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易打開窗戶的時候,大總管也看了過來,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看見洪易,大總管停住了腳步,漏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易少爺,侯爺回來了,叫你過去,有話要說。”
整個侯府之中,唯一對他客氣的就是這位大總管。
當然,大總管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沒有人看見他動過怒。
此時的洪易已經算是半個無聖道弟子,雖然不是信徒,但無聖道典是從普傳法門而改編過來的,其中的心術之道,就成了一些核心的東西。
不要看誰對你笑臉,或者是特別好就將一片心全部掏給對方,殊不知這種人不光對你好,其實對任何人都是如此,洪易觀看過無聖道一些東西,自然不會輕易的在相信大管家的和顏悅色,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看法,總之一平常心對待即可。
”什麽?父親回來了,為什麽叫我,有什麽話要說?”
洪易心中非常震驚,武溫候雖然是他父親,自從當著他的面氣得他母親氣血攻心而亡之後,這十幾年也沒見過幾次,他只不過是一個最不起眼,地位最底下的一個,甚至連侯府下人都不如的邊緣人物,怎麽也輪不到洪玄機問話。
甚至在懷疑,洪玄機是不是早就忘了有他這麽一個兒子。
但也不敢怠慢,洪玄機主張理學,做事最講規矩,自然從家開始施行禮法,規矩嚴格,叫人必須立刻趕到,不然就會受到家法的嚴懲。
洪易知道又一次,三夫人的兒子因為喝醉了酒,正趕上洪玄機回來考校功課,遲到了很久,結果就是一頓家法,連腿都打折了。
可見洪玄機心性,除了他的理學之外,什麽都不會放在心上,連家族都能給抄了,打斷兒子的腿都是小意思,跟何況一個可有可無的洪易,現在正處在微末之處的洪易自然不敢多做什麽,深怕慢了一步被責罰,若是被認定為不遵家規,那就不是腿打折的事了,以洪易沒有母家支持的人,說不定會把腦袋切下來。
整理了衣衫,打開門,跟隨在大總管身後,去面見自己的父親。
穿過幾條長廊台階,走過幾個大花園,經過幾個大池子,十多個圓門圍牆門戶,跟隨在老總管後面,洪易足足皺了一頓飯的時間才到了侯府中心的正府。
若是沒人帶路,洪易非得迷失方向不可,也可以說洪易住的地方偏僻,想要找一下還真不容易,彎彎繞繞的要走好久,難怪一直被忽略。
與其余公子小姐的小院對比,在侯府之中,洪易的小院,還不如侯府中的茅房。
他的身份,也不能在侯府隨意走動,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著別人住的地方,在看看自己的,也不想多少什麽。
記得前幾日在無聖別院之中,房屋雖然新建,但章護法給他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出了一件大殿留給江漢珍,對於他的規格都是狂信徒的標準,而且還將他的住所的鑰匙給了他,告訴他以後那裡就屬於他的。
侯府的正府,在他記憶中,只有小時候,雖母親來過,這人情冷暖冰如刀,親情淡薄寒如霜的侯府並不是他的家,腦中不時的閃現出無聖別院中的那個小院,心中暖暖的,從沒有出現過侯府這些齷齪事。
“怎麽有點定不住神兒?”
來正府之前,就有點感覺惴惴不安,他知道,因為他父親威嚴太重,這次叫他,不知道會說什麽事。
用無聖道學來收束心神的方法將心神穩住,隨著老總管踏進了正府。
侯府大正府修建的富麗堂皇,一色的青玉石板,平光如鏡,堅硬似鐵。
正中是一副巨大的字,
字體端正,給人一種規規矩矩的壓迫感。是個“禮”字。
一張兩丈長的紫檀供桌,擺放著許多的貢品,用皇家的綢緞蓋著,顯然是禦賜之物,都用香火供奉。
左邊的一張大椅子坐著一個錦衣華服,頭戴紫冠的人,雖然兩鬢花白,但給人一種力量無窮的感覺。
只要坐在那裡,就感覺無數的規矩一般,叫人不敢抬頭。
此人正是洪玄機,大乾王朝的無聖。
“洪易,你站在右邊去,我有話要與你說。”
看老管家帶著洪易進來,武溫候用手一指。
洪易知道這是侯府的規矩,即使說話也要嚴格執行,如上朝一般,而且還要聲音洪亮,若是誰不按照規矩,那就少不了一頓責罰。
洪易應了一聲,走到大廳右邊站好,朗聲道:“父親大人有什麽吩咐?”
“嗯?”
退到門口的大管家疑惑的看了一下,似乎對洪易的鎮定楚護意料,就算是長子洪熙,在洪玄機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不禁多看了兩眼。
只見武溫候說道:“聽說你用草書給詠春郡主答了一句詩?為什麽不用正字?賣弄你的文字和詩才?經義道理不去讀,做這些歪門邪道?”
看似淡淡的說著,但語氣很冷,讓人聽的不寒而栗。
任憑洪易緊守靈台,也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出了一身冷汗。
“嗯?”
看見洪易不回答自己,武溫候嗯了一聲,這一聲之後,整個大廳的溫度好像忽然下降很多,洪易之間感覺腿一軟,差點癱軟在地。
要不是最近練武,身體強健了許多,說不定被此威嚴給嚇得癱軟過去。
洪易只能低著頭說道:“父親大人教訓的是,我以後不敢了。”
作為兒子的洪易,對洪玄機的那一套也是知道的,即使你是對的,也沒不能反駁,只能屈從。
這規矩一視同仁,即使長子也是,輕則打斷腿, 重重則被家法打死也不稀奇,溫厚治家嚴厲,在大乾都是出了名的,也頗得一些士大夫讚賞,即使無聖道道主江漢珍,也不得不讚賞一聲武溫候,自稱在這方面不如他,連家人都是說殺就殺,好不手染,江漢珍自問也做不出來。
“嗯。”
聽到洪易的服軟,武溫候語氣緩和不少。
“這件事你犯了家法,本來要打你二十棍子,但念你功名在身,而且開春就是恩科鄉試,暫且繞過你,你若中了舉,就一筆勾銷,若不得中,家法一樣執行。”
“是父親大人。”
武溫候又道:“今年你已經十七,按照我大乾律法,也成年了,你有什麽打算?”
洪易見氣氛有所緩和,本來想要大膽的提出自己的額打算,學弓馬武藝,但看了無聖道典之後,其中介紹,適當的時候要藏拙,不可將自己的想法完全暴漏,讓人猜出什麽,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但心中對父親武溫候還抱著一絲期盼,還是決定提出來,就說道:“父親大人,我想學弓馬武藝,希望父親大人成全。”
武溫候一聽,眉頭皺了一下,說道:“經義都沒讀好,學什麽武藝。”
似乎對洪易學武藝很不讚同,一口氣果斷拒絕道:“你先把經義讀好,經義都沒讀好,還想學習武藝,不過是個莽夫而已此事以後不要再提,知道了嗎?”
“知道了。”
洪易雖然心中失望,但也沒漏出來,依舊沒有反駁。
“好了,你去吧。大總管,帶他到帳房支一百兩錢銀,讓他備戰科考。”說完就擺擺手,示意兩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