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余述和白茉茉來到烤鴨店門外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

余述和白茉茉沒有下車，而是將車子停在了街對面，遠遠的看向店裡。

只見烤鴨店內依舊亮著燈，老板站在售賣窗口後，正在低頭認真的片著最後兩隻烤鴨。

精湛的刀法和行雲流水的動作看起來依舊是令人賞心悅目，一片片外酥裡嫩的鴨肉被切下，裝進了餐盒裡。

很快，兩隻鴨子都已經被片好，裝滿了整整四隻餐盒。

老板又將剩下的鴨架剁開，一隻過油炸，撒上孜然和辣椒，另一隻則做成了鴨骨湯。

最終，四盒鴨肉陪著烤鴨醬、荷葉餅、蔥絲黃瓜，還有一份酥炸鴨架，兩大碗鴨骨湯被裝進了打包袋中。

老板提著袋子走出了店門。

不遠處，一群剛剛結束工作的環衛工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老板徑直走了過去，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笑呵呵的跟他們打招呼:“這是今天剩下的鴨子，請大家吃。”

環衛工人們是一群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雖已年邁，但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

似乎早知道老板要來，他們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神色，反而十分熟絡的打著招呼。

“老黃，又給我們送烤鴨的來啦?”

“哈哈，每天都有烤鴨吃，這生活……太舒服了。”

“可不是怎地，我都被老黃給養胖了。”

聽著這些話，老板只是憨厚的笑笑，說道:“反正也是賣剩下的，我自己也吃不完，丟掉也是浪費。您各位就當幫我忙了。”

說著，老板已經將手中的袋子打開，一股濃濃的烤鴨香味頓時彌漫開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你們慢慢吃啊，我先回去了。”

老板樂呵呵的打了聲招呼，便轉身走回了店裡。

後面，一群穿著環衛工的老人看著老板的背影，微微感歎。

“說是賣剩下的，誰不知道其實是他多烤出來的。”

“是啊，老黃心腸好，看著咱們這群老家夥可憐，才每天都特意給咱們送吃的。”

“只可惜啊……好人沒好報，老黃這麽大年齡了，一輩子未婚，無兒無女的，也沒什麽親人。”

“誰說不是呢。”

街對面的車裡，余述和白茉茉靜靜看著這一幕。

只見白茉茉看向余述，輕聲道:“這老板看起來是個好人啊。”

“嗯。”

余述點點頭，道:“老板的確心善，左鄰右舍裡出了名的好人。”

“那你還懷疑他?”

白茉茉奇怪的看著余述，問道:“你覺得這些只是他表面的偽裝?”

“不。”

余述緩緩搖頭:“我覺得沒有什麽人或妖能偽裝這麽多年。如果有的話，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一點。”

“那你是在擔心他有危險嘍?”

白茉茉想了想，問道:“或者，你覺得他有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害了人?”

“都有吧。”

余述說道:“不過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先繼續觀察再說。”

老板回到了店裡，很快就收拾好了衛生，將卷簾門從裡面拉上。

烤鴨店的一樓用來營業，二樓則是他住的地方，十幾年來一直如此。

所以當店門關上之後，二樓很快就亮起了燈，透過窗簾可以看到老板的影子在裡面走動。

余述和白茉茉坐在車中一邊觀察一邊聊天，倒也不覺得無聊。

很快，時間就已經接近了十一點鍾。

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過了十點之後，整條街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來往的行人和車輛都少了許多。

而此時，就更已經完全是夜深人靜的狀態。

烤鴨店二樓的燈光，也早在半個小時之前就已經熄滅。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的妖氣忽然出現在余述和白茉茉的感知之中。

這妖氣，與兩人在白天時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兩人陡然從車內坐起身，齊刷刷看向了烤鴨店的方向。

“出現了！”

只見烤鴨店二樓的窗戶，不知何時已悄然打開。

微風將二樓的窗簾拂動，一道身影突兀從二樓的窗口跳了下來，落地之後化為一道黑影迅速朝街道盡頭跑去。

那種速度，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達到的程度！

而接著路邊昏黃的燈光，則可以勉強看清，那迅速離開的身影，赫然正是烤鴨店老板！

“果然是他！”

白茉茉驚訝道。

余述皺眉，迅速打開車門，輕聲道:“咱們跟上！”

因為怕驚動前面的老板，兩人並沒有開車，而是迅速從車上跳下，循著感知中的妖氣，快速追了上去。

深夜街道上，三道身影在黑暗中急速掠過。

白茉茉感受著前方身影上的妖氣波動，不由微微蹙眉， 輕聲溫傲:“他這是要去哪?咱們要不要把他攔下?”

“先不要……”

余述擺了擺手，顯得有些疑惑，沉吟道:“他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聞言，白茉茉微怔，再次朝前方黑暗中急速奔行的老板看去。

只見他依舊穿著白天時的那套衣服，但臉上的神情卻顯得有些呆滯，眼睛也是半睜半閉。

看起來就像是在夢遊中一樣。

“這是什麽情況?”

白茉茉不由有些驚訝。

“不知道，但看這情況，他現在不一定是清醒的。”

余述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先跟著吧，看看他到底是要去哪。”

“好。”

白茉茉微微頷首。

兩人身形速度再次加快，緊緊跟在烤鴨店老板身後。

而很快，當前方烤鴨店老板的身影轉過一道彎，越過高高圍牆，落到一處大院後。

余述和白茉茉的神情便不由再次驚訝了起來。

第二人民醫院?！

兩人對視一眼，顯得有些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難道白天那兩個人的昏迷，真的是他動的手腳?

那麽現在他來幹什麽?

趁晚上來這裡要把那兩個人當成血食吞掉嗎?

余述微微皺眉，衝白茉茉做了個手勢，然後迅速跟了上去。

果然，老板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在黑暗中直接朝住院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且他根本沒有走正常路的打算，而是攀著牆面，如同一隻黑色猿猴一般，動作矯捷而迅速，直接朝著十六樓的病房窗戶爬去。

余述眉頭緊皺，速度再次加快，緊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