字黑旗的大營,熊啟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種感覺,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