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兒,楊婉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哭泣了一晚。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爹,我想去散粥。”
楊婉清對楊員外說道。
“好,你讓阿大阿二跟著你。”
“你小心一點兒。”
楊員外看著自己的女兒,歎了一口氣說道。
“嗯。”、
楊婉清低著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楊婉清本來是知道難民過的非常淒慘的,但是只有自己真正的出來之後才知道難民們到底有多慘。
自己之前看到的難民只是衣衫襤褸,雖然穿的破一些,吃的也不怎麽好,但是卻還是一個人樣。
但是,來到了城門,從城門看向外面之後,楊婉清被深深的震撼了。
望遠所見,全都是一個個的蓬頭垢面的難民,而且這些難民一個個的面黃肌瘦,身體瘦弱的看不到一絲肉。
在難民之中行走的時候,楊婉清看到了一個瘦弱的不行的女性,這個女性看起來有二十多歲但是實際上可能只是跟楊婉清一個年紀。
楊婉清看到她手裡面抱著一個黑的看不出形狀的小被子,被子裡面是一個嬰兒。
這個難民正掀開自己的衣服,將自己乾癟的往嬰兒的嘴裡面塞。
但是可惜的是,這個嬰兒的母親已經太久沒有吃到東西了,根本沒有奶水給她。
嬰兒嘬著自己母親的不斷的聳動,甚至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
“阿二,去端一碗米湯過來。”
楊婉清看到這裡,眼睛一酸對阿二說道。
“是,小姐。”
阿二應了一聲,轉頭離開,很快就端了一碗米湯過來。
“給他喂點兒米湯吧。”
楊婉清端著米湯拿著湯匙對這個母親說道。
“謝,謝謝小姐。”
女性難民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楊婉清之後端著米湯現實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湯匙開始喂給孩子吃。
“小姐,給我一點兒吃的吧。”
“小姐,可憐可憐我吧,給我一點兒吃的吧。”
看到了吃的,原本躺在地上雙眼無神一動不動的難民們,好像是有了一絲活氣,艱難的轉過身來哀求。
“我家在那邊兒施粥,你們可以去吃粥。”
楊婉清對難民們說道。
“粥!”
聽到了楊婉清的話,所有的難民都拿起了自己的碗,開始向楊婉清指的地方瘋狂移動。
“唉,你們慢一點兒,所有人都有!”
楊婉清在身後大聲喊道。
但是可惜,這注定是沒有用的,饑餓的人在面對食物的誘.惑的時候,是沒有一絲理智的。
難民就像是蝗蟲群一樣雜亂不堪,楊婉清甚至看到有幾個人不慎跌倒在地上,但是他永遠都起不來了。
因為,後面的難民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難民們直接將倒在地上的人,踩成了肉醬。
他們才不會想這麽多,他們關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能不能夠吃上粥。
至於自己踩死的人?
或許在他們吃粥的時候會好奇,自己的鞋子上面為什麽有血。
或許,他們還會將碎肉摳下來,放到自己的碗裡。
“唉,小妹妹,你沒事吧?”
楊婉清看著難民從自己身前跑過之後竟然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心生憐惜的楊婉清走過來撫摸著她的腦袋問道。
“餓!”
小女孩兒抬起頭來看著楊婉清艱難的說道。
“來,姐姐這裡有糕點。”
楊婉清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一個手帕,手帕裡面有一張油紙,打開油紙裡面是一塊桂花糕。
“慢點兒吃,不夠的話我還有呢。”
楊婉清看著狼吞虎咽的女孩,聯系的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丫丫。”
女孩兒閃動著自己純淨的大眼睛說道。
“那丫丫,你家裡人呢?”
楊婉清問道。
“家裡人……餓死了。”
丫丫說道這裡,大大的眼睛完全紅腫了起來。
“那,你跟著我走吧。”
楊婉清對丫丫伸出了自己的手。
“跟著姐姐走有吃的麽?丫丫會洗衣服,會擦東西。”
丫丫一臉渴求的對楊婉清說道。
“當然有吃的了。”
楊婉清的鼻子突然有一些酸。
……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楊員外站在城門口看著楊婉清帶頭在那裡施粥。
“難民越聚越多,楊家的糧倉也是有限的,馬上就要用掉一半了……”
“知府老爺那邊兒也正在募捐糧食,城裡的大戶人家都拿出來了不少,但是杯水車薪啊!”
老管家也是在旁邊兒說道。
“吩咐下去,施粥次數減少,米也減少。”
楊員外看著城外黑壓壓一片的難民說道。
……
“這是什麽東西,是人吃的麽?”
施粥的鋪子前面,一個年輕人從楊婉清手中端過一碗粥看了一眼之後,憤怒的將粥砸在了地上。
“以前一天三頓粥,現在一天一頓而且裡面的米粒一隻手都能夠數過來,還全都是糠。”
年輕人憤怒的有一些可怕。
“我們的糧食也是有限的,所以^”
“所以什麽?所以你就能夠吃燒雞,吃點心,吃瓜果,我們就只能夠吃糠咽菜?”
“憑什麽?”
隨著年輕人的起哄,所有的難民都開始跟著吆喝。
“憑什麽?”
楊婉清看著周圍的一群難民,眼睛之中流露出一絲恐懼,自己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惡鬼!
“啪~”
一條皮鞭直接抽在了年輕難民的身上,年輕人的皮膚瞬間綻開一道血花。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的,如果不是我女兒看你們可憐施舍給你們, 你們就只能夠餓死。”
“米以後就沒有了,全都換成糠,你們願意吃就吃,不吃餓死拉倒。”
楊員外騎著一匹馬來到楊婉清身邊兒說道。
“要不是我女兒,你們早就餓死了。”
楊員外居高臨下。
“呵呵,真是笑話。”
“要不是你女兒這個天煞孤星,我們也不會遭受到饑荒,現在吃你們的東西是應該的!”
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說道:“要我說,我們現在就除掉這個天煞孤星,讓這旱災盡快散掉。”
年輕人說出來之後,周圍人的眼睛之中全都流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仿佛,眼前的這個少女不再是給予他們吃食的恩人,而是搶奪了自己財務的強盜一般。
“就是,天煞孤星克人克己,只有讓天煞孤星死,我們才能夠風調雨順。”
“只有天煞孤星死了,我們才有吃的。”
“大膽,你們想造反麽?”
楊員外手中的皮鞭不斷的揮舞。
城內的士兵也一個個的走了出來,維持秩序。
這個時候,丫丫拉了一下楊婉清的手。
“姐姐,天煞孤星是什麽?”
楊婉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時候丫丫再一次開口:
“姐姐,他們說因為你是天煞孤星所以才有旱災,才沒東西吃,只有你死了才能結束這一切,你能去死麽?”
丫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純淨,沒有一絲雜質,只有小孩子的純真。
但是正是這種純真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