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日月大致相融於一體,金色光輝灑滿整個大地,姿態萬千的地表上,仿佛同一蒙上了金縷紗衣,俯視間,卻也會認為下方世界是金子鑄成的。
同樣是被太陽光輝普及的深山古林,密密麻麻的層層巴掌大的樹葉,仍不能將其完全抵禦,無數光束透過縫隙扎根在綠茵草叢中,落在四處竄動的野兔、野狐身上,光影變化不停,甚是晃眼。
突然,沙沙的腳步聲,將群鳥驚飛,仔細瞧去是一對正趕路的年輕男女,女子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兩縷青絲隨風搖曳,嘴角似揚非揚,似乎是在笑,可仔細觀之,卻發現她並沒有笑,而就是如此,才會讓人有種想一探究竟想法,想解開她的神秘,探知她的美。
至於,與女子並肩一起的少年,同樣白衣著身,不過面容上要明顯比前者青澀的多,個子也矮半頭,僅達白衣女子雙眉高度,看樣子是要比對方小上那麽四五歲。
少年舉袖輕拭淨白額頭上的細汗,胸腔起伏微促,應該是趕路累了。
“少爺還是歇會兒再繼續趕路吧,天還早,不急。”
雨晴止步,看著滿頭汗漬的少年。
禦千翊還欲說些什麽,那雙明亮的眼眸,靈動的光芒閃爍,似乎擁有著魔力一樣,使他難以拒絕對方好意,於是,他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應下,道:“好吧。”
二人隨便找了一處乾淨草地,背靠大樹,席地而坐,雨晴從古通卷中取出一袋水,遞給口乾舌燥的禦千翊,這下他到沒有再想找措辭拒絕。
他是真渴了,拔開塞子,舉水就是痛飲,連身旁杯子都沒顧得上。實難想象,他那小小的身骨子,竟然將整袋水灌入腹中。本來,雨晴想接過水袋倒點水喝的,可那帶水已經被對方飲盡,她又從卷軸中,取一袋水倒出一杯潤口。
從飯後稍息片刻,到趕路至今,也就才過了一個多時辰,行程也不足二十裡地,可到現在禦千翊已經共歇了三次了,雖說他從小體弱力缺導致的,可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卻使他的體力,遠遠跟不上正常人一半,更何況雨晴還是比常人要更加強大的奇人。
“雨晴姐,我修整好了。”禦千翊抬起頭道。
覺著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禦千翊從地上起身。
“接著趕路吧,後邊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呢。以我這體力,不快點的話,估計天黑了就要在這林子中過夜了。”
“好,聽少爺的。”
裝好水袋,將一切打理好,雨晴同禦千翊繼續趕路。
……
時過午後,日月一分為二,從略有絲絲聯系到分道揚鑣,僅僅是時間的問題,日頭西落,天色漸黃、漸橙,漸漸映紅了西方大片的天地。夏季天較長,所以直到吃晚飯的點時,才出現日潛西山下,月隱東方空的美麗景色。
此時此刻,黑夜天幕中只剩萬千星鬥飾掛天際,不過沒過多久,藏頭露尾的日月便再也耐不住寂寞了,彎月攜著更暗的夜色,據東而出,帶著淡淡白光的圓日,從西山升起,日月星辰同現夜空。
夜空之下,一個坐落於河畔的小村落,因為人煙稀少,所以晚上呈現出燈火闌珊之境。
在村中最大的房子裡燈火通明,不少人頭攢動的影子,從紙糊的窗子上時而隱現,大肆喧嘩的哄吵聲、錯綜複雜的行酒令清晰可聞,酒肉香味從未關嚴的窗口、門縫四溢而出。
“嗅嗅,啊!真香,哥幾個走了一天,
也該累了,前邊有館子,正好喝兩口解解渴,走!” 硬得像石板的小土道上,一聲粗獷的聲音在嘈雜的馬蹄聲中傳來,說話之人是名半露膀子的大漢,一柄半米長大刀,刀身有一尺寬,是把類似殺豬用的倒把大黑刀。將刀斜掛在馬鞍一側,他貪婪地吸了兩口酒香,馬鞭狠抽馬屁股,朝著酒肉香氣肆虐的客棧狂奔而去,隻留下一句不太義氣的話,朝大後方大喊道:“弟兄們老子先去快活了!”
黑夜中狂奔的身影,漸漸被夜色掩蓋,不一會兒功夫,後邊的一隊人馬便趕了上來,馬蹄漸停。
他們為首的是名俊俏的書生,他來到剛才大漢所在的位置,他嘴角上揚,不知為何而笑,笑中暗含幾分邪意,能看出不是什麽好人。一柄折扇在右手打開,書生輕搖扇把,揮動扇面,感受了兩下若有若無的風後,他頭也不回道:“你們二當家不義氣,但咱們也不能任由他吃喝快活,走喝酒吃肉去!”
“好!”
“喝酒了!”
“吃肉了,哈哈哈!”
書生身邊聚著匪氣十足的眾人瞎吆喝起來,緊接著尾隨著書生馬後邊,一路奔向百米遠處的客棧。
……
哐當!
半掩的門板被一腳踢開,客棧熱鬧聲戛然而止,眾人都驚訝地看向門口。
這位闖入客棧不速之客,除了剛才那名騎馬大漢,又有誰呢?只見他抓倒把刀,氣勢洶洶,大步流星走到最近的桌子旁。
一名正端著酒碗中年男人,碗中酒水一滴未飲,便看到凶神惡煞般的提刀大漢朝他走來,他眼神中略顯膽怯,不過旁邊都是他朋友,這個時候慫了可不就丟人了,於是他咽了口口水,接著部分酒勁質問道:“你想……啊!”
“滾蛋!”
中年男人話未盡半,就被提刀大漢單手丟到半邊,話語中猖狂之意盡顯。
那名被丟一邊的中年男人名叫王大莽,此時他心中不甘受辱,從地上一躍而起,有想挽回面子的意思,看了眼周圍朋友,叫囂道:“你動我?你也不看看這誰底盤!是不是兄弟們?!”
王大莽的話,挑明了地盤上優勢,客棧中的人,多是鄰居,親朋,這面子可不能丟,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眾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其中也有不少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見自家村人被欺負,一頭熱血也被帶起,一起起哄大喊,道:“你當我們是擺設啊!”
“在這撒野你也不罩子放亮點,看看這是誰地盤!”
“這裡不歡迎你!”
“對, 快滾出去!”
……
眾人雖說看著對方有刀,心中有點忌憚,但自己這人多,於是在有了一個帶頭的人後,全都滿腔熱血了起來,氣勢大增,怒目圓瞪著光膀大漢。
劉魁不為所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瞬間所有的桌面上的盤子、酒杯、筷子震起,大喊道:“老板!老板!”
見劉魁惹起眾怒,躲在櫃台中的老板哪敢上前伺候他,這豈不是跟大家對這乾嗎?
“娘的,還敢叫老板,看俺不把你攆出去!”
有了大家的撐腰,王大莽膽子也大了起來,擼起膀子,伸手抓向背對著他的劉魁肩頭。
啪啦!
劉魁拾起酒壇,照老王腦袋就是一砸,壇子破碎酒水灑出,被打的滿眼金星的王大莽,一時間找不到北了。然而,此時劉魁並沒就此罷手,伸腿就是一腳,被打蒙了的王大莽,整個人像像皮球一般,帶著一道嘴裡吐出的血線,劃過眾人頭頂,撞破窗戶狠狠的摔在客棧外的泥土道上不省人事。
“姐夫!”
經過片刻的驚訝,王小福率先回過神來,衝著窗外撕心裂肺大喊,忽而他扭過頭,抄起長板凳衝向一臉不在意的劉魁,大吼道:“敢打我姐夫,老子我跟你拚了!”
噌!
寒芒旋即而逝,要之拚命的王小福,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應聲倒地,手中的長板凳被劈成了兩半,而他胸前肋骨也被砍斷,血液噴湧而出,口中更是不停吐著血水。
突兀的血腥場面,驚住了在座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