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權,有人愛色,有人愛錢。
還有人,什麽都不想要。
“我不要你的地盤,陰氣太重,可偏偏又沒美女;光管鬼太累,還是窮山惡水,沒礦沒財沒珠寶。“左煌哲的評價啪啪啪猛打血主的臉。
原來他精心打理幾百年的三生石地域,在別人眼裡是人見人嫌、鬼見鬼棄的地方。
“你,我……”血主急火攻心,噴出第五口鮮血。
他頭冒虛汗,渾身發抖,死亡時時刻刻威脅著他。
“救救我,”鬼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沒有救你的理由。”左煌哲無動於衷。
血主張開嘴,從嘴裡吐出一塊血紅色石頭,通體透明,裡麵包含一隻黑色小蟲子。
“裡面是食腦蟲,阻礙他們進攻的第二道屏障,誰擁有這個琥珀誰就有掌握和操作它們的權利,同時也是地域管轄的印章。我用這個換取我的性命,以及三生石地域的管理權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三生石地域的主人了。”
這是一塊血色琥珀,除去附加值,光從成色、材質看,價值連城。
左煌哲搖頭:”不要,我有的是錢,也有地位,這種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玩意。“
血主猛烈咳嗽一陣後,氣虛無力,臉色蒼白,舉著血色琥珀的手顫抖著:“求你了,不光為我,還有三生石地域那些的兄弟,我凶狠殘暴,但他們絕大部分都是無辜的,為了他們的性命,求你了。”
左煌哲盯著琥珀,腦子裡面轉動血主後面說的那句話。
為了他們的性命。
求你了。
他心動了。
憐憫了。
螻蟻尚且貪生。
何況鬼乎?
他伸出手,接過血色琥珀。
血色琥珀剛剛沾到他的手掌心,封在裡面萬年億年的小蟲子仿佛活過來一樣,鼓動外面的樹脂化石跟隨它的翅膀震動,兩者一模一樣的頻率,讓血色琥珀充滿生命感。
“這個琥珀除了能指揮那些小蟲子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作用?”左煌哲察覺異常後,多了一個心眼。
“我不知道,這個血色琥珀我是從一個喜歡吃棉花糖的小男孩手裡拿到的,他的歲數只有三四歲,什麽事情也不懂,不過把琥珀交給我的時候,嘴裡說出來的幾個字倒是吐字非常清晰,我現在還記憶猶新。”血主明顯對這段往世的記憶極為深刻。
“他說了什麽?”左煌哲心臟跳得劇烈。
三四歲的小男孩。
喜歡吃棉花糖。
他有種預感,那個小男孩就是米花,他的兒子。
隔空傳話?
還是替他九轉乾坤?
“那個小男孩,說了四個字。”血主又一次停頓,散漫無神的眼睛內聚集了最後的力量閃過一道強烈的求生欲望。
他不能說。
這是唯一一個能要挾左煌哲,保證自己活下去的把柄。
左煌哲同樣一聲不吭。
這種時候,誰先說話記憶意味著誰先認輸。
萬一要是真的涉及米花,他輸不起。
“哈哈哈,”血主出乎意料的狂笑。
第六口鮮血噴出他的嘴巴。
這一次吐血之後,他躺在了地下,奄奄一息。
“為了慶祝你的死,你笑的很猥瑣。”左煌哲蹲下去,拿著血色琥珀,在血主眼前晃動。
“為了慶祝你的新生,你的笑容很開心。“血主說了一句真心話。
“胖子哥,我會懷念你做的菜的。“左煌哲把血色琥珀塞進血主的嘴裡:”往嘴裡塞一個東西,一般都是夜明珠或者玉石之類的東西,是我故土的一個習慣,我們稱之為壓舌,是為了確保你的屍身不會腐爛,你的琥珀用在你的身上,說不定多少年後,你還會重生。“
左煌哲說完,伸手把血色琥珀塞進血主的嘴裡。
他寧可不聽那四個字是什麽,也不受血主的要挾。
“哈哈哈,”血主有出氣沒進氣的笑聲幾乎聽不到聲音:“黃金木屋。”
左煌哲挑眉:“為什麽告訴我了?”
他直覺血主說的這四個字是真的。
“壓舌,我的故鄉也有這種風俗,他們都喜歡用貴重的物品壓舌,我和你在某一世可能生活在一個地域內。“血主咽下最後一口氣。
左煌哲盯著血主的屍體。
呸了一聲。
這種死鬼,最討厭。
知道一個風俗習慣有什麽了不起!
第二天上午八點整。
十八支隊伍再次集合,踏進三生石地域界線之外。
這次出現的士兵,每個人的身上,帶著兩件東西。
一把軍刀,一個玩具呲水槍,很滑稽。
不過,這次進攻,十八支隊伍中的十七個,不約而同形成了默契。
他們把最先進攻的機會,留給了南英府的南英鐵字軍。
不僅如此,他們還美名其曰這是把至高的榮譽拱手送給東道主。
當副官把這個消息報告給M後,M衝著自己的副官發火:“可惡!”
這哪是把榮譽留給他們,而是把他們當成試驗品。
“副將軍,所有人都在等候您的命令。”副官硬著頭皮請示。
規定進攻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分鍾,十七位將軍等著看他們的笑話,南英府鐵字軍的士兵在瑟瑟發抖,生怕自己衝過去後有去無回。
M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內焦急徘徊。
轉到第五圈時,他衝著身邊的張偉說:“你帶一百人當先行部隊,如果梟首液管用,發射紅色信號彈,大部隊隨後衝進去。”
“是。”
張偉領命出來,從原本就是自己的部下中挑選出一百名身強體壯、身手敏捷的高手,跟隨自己往裡進攻。
這次,他們在地域線附近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順利攻入第一次遇到食腦蟲的地方。
和預料的一樣,地下鑽出很多小蟲子,準備再次上演好戲。
鐵字軍的士兵謹記黃佔勳的教導,從身體側面抽出插在皮帶扣裡的玩具呲水槍,衝著小蟲子呲出水槍裡面的液體。
液體落在小蟲子身上後,很快冒出淡淡的霧氣。
又過了一會,淡淡的霧氣變成濃重的霧氣,繼而變成滾滾濃煙,籠罩了這一片地域。
和食腦蟲具有異曲同工之效,濃煙裡面期出現了水滴,不斷稀釋著濃煙的濃度。
隨著水滴的不斷增多,鐵字軍的士兵開始歡呼。
那些水滴是被濃煙融化的小蟲子的屍體。
梟首液和食腦蟲竟然出奇的相像。
“衝啊,活捉血主,造福南英府!“鐵字軍士兵喊出令人振奮的口號。
一百名士兵振臂高呼,卯著勁頭往裡闖。
張偉冷笑一聲,掏出信號槍,衝著天空打出一顆紅色信號彈。
黃佔勳你算老幾,費再大力氣研究出來的成果,最終還不是白白給我增添一枚軍功章。
紅色信號彈劃破晴空,徐徐降落地平線。
M得意洋洋,衝自己的副官下令:“命令隸屬南英府鐵字軍的所有將士,進攻!”
下完命令,他衝著從剛才開始慢慢圍攏在他身邊的另外十七個將軍矜持的點了一下頭,邁步朝前走。
“副將軍,現在什麽狀況?”
“梟首液真的管用麽?”
“我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
“你們都去死!”M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他的身後,副官被那群將軍攔住,詢問真實情況。
“梟首液很管用,我們的前頭部隊已經闖過蟲陣。”副官不敢撒謊。
“那我們是不是要起進攻呢?”H詢問站在他身邊的S。
S聳肩:”你問我,我問誰?”
“兩位,你們繼續聊,我們先走了。”其他將軍揮手和H、S道別。
他們看到M的囂張後,生怕自己落後,在這場實力的較量中輸掉最後的榮譽。
“看什麽,跟著走啊。”H也跟在大部隊後面慌慌張張的往前跑。
十八支隊伍前後距離拉開足有百十米遠,一路無障礙闖進三生石地域,來到三生路口。
張偉走到最前面,指著三條路介紹:“各位,這裡是三生石地域最出名的地方,左面這條路叫往生路,可以查看一個人轉世投胎前的生生世世的真實命運,中間這條路叫今生路,可以知道一個人此生此世的命運,右邊這條路叫來生路,可以獲悉自己未來的命運。”
“張大隊長,別忽悠我們,我們從不相信這些。“H從後面氣喘籲籲趕過來,當場打斷張偉的話。
他不喜歡M的獨斷專行,更不喜歡張偉的出風頭。
“H將軍,你或許不相信,但我在這裡臥底時曾經修煉了靈氣六階,已經可以任意把一個人從今生任意帶到前生後世,所以我只要握住一個人的手,就能看到他生生世世的真實命運。”
說完這句話,張偉把自己的手伸到H面前。
H沒有想到張偉膽敢當眾挑釁他,原地站了片刻,突然拔出腰間的軍刀,砍向張偉的手臂。
張偉眼見軍刀落下,手臂一動不動,當刀刃碰到他的手臂時,被所有人清清楚楚看在眼裡的一幕,是軍刀觸碰到手臂的那一段虛化成為一股煙,飄過手臂後,又連接在一起,恢復成為完整的刀刃。
沒有砍中?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有自己的手。
他舉起軍刀反覆端詳,驚詫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周圍突然間爆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高明的刀術,不堪的軍刀,還有軍刀主人臉上滑稽的表情,湊在一起,就是一幕笑點極高的小醜戲。
H成為所有在場將士的笑料。
但是,這些,H本人卻根本沒有體會。
就在他覺得不可理喻時,張偉反手,一把抓住H。
他不僅要當眾說出H前生後世,還要在所有人面前為自己立腕。
H大叫一聲,被張偉抓在懷裡。
他的言行,立刻激怒H的所有部下。
士可殺不可辱。
戲弄他們的將領,相當於向他們,包括他們身後的民眾和府挑釁!
一百三十名將士掏出身上的武器,對準張偉。
張偉毫不在乎,狷狂大笑。
他的笑聲,更加激怒那些將士。
他們步步緊逼,把張偉連同他抓住的H將軍,包圍在一個直徑不超過十米的圈子裡。
“放了我們將軍!”
“為你的言行道歉!”
“我們要殺了你!”
一百三十名將士的臨陣倒戈,中斷了聯軍對三生石地域的進攻,把聯合演習轉變成了內訌。
“笨蛋!”M破口大罵。
但他暫時無法立刻扭轉突變的局勢,只能擠進包圍圈,喝令張偉放開H將軍。
偏偏H將軍無懼個人生死,轉換了策略,不斷用挑釁的詞語刺激張偉。
“混蛋,你敢抓住我?我要向南英府府首閣下和曼達爾將軍指控你!“
“你說你會什麽?讓我看見我的前生後世?怎麽不敢讓我看了?我的前世是你勞資吧?哈哈哈,乖兒子,聽勞資的話,把勞資放了,勞資賞你一百南英府盾娶媳婦。”
“M,你手下辦事風格是不是跟你學的?無恥也就算了,還是個騙子;騙子就騙子吧,偏偏又是懦夫;懦夫說白了就是膽小麽,其實膽小的人滿大街都是,自己承認也不會有人笑話,可你們的張大隊長又是一個強犢子,抓住我當人質,這算哪門子的事啊!”
H的副官相當機靈,馬上從自己的長官嘴裡聽出端倪,當著在場所有將士面對M提出嚴正抗議:“M副將軍,我府本著友誼和平的良好願望,參加防范演習,可你們把防范變成敵對和攻擊,把我府將領,總指揮H將軍抓住,作為人質,鄙人僅代表我府像貴府提出嚴正抗議,希望M副將軍即刻解決此事,不要把這件事上升到府與府之間的敵對行為,甚至引發更嚴重的事件。”
H將軍的手下義憤填膺,調轉槍口對準M。
M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事件怎麽從前生後世轉變成了敵對行為。
其他隊伍的將領無人插話,全都站在一邊冷眼看天下。
張偉緊咬著牙,恨不得掐死H。
無中生有、尋釁滋事的王八蛋!
此時,H腦袋稍稍一歪,嘴巴遞到張偉耳朵邊:“”三號,別來無恙啊,你吃掉的石床在你肚子裡面硌不硌?”
這幾句問話不啻晴天霹靂。
“你是誰?“張偉臉色難看。
“一號死了,你是三號,你們經常被十個小鬼為難,竟然殺鬼泄憤,還有你們吃的,那是什麽啊,和我的相比,還不如豬食!”
“你是二號?左煌哲?你怎麽認識H將軍,喬裝改扮成他的?H將軍在哪裡?”張偉驚恐萬分。
自己本來就不是左煌哲的對手,如果抓到的不是H將軍的話,他這次來三生石,就是自投羅網,送自己走進自己的墳墓。
“H將軍本來就是我,我就是H將軍。”把自己縫在H將軍身上的左煌哲故弄玄虛。
“我殺了你!”張偉突然舉刀,衝著H將軍劈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