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再一次蘇醒了過來。
之所以是再一次蘇醒,是因為他曾經醒過一次。但是睜開眼不過半秒,就再次受到重擊暈了過去。
是誰打我?為什麽打我?打了哪裡?
陸成全都一概不知。
有了前車之鑒。
這回恢復了神智後,陸成格楞楞一下從床上驚醒坐起,眼皮立刻跳起後,雙手抬起做防禦姿態,頭往四周猛地左右一旋,尋找著是不是有其他東西。
左右總共轉了三圈。
四周無人。
也沒有攻擊物。
自己所在之地,赫然是自己的房間。
床依舊是靠著門口右邊的牆,左手邊是書桌。
斜對面那張吊燈也肯定還是以前那顆,肯定是自己的房間無疑。
陸成之所以這麽確定,是因為他記得這顆燈泡發出的光芒,有一個汙點陰影,以前是正對著他書桌的,拆下來檢查是因為燈泡外面沾了一個擦不掉的汙跡,為了節省錢就沒有更換,把汙點轉開到了牆上。
那汙點的黑印赫然還在那裡。
床的正對面有一面破了角鏡子,是陸成從陸露那裡‘搶’來的。理由是陸露說‘男孩子用破了角的鏡子無所謂,可女孩子用它就會影響視線。’
所以陸成就成了搶奪妹妹梳妝鏡的罪魁禍首,然後父母補償給了陸露一塊新的鏡子。
於是,這缺角的鏡子就來了陸成這裡。
嗯?
陸成正在思考著鏡子的來歷時,忽然瞳孔一縮。
鏡子裡面的那頭‘人形熊貓’是誰?
陸成這麽想著,鏡子中的那‘人形熊貓’竟也是突然猛地瞪大了眼,似乎雙眼中也是冒著極為驚訝的表情。
他跟著我學?
再一打量。
好像那張臉,除了眼睛外,和記憶中的自己,略微有那麽些像。
不對!
不對不對!
肯定不對。
因為那‘人形熊貓’除了熊貓眼之外,頭頂,赫然有一串數字:125/1000。
數字的顏色還是綠色的。
綠這個字肯定和自己不搭邊。
自己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頭上怎麽會綠?
陸成這麽想著,心裡忽然竟是為自己沒有女朋友而有些舒心。
但立馬,陸成便想起了自己似乎第一次受傷的地方,好像就是眼睛。
但到底是哪隻眼睛受傷了呢?
為了找出和鏡子裡的‘人形熊貓’不同之處。
陸成用手一摸左眼,有點痛。
再摸右眼,還是有點痛。
上下眼瞼一抖一抖的,疼得還有些厲害。
與此同時,那鏡子裡的‘人形熊貓’的雙眼也是一抖一抖的,胖乎乎。
陸成瞬間罵罵咧咧起來:“那龜孫兒下手也太狠就算了,可也太調皮了吧?竟然把自己打暈倒後,覺得自己雙眼不對稱,把自己的另外一隻眼也補了一下?”
這個問題陸成自然得不出答案,當時他已經昏迷過去了,然後長呼一口氣,喃喃說:“不過還好總算是撿了一條小命。不然,就玩完在那龜孫子的手下了。”
語氣中滿是慶幸。
陸成口中的龜孫兒,可不是罵人,而真是一頭烏龜。
自從數十年前,不知道什麽原因,那些東西出現後,原本安靜平和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
那種人類只需要為錢和溫飽而奔波的祥和日子再也不複。
聽說那一夜之間,
有家畜暴起殺人,野獸身形暴增數百倍成凶獸,開始屠殺村落、城鎮和城池。 若非在那一夜之間,人類中也出現了不少的覺醒者,恐怕人類早就被滅了族,或者也是成了凶獸口中打牙祭的野味……
陸成搖搖頭,把自己從聽聞的歷史中強行醒轉過來。
然後再看了看鏡子,也是終於接受了自己從那隻大烏龜凶獸口下活過來的事實。
頓時有一種,活著真他麽好的感覺。
至於那串數字,全被陸成當成了眼花了看差了。
反正自己頭上又不會綠……
靠近門口時,母親徐慧的嘮叨聲就近了:“還沒成覺醒者,自己就是個孩子,自救都不一定能夠救的了,還偏偏逞能去救別人。若非那巡邏衛及時趕到,看不斷他兩根骨頭。”
“嗨,你少說兩句。”
“就算不提多多家和咱們家的關系。”
“這成兒好歹是多多的補習老師,這要遇到了危險,就直接跑了,那你讓成兒怎麽交待?”父親的聲音也是跟著到來。
“這回成兒足足昏迷了三天。”
“估摸著就要醒了,要是被他知道耽擱了三天沒修煉,在那東西的壓迫下本就神經繃緊,自己就會後悔死。這才剛醒來,你這張嘴可別太過分了啊。”父親的語氣平和,卻帶著警告,生怕徐慧不懂事。
話題說到那東西三個字之後,對話突然詭異地停了一下。
母親則立刻轉移話題說:“那你可以帶著多多一起跑啊,非得去和凶獸打架嗎?”
而緊接著,徐慧的語氣就高冷不下來了,語氣一轉:“唉,不過多多還真是可愛的,和我家小成小時候一樣可愛,又與小成親近,遇到了危險,我也不太忍心讓成兒把他丟下來。”
“也真不知這凶獸潛入,什麽時候是個頭。”
“這巡邏衛聽說都已經增加到了四百多個,竟然還有漏網之龜,這日子可真不好過。成兒還算好的,上次報上不是說了嘛,也是一個進習者,遇上了凶獸,最後隻找到了一張臉皮,連骨頭都被凶獸給咀嚼碎了。”
“這孩子還是進習者裡,和咱們成兒一樣,修煉的特別好的那種,說不定就能夠成為覺醒者。再不濟,也是巡邏衛裡面的隊長……”
那東西三個字,突然是刺入到了陸成的耳裡,使得正準備推門而出的陸成,再次回到了書桌前。
輕輕地撫摸著平滑的桌面,桌面上鋪著一塊塑料的板子,板子上鋪開一疊疊厚厚的淡黃色記錄紙。板子的下面有一張A4紙,紙上有文字還有一個簽名,以及下方的一個簽章。
“製裁賭約”
“茲有佳林進習學院一年級13班學員陸成,願意接受覺醒者製裁,立下賭約,半年內無法突破到覺醒者,便自願放棄進習學院學員名額。若能突破到覺醒者,將會得到二級丹藥的賞賜一顆,予以立字為據,簽名為證。”
“落款人:陸成。”
再下方是一枚大紅色的章。
印章是屬於覺醒者的獨有簽名方式,經過了覺醒者基地的查證,方能生效。
製裁賭約,是覺醒者的特權,每一個覺醒者,都有這樣的特權。
半年?
覺醒者?
還有半年麽?
沒有了啊。
陸成的手緩緩地有些僵硬,摸了摸那塑料板,然後不由自主地攤開記錄紙上自己曾親手寫下的字。
記錄紙上, 寫著日記進程。
“10月16日。學院來了覺醒者,他們使用了自己的製裁特權,每一個覺醒者都有一個可以無條件製裁進習學院裡學員,讓一名自己的直系親屬無條件加入和一次主動製裁調解,讓一名親屬無條件加入到學院的資格。這是聯邦的強行規定。”
“這不是刻意針對。今天我們學院一共有十三個人收到的製裁賭約。是在年級後一百名中,隨機挑選的。”
“13%!幾率已經不小了。”
“我服從聯邦的規定,但我不能服輸。我也要成為覺醒者,必須成為覺醒者,不能退學,退學了就再也沒機會了。退學了就讓父母失望了。”
“10月18日。力量:135kg,距離目標:365.明日計劃:上午上課,中午打拳兩套,下午可以翹一節課,去聽覺醒者的講座。”
“10月21日。力量:136.3kg!三日增長:1.3kg,距離目標:363.7kg。明日計劃:周末,直接去修煉室。修煉到中午十一點,十二點玩一個小時。(劃掉)半個小時!!!”
……
“12月2日。力量:149.4kg!三日增長:1.4kg,距離目標:350.4kg。明日計劃:有點累,今天多休息一刻鍾。然後繼續修煉。我雖然資質普通,但勤能補拙,我距離目標,已經又有接近了。我肯定能行的。”
的字後面的句號,如同蜘蛛網一樣往四周延伸開,是沾了水。
陸成記得那天,他寫筆記的時候,自己有些不中用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