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眼前一黑,顧判照例陷入幾乎無邊無際的黑暗死寂之中。
但和以前有所不同,他這一次努力保持住了意識的清醒。
顧判瞪大眼睛,觀察著不斷墜落的黑暗空間,在不知道多遠的地方,似乎有一段段極細小的彩色絲線,一閃一滅,不停遊動。
但是當他仔細感知時,那些小東西卻又再也無法看到,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嘭!
顧判單膝跪地,重重落在地面,將雪白的骨粉砸得四散飛揚。
高台已經崩塌,上懸於天的金月也已經消失不見,整個空間處在無法言喻的詭異寂靜之中。
右手食指上的紅斑微微發熱,顧判將手按在骨粉碎末中,可以感覺到一絲不明性質的能量被吸收,最終轉化成紅色氣團的存在。
但實在是太慢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吸收轉化速度,吸收上一天都不夠一次修煉所用。
起身停下吸收,顧判打開手上的強光手電,找準一個方向,邁開步子奔了過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顧判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遠,如果單純從步數計算,至少已經行進了二十公裡以上。
但眼前還是一望無際的白色骨骼碎末,連大一點兒、完整一點的骨頭都無法看到。
直到精神消耗過大,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溝通那若有若無的力量回歸現實世界,顧判都沒有跑出那片碎骨海,更沒有找到可以大量增加紅色氣團的東西。
唰......
再次從黑暗混沌中醒來。
顧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衣櫃門前,手指恰好搭在女明星唇角。
縮手回到客廳,他拿一瓶飲料慢慢喝著,開始總結這一次行動的得失。
衣櫃內的空間畢竟不比現實世界,什麽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他這次定下決心冒著極大風險回來,顯然沒有達到預定的目標。
但也有好消息,經過數次進出,以現有經驗基本可以判斷,從進入神秘空間到再出來,是有一定規律可循的。
至少在如何進入,怎樣出來這兩個關鍵環節,他已經有了很完整的一套方法,只需要接下來進一步驗證方法的有效性與準確性即可。
傍晚的步行街熱鬧非常,各種音樂和叫賣聲此起彼伏,吸引著過往的人群。
顧判壓低帽簷遮住眼睛,穿行在人流之中,過了一段距離,他的目光停留在路邊那間他以前經常吃的家常菜館,猶豫一下便走了進去。
“紅燒排骨飯,一根烤腸,一碗蛋湯謝謝。”
擱在以前,菜館老板早就和顧判說笑閑聊起來,但今天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認出來,這個氣息彪悍、身體強壯的男子,就是原來清秀瘦弱的高中學生。
第二天,顧判再次回到家中,進入衣櫃內的神秘空間,出現在上一次離開時的位置。
他注視著前後左右不分軒輊的白茫茫一片,調整下心情,沿著上次離開時留下的方向標記,馬不停蹄開始趕路。
直到再一次精神消耗到極限,顧判從神秘空間內出來,都還沒有走出白骨之地。
隨著進出神秘空間的次數增加,顧判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也有了不少的增長,每次能夠在裡面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受到的束縛也越來越輕。
一連幾天過去,他過著隱居一般的生活,吸收轉化的紅氣積累起來,也足夠進行一次三十二倍藥量的修行了。
不過,這遠遠不夠,他還需要吸收轉化更多的紅色氣團以供修行。
出去隨便吃了些東西填飽肚子,顧判沒有任何在夜市閑逛的念頭,到平價超市買了些必備的食物,直接回家準備繼續吸收紅色氣團。
吱呀……
顧判推開防盜門,打開客廳的大燈。
片刻後,他把脫了一半的外套重新穿好,眉頭慢慢擰成一個川字。
屋子裡有些不對。
雖然客廳天花板的吸頂燈開著,但屋內卻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陰冷的霧氣,就連燈光都無法穿透照耀。
他在關上防盜門之後,就像是把自己關進了冰箱,到處都是蔓延的冰花,以及濕寒冰凍的氣息。
顧判隨手把買來的麵包和桶裝水丟到一邊,緩步走進客廳,一點點打量著愈發變化的環境。
幾個呼吸後,他屏息凝神全身繃緊,慢慢推開了主臥的木門。
恩!?
“這是……”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一點。
一個長發及腰,穿著黑色古舊長袍的女子正偏腿坐在靠裡側的床頭,低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她顯得很安靜,就像是一朵盛開綻放的黑色玫瑰,悄然生長在那張雙人床上。
“這種熟悉的感覺……”
顧判松開緊皺的雙眉,深深吸了口氣。
“她又出現了,看來老辦公樓的事情並沒有那麽容易結束。”
“現在坐到我的床上,這是準備洞房花燭了嗎,那前些天在學校水房又是什麽情況,從八戒背媳婦到猛鬼新娘的展開?”
“恩!?不對,她從發質到皮膚似乎變化很大,竟然比之前晶瑩飽滿了很多,再不是那副乾澀枯萎的模樣……”
顧判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強忍住從後面一拳打爆黑衣女人腦袋的衝動,控制著身體慢慢朝她的正面繞行過去。
他這次準備盡量摸清楚對方的情況,最好能找到她反覆出現,以及發生變化的原因所在。
不然就算再次突破防禦將其吸收,等她第三次出現時說不定還會有更加詭異的變化。
畢竟顧判現在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個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弱雞, www.uukanshu.net 因此在面對突發事件時也就有了更加自信的選擇。
當他站到正面的時候,看到的還是一頭及腰長發,並沒有出現正臉。
“這樣的展開已經老掉牙了,沒有任何新鮮之處。”
顧判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體內熱流開始加速運轉,同時緩緩伸出右手,挑起了一縷黑色長發。
滋!!
仿佛是燒紅的鐵塊遇上了千年玄冰,冷和熱的瞬間對撞產生劇烈的反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你挺可憐的,前後都是平平無奇,沒有一絲起伏。”
顧判低頭注視著手指與黑發的接觸面,那裡赫然顯現出一道半透明的膜狀物,將他的手指完全隔離開,不能真正觸摸到黑衣女子的身體。
他緩緩加大熱流輸出力度,卻還是不能突破保護屏障,讓食指紅斑接觸到她的身體。
“強度比上一次增加了許多,已經不能輕易戳破她那層膜。”
“如果上一次在學校水房就是這種情況,我墳頭的草都長出來了。”
“所以說,最好還是先轟上一拳試試……”
顧判松開手指,任由那縷黑發滑落下去,後退一步緩緩擺出老山架起手式。
忽然間,幾個短促音節在房間內響起。
他心中一動,驀然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這好像是古幽黎族的發音。
他快速回憶著從副教授翻譯文稿中學到的東西,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幾個音節組合起來的意思應該是……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