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琵琶?什麽意思?”

　　衛銜被辰朔話弄得一臉莫名其妙的。

　　辰朔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傷口，這才回答道:“我剛剛轉職去抓怨鬼的時候，碰到過一個兩百多年前的鬼，他因為得罪了當時的皇帝被處以極刑，由於死得太痛苦也太冤屈，因此兩百多年怨魂不散。他身上的傷口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樣子?”

　　“對，應該比這個還要恐怖一些，因為他遭受的刀數比這個要多得多。”辰朔皺了皺眉頭，“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滿清十大酷刑之一，彈琵琶。”

　　“據說，這種酷刑最先出現於明朝，一般是錦衣衛拿來使用的。就是把人束縛住之後，將他的衣服剝開，然後用一把鋒利的尖刀在他的肋骨上來回撥動，就像是在彈琵琶一樣，所以得了這個名字。”

　　“不是，用這種手法傷人，凶手還有人性嗎?”

　　衛銜聽了總覺得毛骨悚然的，也怨不得這人要屍變，換做是他，他也變成厲鬼去找人索命好吧?

　　這樣想著，他就把自己心裡面想的話說了出來。

　　結果得了辰朔一個白眼:“你當厲鬼是那麽好變的?這人會屍變，分明就是被人動了手腳，給前來查看屍體的人下了個局。”

　　“你是說有人猜到我們會來驗屍?”

　　“鬼知道。”辰朔熟練地從衛銜隨身攜帶的小工具箱裡摸了一雙手套，“我們快點驗完快點走人！”

　　“你拿我手套幹嘛?難道你會驗?”

　　“廢話，你不要告訴我，你可以不把線拆開，就能檢查到它的內部髒器?如果不行的話就閉嘴，我負責檢查他的肚子，你去檢查其他地方！”

　　衛銜第三次在心裡默默地對她比了一個中指，把頭上的小電筒戴好，從頭部開始檢查起。

　　雙眼瞼和球結膜點狀出血明顯，口鼻都有出血點，口腔內見到反流物質。

　　奇怪，怎麽會有這種征象?

　　衛銜拿起解剖刀，剛要把他的脖子劃開，卻一下子反應過來，栓子已經被人劃出了一道解剖口子，只不過又被別的人縫上了。

　　轉頭一看，辰朔那女人的舉動差點把他嚇得心臟驟停。

　　因為她竟然就那樣把手伸進了栓子的腹腔中，而栓子的肚皮根本沒有一點損傷。

　　就跟鬼穿牆似的。

　　辰朔開著惡鬼眼，正在透視裡面的髒器，被衛銜倒抽氣的聲音給驚了一下，沒好氣的扭過頭去:“一驚一乍的幹啥?”

　　“沒！我就是差點忘了你是個鬼了！”衛銜突然靈光一閃，“巧了，等下你正好幫我查看一下這人的甲狀軟骨和舌骨有沒有損傷。”

　　“知道了！”

　　衛銜繼續查看。

　　突然，他從工具箱裡面取出一把鑷子，從栓子的牙縫中扯出來了一縷絲線。

　　看樣子他生前應該被人用東西堵住過嘴巴或者是他去咬過什麽東西。

　　這絲線看起來挺特別的，幾根藍色絲線中混著一根金線，但是衛銜分辨不出是什麽布料。

　　他習慣性地將這玩意兒放進了證物袋裡面，又開始查看起了四肢的情況。

　　栓子手腕處和腳腕處都有約束傷，身上也有被毆打過的痕跡。

　　至於其他的，沒有辦法在屍體表層的到信息了。

　　正在這時，栓子家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輕微的說話聲。

　　辰朔的聽力最為靈敏，一下子走上前去關上了大廳的門，轉頭便開始招呼衛銜快點把東西恢復原樣。

　　……

　　栓子家門外。

　　來人是唐老和老宋兩人。

　　“等等，唐老，這地方剛才好像有人來過了?”老宋停住腳步，看著門上的一處地方。

　　突然，他彎下身，從門上扯下來了一塊窄窄的透明膠。

　　“一個小時前我過來探路的時候，在這門口貼了一塊很小的透明膠，只要有人進去，透明膠就會被扯開，現在正好是被扯開了。”

　　老宋皺起了眉頭:“這只能證明，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間隔裡，有人進去過這扇門。”

　　“你站到我身後來。”

　　唐老將手放在了門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突然，不知道怎麽了，他皺起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沒事，我們進去吧！”

　　“好！”

　　……

　　衛銜和辰朔是從栓子家後院兒翻牆出去的。

　　他們倆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防止撞見別人，一邊撒丫子往祠堂跑去。

　　進祠堂的時候，他們也不敢走正門，還是翻的圍牆。

　　“我真的是，怎麽感覺我成了職業爬牆的?”衛銜進了房間之後，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就這破身體，快要累死我了！”

　　辰朔看起來比他好的多，還能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喂， 你查看的情況怎麽樣了?”

　　辰朔眼睛依舊閉著，慢悠悠地開口說話:“還能有啥，專業名詞我就不用跟你多說了，除了那些傷口造成的直接傷害以外，主要就是他生前曾遭人反覆毆打。”

　　“這個看體表就知道了，我讓你檢查的呢?”

　　“喉頭充血，甲狀軟骨和舌骨倒是沒有骨折，不過食管上段有反流物。”

　　“齊活！看來他不是疼死的，也不是失血過多而死，應該是機械性窒息死亡。”衛銜解決了一個問題，終於松了口氣，“行啊妞，醫學知識挺過關的。”

　　“廢話，你床頭櫃上還有儲藏室裡廢棄的書，八成都是和法醫相關的書，無聊的時候看著看著就都背下來了，而且我對死人比對活人了解多了。”

　　辰朔挑挑眉毛:“怎麽了?當初想當個法醫?怎麽來乾這行了?”

　　衛銜笑了笑:“小時候被局裡那幾個法醫叔叔阿姨給忽悠的唄，但是現在也只能想想。”

　　“你可以去考吧?”

　　“懶得考了。”衛銜把地鋪重新鋪好，開始閉上眼睛睡覺。

　　只不過睡著睡著，估摸著凌晨四點多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被一陣尿意給憋醒。

　　這裡的廁所沒有在室內，需要繞一圈到院子的另外一個角落去上。

　　衛銜拿著手機當手電筒用，慢悠悠的走到茅房，準備放水。

　　剛剛把褲子一脫，開始放水時候，他習慣性的往上看了一眼，卻被嚇得差點把尿又給憋回去了。

　　因為就在他的頭側不遠處，有一雙腳正在凌空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