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們要去秦家村?”

　　老宋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和剛才一樣，但是看著衛銜他們的眼神卻不帶溫度。

　　但是也不是冷漠。

　　怎麽說呢，就像是見多了死人之後，看誰都像看死人的那種麻木感。

　　因為這種眼神，衛銜曾經在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法醫那裡看到過。

　　那位老法醫，在自己二十多年的職業生涯裡面，見過許多死狀慘烈的屍體，也見證了各種因為死者死亡帶出的一系列家庭問題，久而久之，對死亡這件事情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的業務能力很強，但是和哪位都沒有辦法親近起來，因為他看誰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屍體一樣。

　　齊墨軒被嚇得退後一步，愣是沒說出話來。

　　那兩個保鏢雖然平時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但是竟然也是兩個樣子貨，被老宋一瞪就慫了。

　　“宋叔叔，您好！就是我們要去秦家村。”衛銜抱著辰辰上前，正對老宋的目光，“唐老已經答應了，特地讓我們來問一下你有關事項。”

　　老宋把目光定格在衛銜身上，眼睛終於有了些許情感波動大，帶上了幾分疑惑。

　　“女娃子，你就是那個姓秦的?”

　　“對，宋叔叔，我叫秦詩。”

　　“可惜了！”老宋突然搖了搖頭，又看著衛銜懷裡地辰辰，目光帶上了幾分衛銜看不懂的情緒，“女娃仔，記得把你的崽崽抱好了，別讓她離開你旁邊。尤其是在去秦家村的路上。”

　　“啊?好！”

　　衛銜不知道為什麽老宋要這麽說，但是他並沒有感受到老宋對他的惡意。

　　“老不死的，我餓了，還有飯沒！”趙師傅用胳膊肘拐了拐老宋。

　　“沒有！”老宋用胳膊拄拐了回去，“餓了自己下面條去！”

　　“那上次丫頭回來做的那個醃菜還有嗎?你別給我吃完了啊！”

　　“德行！一人一份，你憑啥吃我的?”

　　“我這不是吃完了嘛！”

　　趙師傅邊說邊往一個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衛銜他們:“你們跟這個老不死的好好聊聊啊，有吃麵條的嗎?我給你們下一份！”

　　“不用了，謝謝趙師傅！”

　　衛銜扮得乖巧。

　　“你們跟我過來吧！”老宋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拎著被磨得很鋒利的三尖叉，轉身往另外一個房間走去。

　　衛銜提步跟上。

　　後面的齊墨軒沒辦法，也只能招呼著兩個保鏢，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進去之後，衛銜才發現老宋帶他們進的是一間供奉了許多靈位的祠堂。

　　“秦丫頭，既然你是秦家的人，那就先給他們上個香吧！”

　　老宋背對他們，冷聲說道。

　　衛銜不疑有他，單手抱著辰辰，取過一旁的三根香，就開始準備在燈火上點燃。

　　但是奇怪的是，這香不知道是潮了還是怎麽了，他點了好一會兒都沒有點燃。

　　就在這時，他懷裡面的辰辰動了動，那三炷香一下子就跟被潑了油似的，火竄的老高。

　　衛銜連忙吹了吹，把明火給熄滅，確定香都點著了之後，才恭恭敬敬的給那些牌位上了香。

　　這時候，老宋的臉色終於和緩了些。

　　“女娃仔，過來，老漢我先給你講講規矩。”

　　“嗯！”

　　衛銜點點頭，抱著辰辰走了過來。

　　老宋給他遞了一張凳子，至於齊墨軒和另外兩個人，則是被老宋給徹底無視了。

　　“首先，第一個規矩就是，我們只能在晚上子時的時候進山，從這裡到山入口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我們得晚上十點鍾出發，一會兒你先好好休息。”

　　衛銜點頭:“這個我知道，唐老已經說過了。”

　　“第二個，中間有些路段，我讓你們閉上眼睛的時候，你們不能睜開，也不要問我為什麽。”

　　“好。”

　　“第三個，最後一排不能坐人，擠不下就坐地上，有時候我會半路停車，打開後備廂蓋，那時候你們別說話也別問。”

　　“嗯。”衛銜乖巧點頭。

　　和好奇心什麽的相比，還是小命兒重要些。

　　“規矩就這三個，我已經把規矩說清楚了。如果你們到時候破壞規矩，就不要怪我把破壞規矩的那個人給扔出去了。”老宋耷拉著眼皮，說著威脅的話。

　　看起來沒有什麽威懾力，但是他的話語中，莫名的有一種讓人相信他說的就是真的的感覺。

　　“我們會乖乖守規矩的，謝謝宋師傅！”衛銜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美笑容。

　　也許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宋對他多了兩分耐心。

　　“女娃仔，晚上的時候多穿點，山裡面天氣冷，別讓寒氣入了體，對身體不好。”

　　“嗯！”

　　說完之後，老宋帶著衛銜去了一間小房間:“這是平時我家丫頭過來的時候住的地方， 其他地方我也沒打掃，你就將就休息兩個小時吧！晚上我們有得路要趕。”

　　“謝謝宋師傅。”衛銜小心翼翼地問，“對了，我大哥他……”

　　“男伢仔，隨便找個地兒就能休息，老漢兒我懶得管他們。”

　　說著，宋師傅走了出去，順帶把門給帶上了。

　　在確定了這個房間裡面沒有監控設施，而且門口沒有人偷聽之後，衛銜才戳了戳躺在床上打呼嚕的辰辰的臉。

　　“起床啦，哼哼。”

　　“壞銜銜才是哼哼！”辰辰睜開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滿地控訴，“剛剛辰辰幫了你好大一個忙，不然那個壞爺爺就要打你了，你還欺負辰辰。”

　　衛銜拿了個小板凳，坐在辰辰對面:“我怎麽不知道你幫了我什麽忙?”

　　“哼！壞爺爺給你的香有問題，除非和被祭祀的人有血緣關系，不然沒辦法點燃的。”辰辰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卻像是給了衛銜一悶棍。

　　“你說啥?”

　　他剛剛點了那麽久都沒有點燃，他還以為是香潮了。

　　怪不得後來辰辰動了一下，香就點燃了。他還以為是因為火把香烤幹了。

　　“笨銜銜！今天要是沒有辰辰，你只能哭了。說不定那個爺爺就會拿那把大叉叉來叉你，那個叉叉上有好多人和鬼的血的！”

　　辰辰說的話讓衛銜有點懵。

　　“等等，你說那個三尖叉怎麽了?有很多人和，額，鬼的血?”

　　“對啊！不過有的都好久好久了，大概有……”辰辰扳著指頭數了數，“十個銜銜那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