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哢！

　　兩聲槍響，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隻是，一聲沉悶，另一聲顯得有幾分空蕩。

　　“呃……”

　　李秋聽聞面前的年輕警察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整個人無力後仰，靠在了他身上。

　　年長警察看到一個血洞，出現在他頭上。

　　但不是在側邊，而是正中央，眉心位置……

　　李秋後退了一步，依靠他身軀支撐著的那具身體，也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緩緩倒下。

　　“嘶……啊哈哈哈哈！”

　　李秋仰天狂笑，笑得開心極了，甚至都站不穩身子。

　　他一拍手中的槍，取下彈夾。

　　年長警察雙眼瞪得滾圓，難以置信看著李秋手中的彈夾，那赫然是空的！

　　也就是說，李秋開的……

　　是空槍！

　　真正殺死年輕警察的，是他自己！

　　“不！！！”

　　撕心裂肺的嘶吼，從年長警察喉嚨中爆發而出。

　　他的悲傷和憤怒，並非因為年輕警察之死，而是因為，年輕警察死於他手上……

　　“哈哈哈哈……”

　　李秋的笑聲越發高亢，顯得無比的刺耳。

　　“你也給我死！！！”

　　年長警察精神徹底崩潰，猛地怒吼，然後“砰砰砰砰砰”，瘋了般將槍裡的子彈，向著李秋傾瀉而出。

　　“哈哈……呃！”

　　李秋的笑聲戛然而止。

　　但就在年長警察手一抬的瞬間，他就如同未卜先知般，整個人就地一滾。

　　兩顆子彈射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李秋再一撲，身形快到年長警察幾乎反應不過來，便撲到倒地的年輕警察身旁。

　　輕輕一提，如同提雞仔一樣，將年輕警察的屍體提起，擋在自己身前。

　　噗噗！

　　連續兩聲子彈入肉的沉悶聲響發出，那具屍體的肚子和大腿，就再度各自中了一槍。

　　還有一槍，射在旁邊的地面之上。

　　“哈哈哈哈！”

　　李秋那興奮到極致的怪笑，便是重新響起，在這寂靜的夜，遠遠散發出去。

　　隨手丟開那具屍體，李秋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直勾勾看著那年長警察。

　　他不清楚手中槍的型號，但剛才已經確認過了，這槍隻有六發子彈，而年長警察已經射光了。

　　哢哢哢哢哢哢！

　　年長警察還在瘋狂扣動著扳機，頂針撞擊槍膛，發出無力的脆響，而他還不自知，還在瘋狂地傾瀉著……

　　“嘖嘖嘖……”

　　李秋笑聲稍微收斂，嘖嘖感慨著慢慢走向那年長警察。

　　在他身前站定，緩緩湊上去，在年長警察耳邊輕聲說道:“警察先生，您親手殺了您那位同事哦……您，是殺人凶手！”

　　那人這方才如夢初醒，整個人愣在原地，手中槍“啪嗒”無力滑落。

　　片刻之後。

　　“啊――”地一聲嘶吼，狠狠揮拳轟向李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的速度在李秋看來，實在太慢了。

　　於是他輕巧避開，而且是很有耐心地，連續躲避了好幾次。

　　直到後者因為力量耗盡而停下氣喘籲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秋方才重新站在他面前，緩緩蹲了下去，掏出手機:“我說了，我是大大滴良民，所以我要報警了――”

　　頓了頓，他看向年長警察的眼睛:“您也是警察，

或者我向您報警吧?”　　發泄過後，年長警察滿臉慌亂和失魂落魄，但好歹是冷靜了下來。

　　盯著李秋，他咬牙切齒:“東京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會死！你一定會死！”

　　說著，他整個人又激動了起來。

　　“放肆的是你吧?”李秋一臉無辜，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屍體，“貌似是警察先生您殺的他哦……”

　　兩行眼淚從年長警察眼眶滑落，偏頭要去看年輕警察的身體，但又頓住，最終還是沒敢去看，掙扎著爬起。

　　邁著蹣跚的步伐，跌跌撞撞衝盡黑暗裡。

　　那模樣，好像一條狗。

　　“啊哈哈哈！”

　　指著那年長警察狼狽逃命的背影，李秋像是玩贏了遊戲的小孩，暢笑開懷。

　　直到年長警察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仿佛還沒玩過癮一般，笑容漸漸收斂，咂咂嘴:“嗯……作為良民目睹槍殺案件，還是報個警吧。”

　　“日本報警電話多少來著?”

　　李秋從口袋裡摸出包煙，點燃一根，又上網查了下日本的報警電話，找了個電話亭撥過去:“警察，出來洗地啦！”

　　“這位市民您好，請問有什麽能夠幫您?”接警的妹子聲音挺甜的，但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顯然今天是被打爆了。

　　“我可不是你們的市民……”

　　李秋咕囔道，然後詳細描述自己目睹的槍殺案件:“這裡是東京市……”

　　“有一位警察死了，他的警號是……殺死他的，也是一位警察，年紀約莫四十來歲，長得……長相忘了。”

　　“我不知道他的警號。”

　　“哦對了，是用槍殺的。”

　　“就是你們東京警視廳配發的製式手槍。”

　　“殺了那位警察之後，他還想殺我來著……嗯嗯，謝謝您的關心，我沒事。”

　　“不過那位犧牲了的警察，又被他打中兩槍屍體，一槍在肚子上，一槍在大腿，血流了很多，看起來很慘……”

　　“嗯嗯，不用謝，這是我應該的！”

　　將案件大概說完之後，接警妹子繼續問道:“先生，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嗯……我想想。”

　　“哦對了！”

　　“那位犧牲的警察，他右手小拇指被踩碎了，粉碎性骨折。”

　　“不是鞭屍啦，生前就已經碎了……”

　　“不不不，請您不要誤會，不是凶手做的。”

　　“嗯……其實是我做的啦哈哈！”

　　電話那頭，一陣寂靜。

　　李秋想了想，繼續道:“還有件事，我想和你們警方商量一下。”

　　那邊沒有應答，李秋也就接著說下去:“就是關於那位犧牲的警察，他的手槍被我撿到了……”

　　“請不要擔心，裡面六發子彈，一發都沒有少呢！”

　　“不過這槍，我暫時不能還給你們警方。”

　　“我還有點用。”

　　“等我用完之後，我會擦乾淨指紋放在東京市區某個垃圾桶，到時你們找到了，也不會暴露我自己的，請您放心。”

　　“就連給您打電話，我都是壓著聲音的哦！”

　　“不過我好像有點欠考慮了……”

　　“現在打電話報警的話，現場可能就沒有時間清理了，應該會留下些我的痕跡。”

　　“希望你們查不到呀！”

　　“哦不對，我事先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不愉快的事來著，所以忘了擋臉，你們查監控應該能夠查到。”

　　“因為我發現現在街上很空蕩，查監控應該不麻煩的……”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應答。

　　李秋皺眉:“喂，喂，喂！”

　　“喂……”電話那頭， 接警妹子的聲音重新響起，多了幾分顫抖。

　　電話還通著，李秋放心了。

　　“對了，還有件事需要麻煩警方！”

　　“就是剛才，大概一個小時前吧，我搶了一位渡邊先生的車。”

　　“白色豐田霸道，車牌我忘了看……”

　　“哦，你們已經接到渡邊先生的報警了是吧?”

　　“那就好。”

　　“不過剛才渡邊先生他們好像很緊張，一直在逃，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敢回頭看來著……”

　　“如果他沒有回頭，現在也不知道他的車被我開到哪裡了的話……”

　　“麻煩您幫我轉告一下渡邊先生，告訴他，那車就在我搶他車那條小巷前方大概三百米，一面牆的牆角位置。”

　　“順便幫忙轉達我的歉意！”

　　“哦對了，麻煩提醒渡邊先生抓緊點時間，因為鑰匙我沒有取下，還在車上……”

　　“時間長了，我怕被其他不法分子偷走了。”

　　“嗯，大概就是這些了……”

　　“您還有什麽需要了解的不，我還有兩分鍾時間，兩分鍾之後我就要逃了哦。”

　　“沒有了嗎，哦哦，那我先掛了。”

　　“謝謝您！”

　　說著，李秋就掛了電話，走出電話亭。

　　將手中的煙吸掉最後一口，李秋轉悠了一分鍾，終於找到個垃圾桶，將煙頭扔掉。

　　然後花費45秒回到那下水道口，撿起那根鋼管。

　　這才匆匆離去……

　　片刻之後，奪目的紅藍二色警燈閃爍，東京警視廳方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