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頭鎮的集市

　　“小先生怎麽親自來了，屋裡缺什麽和我家小寶說一聲咱給您送過去啊。

　　快來看看這剛打好的蠶絲被，可軟了摸著就舒服，睡得好比什麽都強，沒準還能生個大胖娃娃。”

　　“李姐說的有道理，睡得好比什麽都強，我估計就是缺了這床蠶絲被，所以一直沒有大胖娃娃，是嗎夫人?”

　　“誰知道你。”張司司將頭轉向一邊。

　　她臉皮薄，即使是在裝夫婦也受不了這類話，所以平時很少上街。

　　中年婦女膽子大，已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最愛說些羞羞話來調侃這些小夫小妻。

　　“夫人說的是，誰知道你啊小先生，說不得就是你們男人的問題。小寶他爹買了些新鮮的生蠔，你給捎點回去，生了大胖娃娃可別忘了李姐哈。”

　　“生蠔?這又是什麽說法?吃了還能生娃不成?”

　　“錯不了錯不了，這生蠔呀，大補！試過便知。”

　　……

　　“夫人，今晚吃生蠔?”

　　“你還叫上癮了?”

　　“嗯嗯！呃，這不是還在大街上嘛，人來人往的可不能露了餡。前面是陳叔家的裁縫店，早些日子我給蓋老訂了套衣服正好去取下，走。”

　　張司司逃亡似的拉著小天離開了李姐的絲衾鋪，又被小天拉著走進陳叔的裁縫店。

　　“陳嬸，在忙呢，陳叔呢?”

　　小天和小鎮的人們混的比較熟，基本都能叫的上名字。

　　“夫人來了，稀客啊裡邊請。”陳嬸熱情的招呼著，卻不是回應小天的話。

　　“陳嬸，您這就不對啦，明明是我和您打招呼，怎麽反而被忽略了?”小天有些不樂意的說道。

　　“喲，還吃上醋了，你成天街上逛的卻從不帶上夫人，嬸嬸早就想說你了。”

　　“我冤枉啊嬸。我這不是瞧著自家夫人美若天仙帶出來不放心嘛，再說她也不喜吵鬧。”

　　小天一臉的無辜，不忘了說上句誇獎的話。

　　“這話還差不多，美人兒就要藏著護著。你陳叔送貨去了，是來取老先生的衣服的吧，早做好等你了，來看看可有需要改的。”

　　“陳叔的手藝我放心，多少銀子?”

　　“談什麽銀子，老先生為我們草頭鎮任教數十年，嘔心費血的，我和你陳叔便是在書齋認識的，還在書齋聽過一年課呢。

　　這陳家裁縫店的招牌就是老先生給題的字，這衣服也算我們的一點小心意，小先生拿去便是。”

　　“那小天替蓋老謝過陳嬸。”

　　“老先生的好說，可這大過年的你自己不做也罷，怎麽就沒想著給夫人辦置一套新衣裳呢?是嫌嬸嬸這小店的布料不及你們身上的好?”

　　“嬸，您這是在拉生意啊。”

　　“怎麽?不應該?可憐夫人這天生麗質的怎麽就跟了你這不懂疼人的小夥子了。”

　　“疼啊嬸，我這都疼到骨子裡去了。要不，有勞陳嬸?”

　　“好咧，一人做一套，年前保證完工。夫人請入簾內嬸嬸給你量下身子。”

　　“這樣，好嗎?”張司司看向小天問道。

　　“有什麽不好的，夫人連身子都給了小先生，過年做套新衣裳還不應該了?”陳嬸搶著回答道。

　　“陳嬸說的沒錯，這身子都是我的了，只要夫人喜歡，天天做都應該。”

　　小天微笑的說道，這笑的有些壞，惹來張司司狠狠的一瞪。

　　這印象怕是又變差了

　　……

　　……

　　除夕晚餐，

一年中最後的一餐，是辛勤勞作了一年的人們犒勞自己與家人的日子。　　犒勞過去一年的艱辛，憧憬下一年更美好的到來。

　　……

　　穿上新衣裳的兒童歡快的笑臉，讓布滿刀刻般皺紋的臉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仿佛過去一年的苦累煙消雲散，只要孩子們茁壯成長，一切都值得。

　　……

　　……

　　振興書齋的後院

　　“夫人，柴太多堵著沒火。”

　　“哦，那我拔出幾根。”

　　“夫人，水。要糊了。”

　　“啊，來了。”

　　“夫人，那湯我放鹽了嗎?”

　　“你問我?”

　　“夫人”

　　……

　　小天‘夫婦’沒來書齋之前老人家自己下廚，二人住下後發現這確實是個問題。

　　小天隻懂烤肉，張司司自幼便潛心苦修，也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築基後更是辟谷不食。

　　總不能兩個加起來四五十歲的修行者讓個凡人老爺子下廚吧。

　　所以便在小鎮上聘請了位廚娘。

　　今日除夕，廚娘早早的回家團圓去了，這頓除夕晚餐成了最大的問題。

　　二人早早將老人家趕了出去，說是要做頓豐盛的除夕晚餐孝敬老人家，只是這情形。

　　……

　　……

　　“蓋老，我們夫婦敬您一杯，您隨意，我們幹了。”小天二人一飲而盡。

　　“好好，老夫也敬你們，謝謝你們能來此陪著我這老頭子。”

　　蓋老先生笑的很是開懷。

　　……

　　在小天二人到來前，老人家是鎮上唯一的教書先生，從約四五十年前來到鎮上蓋了這間振興書齋便一直是一個人過著日子。

　　今日看著滿桌豐盛的菜式，穿著這對小夫婦送的新衣服，怎能不開懷。

　　……

　　“蓋老，您嘗下這烤肉。”

　　小天夾了一塊烤肉放到老先生的碗中說道。

　　“好！”

　　“這肉烤的外脆裡嫩，甚佳甚佳。”

　　老先生吃了小天夾的烤肉，抬起筷子準備夾菜。

　　“蓋老，您再吃塊烤肉。”

　　“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腸胃好，油膩的可不敢多吃，你們自己也吃，別和我一老頭子客氣。”

　　“那您試試這道萬年長青，夫人做的我最愛吃了。”

　　小天給老先生夾了少許菜苗說道。

　　張司司連忙轉頭盯向小天，眼裡滿是警告。

　　小天難得的很勇敢，夾菜的筷子沒有停下。

　　“萬年長青，好名字，且讓老夫嘗嘗。”

　　老人說著將菜苗放入口中，隨後眉頭一皺，很快又舒展開來。

　　小天眉頭也是一皺，被一隻纖纖玉手從桌下伸開狠狠的捏了一下。

　　因為張司司看到了老人皺眉。

　　……

　　“蓋老您也嘗嘗這道魚躍東海，是小天為您做的。”

　　張司司說著便在一盤魚頭對著老人的清蒸魚上夾了下，只是並未夾下魚肉來，沒熟！

　　小天瞪大眼睛看著張司司，後者非但不理會，筷子還動了幾下，像是想讓人看清楚魚肉連著骨頭。

　　赤裸裸的報復。

　　這神情，有些得意，有些俏皮，不再像之前那般古板，看的小天又有些癡迷。

　　……

　　兩個多月的相處，張司司自己並未察覺到自己正發生著一些微妙的變化，時刻注視著她的小天卻每每為之癡迷。

　　“哈哈，老夫突然想到多年未吃過如此香的烤肉了，今日高興，養生亦不差一時。老夫再嘗嘗這排骨烤的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