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想!複!仇!嗎!
六個大字深深衝擊著禦千翊的心靈。
……
三年前,秋風瑟瑟,少年哭訴聲,在寒秋中顯得尤為淒涼、悲痛。
他的雙眼猩紅的可怕,可是眼前那名身穿炫彩琉璃衣的男子,更加可怕,眼神更是無情,極度冷漠,殺意森然,僅僅一瞬瞥眼,那憤恨到極點的禦千翊,旋即從極度怒火掉入萬丈寒淵。那一刻他熄滅了怒火,失去了恨意,更缺少了去拚命的勇氣,隻有無窮無盡的恐懼、懦弱和膽怯充斥在心,那時,退縮的想法,一刻也不曾終止過。
……
被回憶深深浸沒的禦千翊,一直處於愣神中,禦千靈主仆二人,蹙眉緊盯著他,靜待著他的答案。不過,在等候過程中,禦千靈卻在見到前者膽怯的雙眸後,變得冷漠、失望,她聲音仍舊低沉,道:“你若害怕了,我也不勉強你,隻是你不要忘記母親是為了誰?至於,母親的仇,我會去處理!”
“以後,我會讓雨晴來照顧你的……”
說罷,禦千靈繞過禦千翊,才走沒幾步遠,身後傳來艱難地聲音,堅決道:“我,我要親手殺了他!”
不過,他的話,也僅僅使禦千靈停頓了片刻,隻聽見一聲輕微抽噎,禦千靈雙肩像是輕松了許多,微微下沉,氣息稍做修整,道:“雨晴會幫你……另外,家裡那幫臭小子我已經關照過了。”
聲音依舊深沉,但其中卻多了之前不曾有的情感――欣慰,說完這句話,禦千靈沒有再繼續滯留在此地,離去的身影僅走了幾步,僅幾次呼吸的功夫,她的身影已至不知距的遠方,隻留下兩三滴飽滿水珠,沾滿土塵逗留在此……
深林木屋,只剩禦千翊與雨晴二人,久久佇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從東方漸漸顯現,西方無窮遠處,殷紅天日漸隱,而後漸漸的它們一東一西,相互吸引,漸漸靠近著,你往東,我往西,同屬一片天際。
然而這也是奇界最為特殊的美景――無時無刻的日月同輝。
不過,陽日主晝,光明普照世間萬物,揮灑正陽之極。陰月統夜,黑暗蝕盡夜幕下的一切。太陽破曉東升,黃昏西落,暗月黃昏東起,破曉西終,唯有正午與子夜時刻,得見日月相融,天空隻出現一個太陽,或者月亮。而此時,它們則會達至自己最強狀態――炙陽(白晝正午),亦或寒月(黑夜子夜)。
沒有人知道奇界究竟有多大,僅朝著一個方向前行是否能回原地?天到底有多高?地究竟有多厚?
因為沒有人成功探索過,而那些正在探索著的,卻仍遲遲未得其答案……或許,奇界從它誕生之初,就注定了它的與眾不同。
……
禦千翊的木屋裡,點燃了三年來的第一盞光亮,剛開始光很微弱,不過經過燃料的供給,光明逐漸照亮了整個房間,房不算太大,容納了兩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木凳,中間的隔扇將兩張床隔開,以前禦千翊睡這頭,母親在那頭,至於做飯的話,則是在外面的小竹亭子裡,雖說是亭子,但其實也就是用竹子隨意搭建而成的,隻能擋雨、擋雪,卻不能避風。
隱於山林,生活簡單,閑適無憂,這便是禦千翊前三年的生活詮釋,至於後三年……
“雨晴,我家裡狹小,有些破舊,你先將就一晚。”
禦千翊手拿著涮洗乾淨的抹布和破掃帚,正準備給雨晴收拾出一張能躺下休息的床時,
雨晴卻一把搶了過去,受寵若驚道:“少爺怎麽能讓你動手!還是我自己來吧。” 看著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雨晴,禦千翊很不習慣,從小到大他就沒體會過家族少爺的待遇,而且少爺二字對他來說,也隻不過是個笑話罷了,一個棄子哪裡會成為什麽少爺?
只顧著自己發呆,竟忘了件事,禦千翊拍了拍額頭,回到自己睡覺的床邊,三兩下將自己被褥卷起來,抱著自己的被褥,走到正在打掃的雨晴身邊,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另一床被褥早已爛掉了,你就先用這個吧,雖然有些味道,但至少不硌得慌,嘿嘿。”
“不不不,少爺我怎麽會嫌棄?再說我若用了,那你怎麽辦?”
雨晴趕忙拒絕禦千翊的好意,這倒不是嫌棄他,而是她是真心關心對方。
“你是嫌髒吧?沒事,這樣著……”禦千翊失落低下頭。
他把被褥鋪下,接著脫下自己的白衣長袍,將被褥仔細掩蓋住,回過身,看著比自己高半頭的雨晴,笑呵呵道:“這樣行了吧?”
“這……謝謝少爺好意。”雨晴不好再拒絕。
隻好被動接受著,她明白禦千翊這般說是故意的, 於是,她便默默接受了這一番好意。
禦千翊家徒四壁,唯有完整被褥一床,這樣待客他心裡難免會覺得自己太過於寒酸,不過這已經是他所能給予的最高禮遇了。
身無被褥軟,硬硌難入眠。
全是自願啊!
後背被木板硌得生疼,禦千翊一會兒側著躺會兒,再一會兒趴著歇會兒,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讓躺在木板的身體部分,稍稍放松會兒,反覆如此弄得他是又困,又疼,還又睡不著,難受至極。
此刻,借助天空不知是月光還是陽光的微弱光線,盯著頭頂房梁苦惱著,為什麽自己不多長點肉,抬手看著清晰可見的幾條青筋。他那個恨啊,恨自己太瘦了,恨自己新衣服好看,也隻是好看,一點都不實用,絲毫不能減弱身下的硬度。
這倒是怪不得他怨天尤人的抱怨著,正長身體的他,整整三年都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他骨瘦如柴,整個人呈現不健康的蒼白色。
搖搖頭,將一些雜念甩去,他思量著明天雨晴會帶他去哪裡,禦千靈說過雨晴會幫助他變強,這讓他不由得幻想自己變得如何強大。會不會像母親講的故事那樣,有一天成為像冥皇那般強大的存在,或者天公,再或者應天傑……
想到這,他竟然賤賤的笑了起來,畢竟隻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總愛幻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未來,可是他的經歷太過坎坷、多磨,無腦的空想並不能填補內心的殘缺,快樂往往是短暫的,因為他沒有忘記自己目的。
找尋凶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