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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嫣紅》第67章 為了母親
  據悉,他的父親早亡(在莫奕七歲的時候)留下他跟他的母親孤兒寡母的兩人相依為命。幸得他的父親臨走前留下了一筆為數不小的存額,雖說不至讓他母子二人富貴榮華,可日子也不至過得辛苦。

  莫奕的母親也非什麽大家閨秀,就是普普通通的農戶出身,故而也不知何為享受。夫君死後,她就變賣了大宅,散了仆役於城中重新購置了一間普普通通的屋所,過起了平平淡淡的日子。

  而就在一年多前,莫奕他那含辛茹苦的,獨自一人把他給拉扯大的母親,不知何因,突患重病。母親的突然病倒,可著實嚇壞了莫奕,讓他大有天塌地陷的感覺。

  後來,在他多方打聽後得知,只有那南蠻大陸中的雪狐一族中,才有能根治母親這突患急症的巫藥。他此次前去南蠻,就是為了尋求那份可根治自己母親病患的巫藥。

  雖說他也有想過讓人代替自己去取,但奈何危險性太高,而他給金錢也不是那麽的十分誘人,故而也就無人肯乾。

  看著整日被病痛折磨,呻吟呼痛不見休斷的年邁老母(雖有良藥暫時性的壓製病痛,但是時效一過又會如此),回想起往日的種種,從小到大一直被母親所寵溺著的媽寶男,莫奕,有史以來第一次的變得剛毅起來。

  他,實在是不忍心母親就此變成一個離藥不能活的藥罐子,更不忍心她的余生每日都遭逢可怕病痛的折磨。

  “吼~不錯嘛你小子!就衝你這的份孝心,你這朋友我凌沐風交定了!”酒過三巡,喝得有些略飄了的凌沐風,湊近莫奕拍著他的肩膀,頗為成熟老氣的說道。

  他都忘了,莫奕可是大了他整整九歲!

  “風兄言重了,這是小生生為人子所應當的做的。應當的,應當的,這沒什麽了不起的。實在言過了啊,風兄。”

  被凌沐風先前一通廖讚過的莫奕,頗為不好意思,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扭捏地擺手說道。言語間,面色因羞而漸變潮紅的莫奕,用手推扶了一下,他那因凌沐風大力手拍而致幾近跌下鼻梁的眼鏡。

  “都說,書生心冷最無情,為了功名可葬情。從你這兒看,我看這話也不然嘛,啊哈哈哈!”似是鯨吞一般牛飲吃酒的舜司,此刻土灰色的面皮上也是潮紅一片,看起來似是已有醉意。

  “哎呦喂,妙妙妙!舜叔你這話講可真是妙欸,都能說出這話來,你還敢說你沒有讀過書!”

  歡笑正甚的凌沐風,於說話間,搖搖晃晃地行近舜司。言至最後,驟然神情肅穆的他,聲音也收起了玩味,聽著他那話兒,大有一番質問之意。

  當然,他這並不是認真的,只是酒到興頭突然想演一下子而已。

  此時的凌沐風,面龐上早是通紅一片,看他那走起路來都搖晃不定的架勢,適才他所下肚的量定是不在少數——現時,他已是醉意纏身。

  “哎呀,沒有沒有,哪有啊!我是真沒有啦!咱這兒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哪裡算得上是讀書人啊。風小弟你可別抬舉我啦,說我是讀書人,那可實在是折煞哥哥了。”

  “謙虛,謙虛,我看您這是謙虛了啊。”

  “哎呀,沒有,沒有!”

  就在這邊凌沐風、舜司二人醉酒瞎對峙的時候,那邊珅威和凌夢雪早已匆匆離席。

  本來擬訂的,舜司備上菜肴換班顏爍,給人一吃飯的機會,因舜司那邊與凌沐風把酒言歡而改成了全權交由珅威。

  不喜男人一身酒氣,

也不願參與他們話題討論的凌夢雪,在吃飽喝足後就返回了自己的艙室中——雖然起初她是有去找顏爍的打算來著,但是還未走出艙室便在心裡暗暗作罷。  凌夢雪:似乎也就是那樣吧,總感覺也沒什麽。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到個像樣點兒的人了吧,所以我這兒才會生出先前那般的感覺來——現在那種感覺,好像已經沒剩多少了呢……哼,一見鍾情那種東西,果然還是不適合我啊……

  “為了母親,為了我們共同的偉大母親,乾!”

  “為了母親,為了生我們養我們的母親,乾!”

  “乾!”

  “乾!”

  饒是早已酒過三巡,本該收手打住的凌沐風、舜司二人,喝得卻是愈發興起。似是大有要一醉方休的意思。

  “唔咕咕咕~話說回來,既然是那雪狐一族的話,那倒還真有戲。畢竟說到底它們並不吃人啊。若是其它的那些個,像什麽黑狼呀、白虎啊那什麽什麽一族的啦,那你可真就想都別想了!別說去他們那兒尋醫問藥了,去了只怕你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們就把你人給綁。回頭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你拔皮剃骨的給下了鍋,到時候,那你可真就哭去吧。

  哎呀,嘖,話說回來,你說你這細皮嫩肉的,看著就很有胃口啊!別說那些個終日不知壓製自己體內獸性的家夥們了,就連我這由人性主導驅使的獸人見了都有一種想要咬你一口嘗嘗鮮的衝動,吸溜。”

  言語至終,牙口全然張咧開來的舜司,驅使著自己那條猩紅粗長的長舌,在自己上下加起來足有十排的,森白瘮人的獠牙上抹舔了一圈。

  似是為了故意嚇唬這看起來就膽小如鼠的莫奕,舜司故意的“吸溜”了一聲,顯得自己說不定真得會咬他一口似的。

  “呃——啊!”

  顯然,天生膽小的莫奕真得被舜司的這一手表演給嚇到,隨著抖身一顫,駭然色變的他,伴隨著口中怪音發出而畏畏縮縮地朝向身後挪身。

  “哈哈哈!放心,放心,我都說了,我是屬於那種由人性驅使主導的獸人——我的節製力,還是很強的,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真得咬你的,莫奕老弟!我,可是很人性的啊!”

  言語間,收斂牙口的舜司面露和善。

  “哦哦,開……開玩笑嗎?哈哈,哈哈,這玩笑還挺好笑的。”

  慍色漸去的莫奕,似是生拉硬拽般地扯動起嘴角,滿臉尷尬的尬笑道——此刻,盡管已然不見先前他那突然煞白一片的面色,但是他那額前適才泛現的點滴冷汗,卻並未因此而消減退卻。

  見瞧莫奕那般膽小可人的模樣,舜司玩味上心,再次出言戲道:“不過,我那是在正常情況下。現在酒喝這麽多,萬一突然來個獸性大發,也是一個說不準的事兒呢。”

  “啊!!”

  聞言再度受驚的莫奕,口唇猛然大張,原本不堪酒熏而眯縫起來的一雙眼眸也因心驚而陡然大睜。

  “哈哈哈哈!”

  再度灌下一大碗酒的舜司,瞧望著再度受驚的莫奕展露出的滑稽模樣,不禁得郎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這回,凌沐風也跟著笑了起來。

  望著眼前大笑不止的二人,很快便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莫奕,於身體回挪原位,抬臂揮袖輕拭額前冷汗之際,面露囧色的苦笑道:“哈,又,又是在開玩笑啊。哈哈,小生今日可真是愚笨了啊。”

  沒過多久,凌沐風、舜司二人此起彼伏的笑聲漸行收斂。

  “不過啊,話說回來,莫奕老弟啊,南蠻大陸那種地方可不是你一腔熱血、滿心孝善便可以想去就去,願待就待的地方呐。你可能久居於秩序井然的城池當中,不知外面僻壤的疾苦。

  這個世界,沒你想象的那般簡單,有些事兒絕對不是你想,便就能夠做成的。

  南蠻那裡,可真得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我現在跟你說,你可能根本無法理解。 等到時候到了,一切你自然便會知曉。如果到了岸上你感覺不太妙,聽我的,趕緊回來吧。不論到時候你還有沒有足夠支撐返程的錢財,先搭上這艘船返程吧。無論何時,你的母親最需要的,永遠都是你在她身邊啊。”

  收斂歡笑,面色突然肅穆的舜司,一本正經的跟莫奕說道。

  “這……”

  舜司的一席話,讓莫奕面露難色。南蠻大陸中的凶惡他先前也有從書籍中了解一二,今時又聽舜司這般的一絮叨,本來因一片孝心遍衝滿懷而突然就不懼前途苦與難的,雄心滿志的莫奕。因此,頓時就泄雄心壯志,沒了底氣。心裡面,闊別多日的,再次的焦慮憂愁了起來。

  面對定將凶險的前路,這位手無縛雞之力,天生本就是屬怯懦,似若嬌滴女子一般的懦弱書生,情急之下,眸中生淚。

  就在絕望的書生,不知該要怎麽辦的時候,一旁的凌沐風也收起了先前的嬉笑模樣。

  “莫奕老哥,你放心,你的事兒,我凌沐風定會助你一臂之力。去了南蠻,我的事兒可以先不急,先你的!那個什麽雪狐一族我幫你找,它們在哪兒,我帶你去!至於你能不能從他們那裡討得良藥,這話我不敢說。小爺我,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答應別人的事兒,就一定會做到,做不到的事,我從不向保證。”

  神情肅穆的凌沐風,走近莫奕,一手搭在因惶恐不安而左右擺身的莫奕肩頭。

  聽聞凌沐風的言語,猛然抬頭上望的莫奕,抬頭間,一雙略顯濕潤的明眸中,清淚順勢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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