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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奴鬼差》二十五.背叛大山的人(一)
  祭司婆婆的話讓小秦詩很害怕,但是她並沒有想要離開村子的念頭。
  至少當時沒有。
  村裡的人越來越少了。
  老人們去世了,年輕人走了,小孩子長大了,變成年輕人,又走了。
  他們都渴望出去見一見外面的世界,不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大山裡。
  但是秦詩不想出去。
  她想陪著祭司婆婆,等祭司婆婆仙去之後,就繼承祭司婆婆的工作,為村裡人祈福,打掃祠堂,主持紅白喜事。
  雖然已經好幾年沒有過紅事了。
  但是秦詩覺得,落葉歸根,那些出去的村民總會回來的。
  直到有一天,秦詩發現了祭司婆婆的一個秘密,一個改變了她一直以來的想法的秘密。
  ……
  村口大樹的風鈴又響了。
  每當這個時候,祭司婆婆總會讓她去祠堂閉門祈福兩個時辰,期間只有她一人在那黑黝黝的祠堂裡,不過她並不害怕。
  只不過,那天她剛剛才進祠堂沒多久,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很耳熟,很像是一位和她一起長大的鄰居姐姐的聲音,只是那姐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離開大山,到外面去了。
  怎麽會是她的聲音呢?
  十五歲的秦詩,依舊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
  她第一次沒有依照婆婆的囑咐,乖乖地繼續在祠堂祈福,而是偷偷地溜了出去,查看尖叫聲的來源。
  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有地下室,是用來存放土豆紅薯一類作物的,祠堂裡也有,不過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聲音就是從地下室裡面傳來的。
  祭司婆婆平日裡從來不讓秦詩進入地下室,說是那裡不乾淨。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秦詩看見地窖門開了,她便站在地下室入口的樓梯上,偷偷從樓梯縫隙往下看。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真的看到了那位鄰居姐姐。
  鄰居姐姐和以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穿著秦詩沒有見過的好看的衣服,還有後跟高高的亮閃閃的鞋。
  但是她卻是十分狼狽。
  鄰居姐姐跪在祭司婆婆面前,哭著求祭司婆婆救救她的孩子。
  “婆婆,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我的孩子還不到一歲,我已經失去了愛人,不能再失去他了。”
  婆婆不為所動,表情冷漠到了極致:“老身幫不了你。在你離開村子的時候我就說過了,背叛大山的人是要受到懲罰的。”
  “我錯了,婆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幫幫我吧……”鄰居姐姐不斷地給婆婆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
  鮮血滴落下來,染紅了那杏黃色的衣襟。
  秦詩想要下去幫鄰居姐姐求情,但是她剛一挪動步子,腦海裡閃過了婆婆警告她的畫面,便不敢動彈了。
  她根本不敢違抗婆婆的話。
  婆婆眼睜睜地看著鄰居姐姐哭得聲音都啞了,額頭上的鮮血流了滿臉,依舊沒有松口。
  而鄰居姐姐很快也不再磕頭了,蜷縮在地上,不斷顫抖著,表情異常痛苦。
  她的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臉上,似乎都有東西在上下蠕動,隱約可見是什麽黑色線狀的東西。
  “大山的懲罰終於輪到你了。看來,你的孩子已經去了。”
  婆婆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在地下室中回蕩,顯得陰森而恐怖。
  “不!!!”
  淒厲的哀嚎聲響起。
  秦詩心神不寧,想要趕快回到祠堂,卻不小心踢到了背後的一個瓦罐。
  “啪!”
  瓦罐碎了。
  秦詩心道不好,拔腿就往外跑去,期間看到她養的大黃狗就在地窖附近轉悠。
  她一心想著不能被婆婆發現她,心一橫,對大黃狗比了個手勢,然後指了指地窖。
  手勢的意思是去裡面呆著。
  這是她平時裡和大黃狗一起玩兒捉迷藏的時候,教它學會的。
  大黃狗一向通人性,以為小主人又在跟它玩兒,飛快地跑進了地窖。
  秦詩想著婆婆看見是大黃狗在那裡,應該就不會懷疑到自己了。
  心裡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她飛快地跑回了祠堂,關上門開始假裝祈福。
  祈福期間,她似乎聽到了大黃狗的叫聲,但是那叫聲消失得很快,她就沒有多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兩個時辰過去,天快黑了。
  婆婆過來敲門,讓她出來吃飯。
  秦詩一進飯廳,就聞到了一股肉的香味兒,這讓許久沒吃肉的秦詩饞得不行。
  “婆婆,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啊?怎麽吃肉了?”
  秦詩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婆婆的手藝一向很好,再普通的菜都能做得很美味,別說是許久沒吃的肉類了。
  “沒什麽,只是想到我家小秦詩很久沒吃肉了,特地托鄭屠夫幫我弄的。快吃吧!”
  婆婆笑得一臉慈祥
  秦詩甜甜地衝婆婆笑著,邊吃邊問:“婆婆,這是什麽肉啊?不像豬肉也不像雞肉啊?難道是鄭叔叔打的野味?”
  “這個你下次自己問你鄭叔叔,快吃吧,吃完了去好好休息休息,今天累了一天了。”
  秦詩點點頭,啃了一塊骨頭,突然就想到了大黃狗。
  她們長時間吃素,大黃狗也很久沒有啃過骨頭了,她要給大黃狗留幾塊肉骨頭。
  想著,她就直接下桌:“婆婆,我去叫大黃來吃肉骨頭,它肯定也饞了。”
  說來也怪,平日裡一到吃飯的點兒,鼻子賊靈的大黃狗自己就過來守著了,今天有肉吃,那家夥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大黃,大黃,吃飯了!”
  秦詩在飯廳門口喊著大黃狗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轉過身有些戰戰兢兢地問祭司婆婆:“阿婆,你今天看到大黃了嗎?”
  “看到了,怎麽了?”
  祭司婆婆慈祥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秦詩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了:“那婆婆知道大黃在哪裡嗎?它該吃飯了,我要去叫它回來。”
  “不用叫了。”婆婆語氣古怪,“大黃就在桌上。”
  “哪,哪裡啊?”
  秦詩艱難地扭頭看向桌子,上面隻放著一盤肉。
  婆婆再次露出了那種陰森森的笑:“小秦詩,你剛剛吃的肉就是大黃的啊,你不是說很好吃嗎?”
  秦詩的臉瞬間白了,心中升起強烈的嘔吐欲望。
  婆婆依舊自顧自地說著話:“快吃吧,肉夠的!鄭屠夫就留了四條腿和頭還有那身皮,其他的都被我拿回來了,明天還能吃……”
  “不要!”
  秦詩崩潰地大喊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小秦詩,你去哪兒?”
  她沒有理會身後的婆婆的話,拔腿往鄭屠夫家跑去。
  她不相信大黃死了,不可能的,婆婆一定是騙她的。
  只是一到鄭屠夫家門口,她便看到了晾在門口的一張狗皮,和大黃一樣的黃褐色。
  旁邊還掛著大黃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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