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四隻爪子全部插進宋曉東天靈蓋後,張開了鱷魚嘴。
準備吞下宋曉東。
從第一次看見這個頭怪獸,左煌哲就感覺這家夥像個組裝品。
現在看,更像。
但是這種怪獸殺人的動作一氣呵成,毫無違和感。
像是一件作品已經達到技術成熟的境界。
就在鱷魚嘴接近宋曉東屍體時,左煌哲又一次把自己變成透明體,魚嘴奪屍,閃電般把宋曉東的屍體搶走。
宋曉東身上秘密,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怪獸發出憤怒的叫聲,它不知道誰搶走宋曉東,只能追隨著宋曉東的屍體,盲目狂奔。
左煌哲沒去偏僻的地方,他偏偏帶著宋曉東的屍體,落在繁華鬧市。
宋曉東自從死了之後,帶給左煌哲一個驚喜。
他能把自己縫到死去的宋曉東的身上了。
所以,現在的宋曉東跟活人一模一樣。
而且,左煌哲在路上,順了一頂帽子,戴在宋曉東的頭上,擋著被怪獸爪子扎爛的血洞,在擦掉流出的鮮血。
一個死屍步速均勻,走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和正常路人沒有任何區別。
怪獸再次變成人的模樣,跟在後面。
到了鬧市,他暫時還不想把事情鬧大。
鬧大的話,傳到自己人那裡,無法交代。
走著走著宋曉東猛地轉身,跟怪獸的人體打了一個正對面。
“咱們談談。”左煌哲曾經在二零一室的外面聽見怪獸和宋曉東的對話,知道人和獸之間的交流不存在任何障礙。
“你是誰?跟我有什麽好談的,咱們認識?”對方橫眉冷木。
“你在陽光下沒有腳,長著一張鱷魚嘴,獅子的身體,你剛用四隻腳殺死一個人。”
不揭穿你的老底,你不知道我長了十隻眼睛二十五個鼻子。
“你到底是誰?”怪獸知道自己真的暴露了。
“剛才和宋曉東一起去墓地的人。”
怪獸記得,當時宋曉東身邊的確跟著一個人。
它當時的計劃是殺掉宋曉東後,立刻就殺掉那個陌生人。
“你怎麽變成宋曉東的?”怪獸無法理解。
“宋曉東身上雖然有你們的東西,但他自己還偷偷研究了一些東西,所以,……”左煌哲說的意猶未盡。
這種托詞是最簡單最管用的。
反正我不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但我明明白白讓你去猜,越猜你就越擔心。
越擔心就會越害怕。
越害怕就會對我客氣。
“說吧。”怪獸讓步了。
“站在這裡不方便,去那邊。”左煌哲指著路邊一家咖啡廳。
怪獸點頭,老老實實跟在左煌哲後面走進咖啡廳。
“先生,請問有預定麽?”服務員迎上來。
“沒有,最僻靜的房間在哪裡?“左煌哲問。
“最僻靜的房間光線不太好,先生介意麽?”
“不介意,我們談點生意,不想被噪音打擾。”
“請跟我來。”
左煌哲的選擇是有目的性的。
他和怪獸走進服務員給他們選擇的房間。
進門之處,裡面黑咕隆咚。
服務員好心好意,帶著兩人走進一一零三雅間,沒馬上開燈,展示給兩位客人這間屋子的真實面目:“兩位先生,覺得這裡怎樣?不行的我馬上給你們換個有窗戶、光線好的房間。”
她說話時,左煌哲低了一下頭。
怪獸的腳陷入黑暗後,暴露出來。
鞋幫外面,有一截是黑黑的顏色。
陽光下看不見腳,黑暗中看得見,還在屋子裡面留下有腳印。
學藝不精的鬼。
或者級別低的鬼。
“就這裡。”左煌哲一個人做出決定。
怪獸單方面成為左煌哲的被支配者。
“好的,兩位先生請進。”服務員在客人確定房間後,打開燈,送上圖文並茂的餐飲菜單。
這裡的餐飲,可以單點咖啡,也有配套的甜點、牛排之類的套餐。
“喜歡吃什麽肉?”左煌哲注視菜單問。
“不吃,素食。”
“所有的都不吃?”
“不吃,任何都不吃,一點也不要。”
還有不吃肉的人?
女服務員怎舌。
佩服!
“不吃肉的話,我們這裡還有素食。”
素食,已經成了一部分追求長生的人的執著選擇。
服務員把怪獸看成健康至上的一族。
左煌哲等候怪獸的回答。
從飲食可以推測這種鬼的習慣。
“素食什麽都行。”怪獸說。
“找你們這裡最好的素食,每樣來一份。我的,牛排,最貴的。咖啡,每樣一杯。“左煌哲根本沒看菜單,直間點菜。
“好的,不過,先生需要您先結帳。”服務員眨了一下眼,溫柔的說。
以客人點菜的方式,吃得完吃不完和她無關,但這一桌需要不少錢,萬一兩個看起來都像凶神惡煞似的客人溜了,她損失慘重。
服務員自作主張撒了一個謊,先結帳後吃飯。
“你幫我結帳,刷卡。”左煌哲從兜裡掏出那張點石成金卡。
這張卡除了特殊用途外,裡面還的錢,用不完的那種。
服務員接過卡,下意識看了左煌哲一眼。
雖然有點陰暗,長相挺帥,拿得出隨便刷的卡。
有錢男人。
服務員衝著左煌哲拋出一個有內容的眼神後,雙手接過卡,退出房間。
雅間的門輕輕關上。
怪獸忍不住拍桌子:“說,你是誰?”
“我,當然是宋曉東了。”咖啡美食上來之前,左煌哲先喝了一口水。
“你不是。”怪獸反駁。
“我長的和宋曉東一樣,你說是就是。或者我不是的話,你的同族能接受?“左煌哲放下的水杯的發出咚的一聲響。
警告怪獸。
你的接頭人被你殺了。
可殺人的現場有第三者。
這個第三者你拿他沒辦法。
你和你同族的秘密會通過他的嘴昭告天下。
你,有什麽樣的結果?
這道題,放在傻子面前也是送分題。
怪獸沉默不語。
雅間陷入沉寂。
這種沉寂不過半分鍾,怪獸的上手赫然蛻化,變成毛茸茸的爪子,眨眼間的功夫伸到桌子對面,卡住宋曉東的脖子。
宋曉東一動不動,任由怪獸掐捏。
“你就是把他脖子扭斷,我也死不了。”宋曉東嘴裡說出的話很正常,不像一個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氣的人的口音。
“你在哪裡?“怪獸崩潰。
天了嚕!
打架都找不到對手,它還能怎麽辦?
毛茸茸的爪子慢慢松開宋曉東被捏的嘎吱吱作響的脖子,縮回它的主人面前,變成一雙正常人的手。
“你,想幹什麽?”怪獸問。
“你需要從宋曉東那裡得到什麽?“左煌哲反問。
知道兩者之間的供求關系,他就能便被動為主動。
“通過他,研究我們需要的東西。”
“身體重組?器官培植?基因轉變?”
“你怎麽知道?”
“徐文水,黃佔勳,我都認識。”左煌哲像說幾個幼兒園孩子的名字一樣隨便。
說話間,雅間的門又被打開,陸陸續續開始往桌子上面端菜,都是一些素菜。
當盤子出現五六個時,女服務員氣急敗壞的跑進來,一把推開站在左煌哲旁邊正在上菜的服務員,狠狠把卡摔在桌子上,尖銳的聲音一直傳到外面走廊上:“吃什麽吃,一個盾都沒有,還想騙吃騙喝?”
正在上菜的服務員一聽這話,立刻停下擺放還沒端上桌子的菜,退到牆邊,看熱鬧。
在這種高級餐廳,傳菜的不如端菜的,端菜的不如在雅間服務的。
所有鏈條上面的人,喜歡用欺負下面的人顯示自己的高貴。
所有鏈條底端的人都喜歡看比她高的人的笑話,報復她們平常的壓榨和無禮。
沒錢了?
左煌哲拿起手機,給孔浩打了一個電話:“查查我的卡怎麽回事。“
“哎,先生,怎麽,就一張卡啊?能不能再拿出一張卡來啊?”服務員怪聲怪氣。
“我問問什麽情況。”
左煌哲的話當即被女服務員無理傲慢的打斷:“然後你是不是要買下咖啡廳,很牛叉的辭退我?告訴你,我剛在這裡簽了十年的長約,誰敢辭掉我我到勞工委員會告他去!”
“謝謝你提醒我了。”
左煌哲說完話,手機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
滑了一下屏幕,他把手機放在耳朵邊:“知道了,嗯,等一下啊。”
他把手機移開耳朵,按下免提,放在桌子上。
“小姐,請問這間咖啡廳叫什麽?”
“嚇唬我?暗香。”
“收購暗香咖啡廳,給你一分鍾時間。”
左煌哲的話被尖銳的笑聲掩蓋。
服務員肆無忌憚的笑:“喂,來點新花樣好不好?“
老掉牙的戲碼,無聊。
”你叫什麽?“
“劉藝凌。”
“等著,有新戲碼。”左煌哲的手指頭無聊的敲擊桌面,發出咚咚咚與節奏的響聲。
一分鍾後,免提手機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弄好了。”
左煌哲看向女服務員:“這張卡其實很簡單,消磁了,不過你太聰明,一定想不到這一點。對於你這麽聰明的人,我送你一樣大禮。
他衝著手機說:“叫經理到1103房間來,給他二十秒時間,過點了直接滾蛋。“
“好,”孔浩在手機那頭賊笑。
他最喜歡乾這種事。
狐假虎威,順便霍霍一下他鬼技能,把人嚇個半死,在童樺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能耐和魅力。
結果,他隻用了十五秒鍾就把經理攆到一一零三房間。
“老、老板,您好,第一次見面,我有什麽乾得不好的地方,多擔待,我一定努力,把咖啡廳的生意越做越紅火。”經理欲哭無淚。
他痛恨上任老板為什麽把這麽好的咖啡廳賣掉。
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讓這麽好的咖啡廳變得更好。
“他、他真是老板?”劉藝凌拒絕相信自己的耳朵。
經理瞪她一眼。
關鍵時刻,搗什麽亂!
“這位劉小姐的工作態度和服務質量,我不是一般的滿意,進來之前,我到店裡各個角落轉過,別的都還好,只有衛生間的衛生我不太滿意,正好剛才聽劉藝凌小姐說她簽了十年的約,主動向我請求到最艱苦的地方去,我很感動,請你馬上通知所有店員,以後要以劉小姐主動要求打掃衛生間的敬業精神為榜樣。”
左煌哲說這番話的話時候,自己一臉的感動,捎帶把經理也給感動的差點熱淚盈眶。
該裝的時候誰都該裝!
“是是是。”
經理在手機上開始編輯短信。
半分鍾後,包括劉藝凌自己在內也收到了經理編輯發送的,左煌哲口述的那條短信通知。
“劉小姐,十年,我的創新你還滿意?加油!“
劉藝凌在傳菜、上菜服務員忍不住的笑聲中哭著跑出一一零三房間。
經理迷茫的也被左煌哲支出去。
菜和咖啡全部上齊後,左煌哲指著一桌子的東西詢問怪獸:”我比宋曉東的本事大多了,我甚至也能把研究所弄到手,你覺得和我合作怎麽樣?“
怪獸想不用想,他失職在先,本來發現宋曉東被跟蹤之後就想殺掉他。
現在這個機會?
怎麽辦?
他親眼目睹了隱藏在宋曉東體內這個怪人的本事,只要另外一件事情能解決,他就同意。
“你能一直裝成他的樣子麽?”怪獸指著宋曉東的腦袋。
“沒問題,我有續命丸,只要給他吃一顆,他馬上就能活。不過有一件事,我解決不了,你能不能想個辦法。”
“什麽?”
“宋曉東體內有三塊你們安裝進去的東西,死後沒什麽,但在他活著的時候,妨礙我鑽進他的體內,你告訴我是什麽,我才能改變我的進入程序。”
“你進入宋曉東體內靠的是程序?“這句話引起怪獸的高度關注。
自己面對的寄存在宋曉東體內的東西可以靠程序進入一個人的體內,這種程序如果自己的族人得到,自己會立功,自己的等級很可能提升一個檔次。
怪獸心動了。
“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靠什麽?“左煌哲奇怪的反問。
“沒什麽,我告訴你,妨礙你進入的是屬於我們這一族的骨骼,帶有一種防輻射的保護層,所以你進不去。”
“怎麽破解?”
“我只知道這些,怎麽破解我要回去問問我的上峰。”
“行啊,吃東西吧,下次見面的時候告訴我,我這幾天先將就著用宋曉東的屍體好了。”
左煌哲說完,加起牛排,故意吧唧著嘴巴,吃的滿嘴流油。
牛排香氣四下飄散,勾引的怪獸喉結上下滑動,嘴饞的狠勁咽吐沫。
“嘗嘗?”左煌哲把牛排推到怪獸的一盤子沙拉麵前,形成鮮明對比。
“不消化,吃了得病。”
“可憐。“左煌哲拽回裝著牛排的鐵板,自己繼續吧唧嘴。
吃了幾口,他問:“都有什麽症狀,我認識醫生,再加上研究所的成果,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們研製出來一種藥,改善改善。”
“惡心、嘔吐、身體發顫、渾身無力,嚴重者昏迷不醒。“怪獸嚼著水果和菜葉子,描述他們一族吃肉後的症狀。
“放心吧,我回去試試,看看有沒有辦法。”左煌哲在怪獸羨慕的眼神中用叉子送進嘴裡一大塊牛肉。
傻了吧?
治好這種病並不一定有辦法,但是讓他們吃肉後病情更嚴重,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