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喪屍的動作微微停頓，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反正下一刻他就感覺要害位置一陣劇痛！

　　砰！

　　李秋整個人跳起，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那根鋼管狠狠砸在喪屍頭顱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吼――”

　　那頭喪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要知道，被馬力全開的越野車正面撞擊，甚至還從身上碾過，他都沒有如此大反應。

　　李秋動作停了下來，好奇打量著此擊的成果。

　　喪屍的頭顱，果然沒有他身軀那麽硬朗，李秋這一鋼管砸下，雖說遠遠不能將他的頭顱雜碎，但起碼還是砸出來一個血洞，暗紅色的血水滲出。

　　他體內的血壓似乎很低，就算這樣了，依然沒有像噴泉一樣，鮮血飆濺出來。

　　“還好還好！”李秋放下心來，松了口氣，“似乎沒有想象中血腥。”

　　說完，伴隨著那頭喪屍恐懼的低吼，他又是一鋼管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砰砰砰砰！

　　悶響聲練成一串。

　　李秋神情很專注，盯著那喪屍的頭顱，像是鐵匠，在錘煉絕世鐵礦。

　　“吼！”

　　“吼！”

　　“吼……”

　　恐懼、痛楚的低吼，接連不斷從那頭喪屍喉嚨深處發出。

　　一開始，那低吼顯得很是刺耳，但是漸漸地變弱，直至後來就消失不見了……

　　“呼哧呼哧呼哧……”

　　李秋也在大喘氣，那根鋼管有好幾斤，接連地揮舞，對他的身體也是巨大的負擔，特別是雙臂，酸痛得幾乎要拿不住手中的鋼管。

　　而這時，那頭喪屍的半邊頭顱，已經消失不見……

　　就像是被人砸碎了一半的西瓜，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西瓜的顏色要更加鮮豔一點，也更加好看一些。

　　“哐當”一聲，隨手丟下那根鋼管，李秋也累得不行。

　　一屁股攤坐到地上，直愣愣地看著那只剩一半的喪屍頭顱，李秋徹底放心了:“真的沒有想象中血腥呢。”

　　忽地，他微微皺眉。

　　被他敲碎的那半邊頭顱，其實並未徹底砸碎，還有些血肉黏連，特別是一隻已經變得暗紫色，早已腐爛不堪的耳朵，還耷拉在上面，看上去很不協調，令李秋發自內心地感覺不舒服。

　　想了想，他伸出手，抓住那隻耷拉著的耳朵，輕輕一扯。

　　這喪屍的肉身很強，但那無骨頭依附的腐爛血肉，卻並無想象中堅韌，甚至比之常人還要軟，一捏住手就像是要陷進去，沒有半分彈性。

　　李秋隻是輕輕一扯，就將那隻耳朵扯了出來。

　　“咦！”

　　李秋露出惡心的神色，一甩手，就將那隻耳朵扔入下水道當中。

　　再度端詳著那顆只剩下半邊的頭顱，李秋這方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小可愛，我陪你玩了這麽久……接下來，應該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盯住那死得不能再死的喪屍，李秋瞳孔之中，散發出期待的光彩。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仿佛連靈魂都在顫抖！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他閉上了雙眼，滿臉是狂熱和興奮，像是高潮。

　　他似是看到一縷灰色的氣流，從那頭喪屍身上散發而出，被他的身軀吸收，在體內每一個細胞之中遊蕩……

　　那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

　　“別動！”

　　“別動！”

　　就在李秋沉浸在那種美妙感覺當中之際，兩聲冷喝陡然響起，那聲音之中蘊含濃濃的緊張和忌憚，甚至能夠清晰聽出來其中的那絲顫抖。

　　唰！

　　李秋的雙眼豁然睜開。

　　一抹冷厲的凶光一閃而過。

　　“日本的警察真沒禮貌……”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緩緩站起，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他已經看清了來人，身上穿著東京警視廳的製服，各自手中握著一柄手槍，微微發抖，槍口對著李秋的腦袋，無比警惕地盯住後者。

　　當視線落在李秋旁邊那只剩一半的喪屍頭顱之後，李秋甚至清晰看到那兩人的喉結，齊齊顫動了下。

　　看著李秋站起的動作，那兩名警視廳的警察，更是心髒一緊，勾著扳機的手指，條件反射地收縮。

　　握槍往前懟了一下，怒吼道:“八嘎！我讓你別動！”

　　李秋動作一頓，而後咧開嘴笑了。

　　他緩緩舉起雙手，舉過頭頂，動作很輕柔，唯恐嚇到了日本公務員。

　　“你是什麽人，這是怎麽回事?！”

　　兩個警察當中那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沉聲道，問他“怎麽回事”的時候，視線下意識飄向了他腳下露出來的那半邊喪屍頭顱，又是忍不住喉結顫動，咽下一口唾沫。

　　“皇軍！”

　　李秋開口了:“我滴！大大滴良民！”

　　“中國人?！”

　　那兩名警察對視一眼，眼底深處露出一絲厭惡。

　　都說和平與發展是世界主流，應當摒棄成見，攜手共進。

　　但是兩個民族深刻在血脈裡的仇恨，又豈是那麽容易淡忘――至於對於相當部分之人而言，做不到！

　　時代有其潮流，但總有人身上，還頑強攜帶著歷史的慣性。

　　這一點，無論是受害者，還是施暴者，其實都是一樣的。

　　那年長的警察槍口指著李秋，沉聲道:“現在我們覺得你很可疑，需要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請你配合！”

　　說著，槍口方向不變，對旁邊的年輕警察點點頭。

　　後者會意，一手握槍指著李秋，一手取出手銬，慢慢向李秋逼近，還低喝道:“老實點！”

　　見狀，李秋似乎急了:“皇軍！”

　　“我滴！大大滴良民！”

　　說著，他不安地擺動著。

　　“八嘎！老實點！”

　　那年輕警察已經來到他身後，一腳踹向李秋膝窩。

　　李秋膝蓋一彎，而那年輕警察，卻是被震退了一步。

　　也就在此時，他聽到了李秋輕聲的問話:

　　“不知道你們的歷史書……有沒有記載過一個地道戰的故事?”

　　而且，說的是標準的日語。

　　那年輕警察一愣神。

　　而李秋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猛地跳下了那下水道之中。

　　“不好！”

　　那年輕警察下意識產生種不好的預感。

　　但來不及細想，就感覺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拽！

　　“八……”

　　慌亂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形在下墜，整張臉在某種粗糙的介面中摩擦，火辣辣地痛，肯定已經是血肉模糊。

　　直到後背狠狠地撞在什麽地方。

　　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武裝人員，他雖然慌亂，但在穩下身形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開槍――別管能不能打中人，先開了再說。

　　但是頃刻間，他就感覺握槍的手腕被捏住，用不出絲毫氣力。

　　這時他方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拽下了那下水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