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但是你在此世的一切記憶都將隨之盡失,試問,你覺得將來的那個你,還是你麽?”
冥尊於閉眸輕嗅玫瑰間,淡然反問。
“這……”
慕容飛羽被冥尊的這一反問,問得是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這樣的,我呢,現在可以給你一個,繼續做你自己的機會。你只需進入這副身體之中,通過兩輪考驗,便可以與死前萬般無二的姿態重獲新生。不過咱可說好哈,這個呢,可是大有危險的。
你呢,待會兒魂入這身時,定然會造受到業火大劫以及這具屍身的本能排斥,這兩項不得不過的考驗。
屆時,你定將會因此遭逢到無法言語的痛楚。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一旦失敗於兩者之一,也定將會因此而直接魂飛魄散!
真若如此,那麽從此以後,世間將再無你存,你將完全徹底地在這世上消亡,再無所謂之未來!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有舍才有得,這你得明白。
但是有舍也未必有得,如此這般,倒也是一種很常見的終果。
所以說,這事兒你可得自己考慮清楚,再行決定呐。我們是不會強逼你的。”
冥尊在言說間,邁步動身貼近慕容飛羽,言至最後,忽的,不知是性起亦或者是其它的什麽,總之突然張開嘴的他,伸出他那長若牛舌的紅舌,在已是幽靈之身的慕容飛羽左側面龐上,似若殺人先舔刀一般輕輕地舔舐了一口。
一瞬間,來自冥尊猩紅長舌上冰冷刺骨宛若寒冰觸體般的寒意,自慕容飛羽臉龐,傳遍全身。
不同於單純的冰塊觸體,冥尊舌舔給予慕容飛羽的是直擊靈魂深處的惡寒。
涼凍徹底,讓饒是身為靈魂體的慕容飛羽都不禁得為之一顫。
一瞬間,因通徹寒意而遍身抖顫的慕容飛羽,整個形體大有因此而崩滅潰散的意思。
“嗚嚕嚕……再清楚不過,魂飛魄散又如何!?去特麽的下一世,老子我,隻想活在當下!反正不拚我就是死是吧?好,那我就拚一下,說不定,還能活,是吧?來吧!怎麽個進去法?來!”
待身蕩寒意退卻,腦袋瞬間思路清晰的慕容飛羽,驀然間,眼神變得狠辣起來。雙手猛然攥拳間,暗自發狠的他猛地扭頭望向冥尊。
雖然他還是沒理清,但是他無疑選擇了條正確的路。
“烏拉拉拉!好,好眼神,說得好啊,好小子!哼哼,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兩側嘴角高咧,宛若笑面人的冥尊,在言語音落的刹那間,縱用左手中指、拇指,兩根手指凌空交錯。
而後,伴隨著“啪”得一聲脆響響起,豎向懸浮在空的鑲龍木棺,木棺棺門驀然間自下而上地打了開來。
轉瞬之後,隨著棺門上移,棺中之人,終得身現。
似是粘貼在木棺棺底一般的棺中人,並沒有因棺門的打開而朝外身跌。
那似若睡美人一樣靜躺棺內的男子,有著一頭宛如紅血一般的順長秀發。
發絲過顎逾肩,直達腰間。
男子面容精致,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秀氣。即使此刻的他,雖早已身死百萬載,但卻仍是給人以一種英氣十足的感覺。
一襲白袍裹身的他,給人以一種說不出的肅穆。
冥尊望著男子,頗為賞識的欣然一笑後,在扭頭望向慕容飛羽的同時,縱用手中拿捏的玫瑰,輕輕一點身側慕容飛羽的額頭。
旋即,
他又手持玫瑰,對著那靜躺木棺內的男子,虛空一點。 在這之後,神奇的事情便發生了。
慕容飛羽竟鬼使神差般的原地飛起,並在軀身漸入高空的同時,飛身飄向了棺中男子。
就在慕容飛羽與棺中男子來了個貼身抱抱貼臉親的刹那間,其身便亦如放石入水一般地沒進了棺中男子的體內。
而就在慕容飛羽沒入棺中男子體內的刹那間,慕容飛羽便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投入了那焚燒正望的烈焰之中。
隻一瞬間,似若烈火燒體般的痛楚,便自他的每一寸靈魂形體上迸發而出,刺激得他的意識都為之抖顫起來。
緊接著,還不待慕容飛羽慘呼出聲,他那灰蒙蒙的靈體軀身上,竟然真得沾染上了焰火!
遍身騰起的青色火焰,瞬間便將慕容飛羽一整個的吞沒。
業火大劫,開始。
“可惡——呃啊!!!”
因遍身之上的業火焚燒而不堪痛楚的慕容飛羽,口中發出歇斯底裡的嚷聲嘶吼。
“呃啊——呃啊——”
屍身之中的異度空間裡(一處漆黑之地),滿身火湧的慕容飛羽,因識海當中苦不堪言而雙手抱頭,虛空打滾。與此同時,口中嘶痛之音持續不斷、愈發高漲。
此時由於是為靈魂體,故而最不堪火灼,也是令慕容飛羽感到最為痛苦的,是他腦袋裡的一團黃芒——意識。
青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焚燒著他那灰蒙蒙的軀身。
很快的,不過一兩分鍾的光景,大肆燒灼的青焰便把慕容飛羽灰蒙蒙的靈體軀身給燒得是一乾二淨。
隨後,就在青焰正式開始染指燒焚,象征著意識本質黃團時的刹那間,慕容飛羽還尚且跳躍的,一團似是成人拳頭般大小的意識黃團中,關於摯愛母親的記憶,突然浮生湧現。
在那熊熊大火的包裹中,意識漸去欲滅的慕容飛羽,再度“見”得了母親的容顏。
“小羽,你這孩子,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我不是說了麽,掉在地上的東西不許吃!”
“小羽,疼嗎?哦哦,乖乖不哭,我的小羽最男子漢了。”
“小羽,你這個蔫壞的小壞蛋,快把它還給媽媽。”
“小羽又長大了一歲呢,嘻嘻,我家小羽長大了一定會是個大帥哥呢。媽媽,最喜歡小羽了呢。”
“媽媽……可惡——我不想死,我不想失去記憶。我不要,我不要!我絕對!我絕對不要忘記你啊,媽媽!只有你,唯獨只有你,這個世界,唯有你,我絕對不要忘記,我絕對不要啊——可惡啊——!!”
望著眼前母親不改往日的甜美歡笑,慕容飛羽的意識中,猛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呐喊。
這一瞬間,“活下去”的意志,在慕容飛羽的識海中變得無比堅定。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燒灼不休,迫使得慕容飛羽的意識僅剩玻璃珠般大小的青焰,似乎是被慕容飛羽的這股意志所震懾到了,又似乎是被他的呐喊所驚嚇到了——它們,在停燒定格了一息之後,便亦如潮水一般退離慕容飛羽的意識。
似乎,青焰存在的意義,就只是在於逼迫著慕容飛羽產生這股意志,看看他是否真有必生的信念。看他是不是卻有資格,再行世間踏征途。
意志起,劫火卻。
亡者去,新生來。
就在青焰退去的同時,慕容飛羽一度幾近殆盡的意識,再度漲回拳般大小,並在下一瞬間,衍生出嶄新的灰體。
“哦?居然只是這樣就結束了嗎?真是不夠看呢兄弟,本大爺我,還沒嗨夠呢!你也未免實在太遜了吧,老弟。”
身軀再現後,言說間,一臉臭屁的慕容飛羽,隨即擺了個四喬版的JOJO立。
盡管沒有腿,手勢很到位。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到底是在哪啊?這是什麽鬼地方啊?我去!”
望著四下的一片漆黑,嘴角輕扯的慕容飛羽,在原地呆立了三息之後,開始筆直地往著前方遊走。
既然不知往哪走,一直向前準沒錯。
這是慕容飛羽從打遊戲中領會到的直覺。
沒有腿的他,像是海底美人魚一樣的在一片漆黑的虛空遊動著。
很快,慕容飛羽便遊離了眼前的一片漆黑。
這處空間並不大,且沒有任何阻絕的屏障。
“絕對不能忘記的人,是母親麽?為了記住母親而活下去麽?哼哼,真是個有趣的小鬼啊。這年頭,臨死之前,能夠回想起母親的人,著實不多了啊。
你也是被這給感觸到了嗎?明明根本就是沒有懸念的事兒,居然會這樣,真是稀奇。
哼哼,有意思,這可真有意思了。這就是你們的選擇嗎?玄沁,果然有兩下子啊,我很吃驚,我覺得很有趣啊。
慕容飛羽麽……這個名字,我且記下了。”
似是看透了屍身之中上演的一切,負手而立的冥尊,一邊面帶笑意地輕輕撚動手中玫瑰,一邊小聲地自語呢喃。
未能猜到的結局,勾起了冥尊更為濃鬱的興趣。
就在離開漆黑空間的刹那間,慕容飛羽遊身駛入了一片白芒。
“我了個去?”
望著一望無際的白茫地,滿臉臥槽,心中十萬草泥馬策馬奔騰的慕容飛羽直接愣了!
“什麽鬼,走不完了嗎這是?我……”
就在慕容飛羽開始暗自罵街的刹那間,他的眼前,強光乍起!
“哎呦我去,呀呀呀呀,親娘嘞,瞎了瞎了……”
就在慕容飛羽因不堪強光刺目而伸手前擋,緊閉眼眸,嘰哇亂叫的時候,刺眼強光僅是彌留了瞬息,便忽的一下地黯淡了下來,又隨即忽的一下消卻了。
不覺有光後,兩手放下,眼眸睜張的慕容飛羽駭然發現,自己的眼見是大不同前——四周不見早前白茫,只見赤紅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