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見百官沉默,問道:“大將軍,你駐守北境有二十年了,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王間剛剛起身,一副哈哈笑臉,李易隨即壓了壓手,無奈的道:“寡人一看你的樣子,肯定還是那句‘王上叫臣打哪臣就打哪,王上叫臣往東臣絕不往西’了。”
周毅聞言,險些笑出聲來,看來這老將軍的稟性,李易早就了然於胸了。
“李詩,你是相國,你有何良策......”
李易話未說完,李詩已然起身,來到殿中,跪伏在地,痛聲高呼:“王上萬萬不可輕言開戰啊,古往今來,我大炎多次對北蒙用兵,皆無功而反,不僅如此,還激怒了北蒙,使其對我大炎變本加利的報復,要挾,索取,前車之鑒,王上三思......”
“前車之鑒,王上三思!”朝堂附議者不少。
李易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李詩的回答與百官的反應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易再度站起身來,尚未收入鞘的炎王劍再度一揮,劈去案桌一角,狠狠的道:“寡人意已決,此次決不與北蒙議和,有再敢言和者,形同此案!”
李易已退無可退,決心之大,震驚朝堂,大臣們也不敢多言。
“啟稟王上!”太尉田濟起身拜來。
“太尉有何良策?”李易收起炎王劍問道。
田濟回道:“先王在位時,為了抵禦北蒙犯邊,確保炎京安危,歷時數十年,在炎京北境修建了高牆三百裡。
“此牆高厚堅固,可同時行戰馬四匹,防禦極強,不僅運兵快,運糧也快,可在最短的時間到達北蒙騎兵襲擊之處。”
“自從有了這三百裡高牆,炎京之北從此沒有了北蒙犯邊的大事發生,都城也從此高枕無憂,臣建議,從此高牆往西延伸修建,以此來防禦北蒙入境。”
田濟未說主戰與求和,說了個折中的辦法,以守為功,獲得多數朝臣認可。
據大炎史記載,先王登基之時,北蒙二十萬鐵騎南下,所向無敵,連破數城,直逼大炎都城炎京。
若不是各地大軍勤王及時,炎京就陷落北蒙之手了,其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當時的大炎王上接受相國之策,修此高牆,延綿三百裡,工程巨大,勞民傷財,耗時五十余年。
也正是這個工程耗時耗力,征調民工百萬,將國庫消耗一空,不得不加重賦稅,百姓不堪重負,致使各地起義四起,從此國力日衰......
但是,在大臣們的眼中,這是抵禦北蒙的最好辦法,大臣們開始議論起來。
“這不是跟古中國一樣修長城嗎?”周毅暗自搖了搖頭。
大炎與北蒙國境線幾千裡,你修到什麽時候去?
等你修不了幾百裡,估計你大炎早就滅亡了。
到時你李易都成了亡國之君了,那長寧公主不就成了亡國公主了嗎?
他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這時,大將軍王間緩緩站起,滿朝文武官員頓時安靜下來。
都看著這位掌握著大炎近半軍權的大將軍。
他的威攝力並不比大炎王上低。
他很嚴肅的對著周毅喊道:“小子,你不是有大計獻於王上嗎?怎麽到現在還兜著?”
周毅向王間拱了拱手,向朝堂中走去。
李易端坐,靜待周毅開口。
當滿朝大臣都在議論築高牆之策的時候,周毅搖頭不語,他早就看在了眼中。
“臣主戰!”周毅輕聲道。
周毅原本是想先穩住北蒙,他有一系列增收賦稅的方案,先改變大炎當今的頹勢。
同時平定或招安國內四起的起義軍,安撫各方。
然後再騰出手來,好好教訓教訓北蒙韃子。
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
但如今,北蒙汗國的特使都欺上門來了,北境必然不穩,這對他的各項措施的實施會造成諸多不利,所以不得不做出些調整。
“咦?小子,那天你不是跟老夫說主和的嗎?”王間臉上立即泛起不悅之色。
周毅開口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當日跟大將軍確實說過主和,但剛剛大將軍也看到了,北蒙汗國的咄咄逼人。”
“北蒙強悍,雄踞草原,其兵士善騎射,且狡猾無比,我大炎為求自保,不論納貢求和,還是高築城牆,都無可厚非。”
“下官之前跟老將軍所說的求和,只是為了大炎贏得一些喘息恢復的時間,其最終的結局還是要揮師北上,對北蒙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揮師北上?前將軍說的輕巧。”太子李炎嗤聲道:“我大炎對北蒙也經過數次大規模、大軍團圍剿, 但我若進他便退,我欲退他便進攻,北蒙人之狡猾,常人難測,我大炎大軍無一例外的損失慘重、無功而返。”
平南侯世子吳啟也站了起來,譏聲問道:“前將軍勇氣可嘉,還毀滅性打擊,不知道需多少兵馬,多少糧草?”
相國李詩也附笑道:“如今我大炎國庫空虛,內憂外患,這次應付滿金一戰,幾乎耗盡朝廷元氣,何來的能力支持大兵團出境作戰?”
吳啟繼續道:“誰人不知,北蒙每次犯邊,哪次不是十萬二十萬人以上?而且都是精銳之師,來去如風,還未等我大軍靠近,他便去向不明。”
“如果要殘滅其中一支大軍,非得數倍於他,采用圍追堵截之策方見成效,試問前將軍,你要真心抗敵,還是想以此騙取大王信任,達到獲取兵權的目的?”
吳啟之言可謂是極度露骨與居心不良。
太尉田濟也搖頭歎道:“先不說我大炎能不能征調出大兵團與支持大兵團作戰的糧草與軍餉,就是前將軍剛剛如此對待北蒙特使,就已不妥,必將激怒北蒙王廷,勢將置我大炎於水深火熱之中。”
李詩也道:“前將軍在勃望城的空城計,以及三萬大軍打退滿金十五萬大軍的威名,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年輕人有如此才華實屬難得,是為朝廷之幸,我大炎之幸,有滿腔熱血欲報效國家也無可厚非。”
“但北蒙與滿金不同,滿金以佔地殖民為目的,而北蒙是以搶奪與殺戳為主,二者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