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圓形豁口完全形成的霎那間,一架由四隻雪白麋鹿拉拽著的,白皙中點綴翠綠的玉輦,自那豁口當中呈現深藍之色,宛若流水漩渦般的空間扭曲地中,亦如神兵天降一般的迸竄而出。
“禾道大人到!”
出聲高喊的,是身站於玉輦之上的一個約莫七八歲,身高一米有二,身著黃色錦衣,一雙黑眸中閃爍金光,頭頂上完全無毛的小童子。
“禾道大人!是禾道大人來了!蒼天有眼啊!我們風泊鎮這回終於是有救了啊!大夥兒,快,快些跪下,給禾道大人磕頭謝恩啊!感謝大人不遠千山萬水異界相隔的臨來啊!禾道大人,您萬福金安!萬福金安啊!”
一個滿身補丁的老伯見瞧到天上,玉輦尾端玉座軟墊上所端坐的白發老者後,於眸中泛淚間,衝向身畔一眾鎮民,言語激昂地高聲喊道。
“禾道大人來了,有救了啊!我們有救了!我們可算是有救了啊!蒼天有眼呐!”
一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在見到那禾道的瞬間,眸中淚如泉湧,於涕聲高呼間,兩腿猛然下屈跪伏在地,兩臂齊齊朝天高舉。
男子的這一跪,可謂誠意滿滿,雙腿兩膝下方竟直接全部陷沒進了,那因剛下完大雨而至松軟粘稠的泥地當中。
內心中的激動,於此不難看出。
“哎呀,禾道大人呐,我們可算是把您盼來了啊!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們呐!一定得救救我們呐……”
一個老婦眼見禾道臨來,於昂首啼哭間佝僂著身子,極為勉強地跪倒在地,咧嘴哭喊間,連連不住地向那禾道叩首行禮。
“爾等的祈願,禾道大人已經確切的收到了!爾等放心,禾道大人既然不辭萬苦的臨來至此,就定然會將諸位的祈願達成!諸位父老鄉親,大家盡管放心便是!”伴隨著錦衣小童慷慨激昂的出聲言說,四隻麋鹿拉輦著地。
在輦車著陸之後,言畢的小童攙扶著那在身後端坐著的,蓄有雪白長須,一頭長發白皙光潔的老者——禾道,兩人一前一後,行下那玉輦。
期間,小童先行下車,隨後禾道在小童的手扶之下,提著他那長長的胡須,看起來極為勉強地邁步下車。
“大人您可得慢著點兒啊,可別再給摔著嘍。”錦衣小童一邊著手攙扶禾道,一邊皺眉說道。
禾道在雙腳踏地後,登即將那錦衣小童抓攥自己右臂的手掌揮甩開來。面露不悅之色的他,在惡狠狠地瞪了那似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小童一眼後,轉而面露和善地衝向一眾鎮民,淡然笑道:“咳咳,各位鄉親父老都且請起吧,老夫這就為諸位施法祛災。”
言罷,手捋長須的禾道,亦如千古帝王般的昂首挺胸,一搖一擺地邁步行向一旁的田地。
禾道,在一處田地前站定,在輕掃了一眼田中莊稼的慘相之後,意味深長地點頷了幾下他那高高昂起的頭顱。
望著這般模樣的禾道,凌沐風不由得衝向一旁的凌夢雪小聲嘀咕道:“嘿,這老頭兒本事不知多大,譜倒是擺得挺足。”
“噓!”聽聞凌沐風不敬的話語,生怕那些對禾道滿懷感激的鎮民聽聞生惱,凌夢雪趕忙噓聲製止了凌沐風的吐槽。
知道凌夢雪意圖的凌沐風,在咧嘴燦笑了一下後便緊閉口唇,默不作聲。
就在凌沐風那邊吐槽之際,不再捋順長須的禾道,開始動起他那兩隻十指修長的雙手,不斷地締結起了印式。
頃刻之後,
似是結印落畢,禾道再度平直伸掌的雙手猛然前伸。刹那間,伴隨著他的雙臂前抻,道道金光亦如射線散射一般地自他那兩手掌心中迸發而出。 由於禾道招搖過市戲很足的緣故,時至此時凌沐風、凌夢雪,二人方才注意到莊稼地裡的異樣。
此時,禾道身前布滿水的稻田中,水稻居然呈現出如同因乾涸而致枯死一般的枯黃模樣。
除此之外,凌沐風兩人還發現了一些此地其它的,耐人尋味的異常。
譬如,明明是剛下過大雨不久,地面上還坑坑窪窪的保留著為數不少的水坑,但是不遠處的樹木上竟然是滴水未沾的詭異狀態——樹上那隨風搖拽的樹葉,枯黃乾澀,不見絲毫半點曾有水沾的晶瑩之色。
不僅水稻,高樹,其它植被亦是如此——有水卻不沾!盡皆呈現出極度缺水的模樣。
如此狀況,實在怪異。這,根本不是常理所能言概的。似乎,此地的植物全部都放棄了喝水的這一項本能。
見瞧四周這般的驚象,凌沐風頓時釋然——怪不得那些個鎮民一個個悲痛欲絕,跟死了親爹似的。賴以活命的莊稼都成這樣了,讓這些靠它來養家糊口的人怎麽過活?他們不哭等啥?
同時,凌沐風也明白了,他們為何如此期望於那看起來很是臭屁的白須老者了。
能處理非常之事的,唯有那非常之人。
至此,凌沐風再也不帶有色眼鏡看那喜好裝腔作勢的禾道了。
道道金光,由禾道兩手掌心中迸射而出後,由於遊龍行空一般的,在空中流竄起來。
條狀金光,越聚越多。在聚集到一定的數量之後,在禾道口中喝聲迭起的刹那間,於空戛然而止的道道金光,開始亦如天降驟雨一般的向下散落。
它們,分別沒入了各處不同的,有植被所覆蓋著的境地之內。
就在金光亦如箭矢下射一般的射沒進覆有植被的土地中的霎那間,縷縷紫氣,似若煙飄一般的自那棵棵植物中,飄然冒出。
“呃啊啊啊!怎麽會!是誰!是誰?!”伴隨著聲聲嘶吼,縷縷紫氣由空聚合,最終,形成一個高約五米有余,身長超逾十米,渾身遍布深紫色花紋亦如雄獅一般模樣的怪獸。
那怪物,一經成型,便張牙舞爪的於空跳竄起來。顯然對於被人給打回形體狀態,甚為的惱火。
而就在那怪物身體全然成型的刹那間,錦衣小童於空平攤的右手中,冷不丁的顯現出一把柄長約兩米,錘頭直徑達至半米,寬有一尺的金製巨錘。
手攥巨錘的錦衣小童,於眼眸中凌光一閃間於地極速奔起。
不過三息之間的功夫,適才還呆站在玉輦車前旁若無人,淡定摳鼻的他,便持捶奔至了距離那怪物身下正對之地,不過尺距距離的地界。
隨後,覺知時機成熟的錦衣小童,於驀然身停的下一瞬間,借由兩腿猛然下屈又直抻而高高躍起。
隻一瞬間,宛如火箭升空一般高高躍起的錦衣小童便躍身竄至凌駕於巨獸所身在之處,更高一頭的境地。
轉瞬間,那錦衣小童兩手緊攥握合、高舉過頭的巨錘,隨著他胯下擺腿,一個於空縱身下傾的動作,對準了那正在飛身撲向的怪物頭上腦門兒,上去就是一記雷霆重擊!
不知是因錦衣小童的攻度實在太過疾快,還是因為那巨獸的反應實在過遲鈍緩慢——那巨獸在眼見錦衣小童的揮錘撲身臨來後,就那麽乾巴巴、直勾勾地望著愈來愈近的他,一動也不帶動的。
然後就——
“嘣!”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音轟然響起,那看起來張狂至極,很是強橫的龐然大物,吃下錦衣小童的這一記雷霆重捶之後,一下子就四腳一蹬,抖身一哆嗦——給人就此捶翻在地了!
腦受捶擊, 登及昏死的巨獸,在凌空側翻之後,亦如隕石天降一般的墜身落地。
“我踹,我踢,我打啊~我去,我去!你整那耀武揚威的架勢,擱這兒嚇唬誰呢你這是?!哼,菜雞。”
錦衣小童一邊地踢踹著腳下口鼻冒血,因徹底沒了意識而昏躺過去的巨獸,那張足有單人床那麽大的臉頰,一邊的甚為不爽得出聲叫嚷著。
“居然是涸災!”凌沐風於出言之際,驟然舒展開他他那緊隨的眉頭,“我想起來了,我在一本書上見過此獸!此獸名為涸災。喜歡棲息於草木之中,以吃食天地之氣而活。一旦散形——化作適才那般的紫氣,滲沒進草木、植被中後,便會隔絕草木與水源之間的聯系。屆時對植物來說是致命的打擊——植物等於間接喪失了喝水的權益。故而它所棲息過的草木,無不因此而乾涸至死。”
此時的凌沐風距離巨獸並不算遠。藝高人膽大的他,在適才巨獸成型之際,眾人面生駭色急急後退以借此來疏遠彼此間距之際,凌沐風選擇了逆流而上,大步向前。
“呦呵,沒想到你這人族的小鬼頭兒,懂得還挺多嘛。”錦衣小童聽聞凌沐風的言語,停下自己腳下,繼續踢踹癱躺巨獸已是凹凸不平的面龐地動作,扭頭望向凌沐風,一臉拽逼地衝他齜牙笑道。
“哈?你這家夥,居然喊小爺我是小鬼?我說小鬼,你自己才多大心裡沒點數兒了麽?喊誰小鬼呢你!”
聽聞錦衣小童的話語後,凌沐風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驚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