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判,你等一下。”
已經很多天沒有跟顧判說過話的贏櫟忽然過來,擋在了桌前。
“有事嗎?”顧判微微低頭,看著她白皙細嫩的臉龐。
“贏櫟以前和我不是差不多高嗎?怎麽現在忽然感覺她要矮了不少......”
“不,應該是我突然長高了很多......該去買一批新衣服了。”
他心中忽然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你又想逃課嗎?”贏櫟不自覺地抬起頭,盯著顧判的眼睛道,“你那麽多天都沒有來學校,回來後也一直都沒有上晚自習!”
“我請假了。”
顧判表情很平靜,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半點兒起伏。
“這次開學後我就被診斷出失眠健忘,暈眩頭痛,精神衰弱,感冒發燒,身體虧虛的症狀,我專門去醫院看過,醫囑說要跟上營養,注意鍛煉,靜心調理,所以晚上不得不鍛煉一下身體,然後早早休息,堅決不能進行過量的思考和腦力勞動。”
“你......”贏櫟看著這個忽然變得高大強壯的男生,想說他根本就是在胡說,但小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怎麽出口。
“我必須去接受治療了,請讓一下。”
顧判毫不猶豫從贏櫟身邊擠過,擦過她的身體來到兩排課桌中間的過道上。
“顧判!你怎麽跟班長說話的!”旁邊在不遠處座位上站起一個男生,大聲道,“你還不快點兒跟……”
“嗯!?”
顧判停下,幾步來到那個男生身前,眯起眼睛注視著他,“怎麽,你有意見?”
“我……”男生被他這樣一盯,感覺就像是一頭人形猛獸在面前對他低沉咆哮,背脊忽然有些發涼,想好的話竟然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意見就閉嘴。”顧判冷冷對男生說道,再轉頭對贏櫟一笑,“贏班長再見。”
暴風武館。
正在跑步機上慢跑的顧判眼神一動,看到張添隆健壯的身體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月以來張添隆第一次出現在武館。
“張師兄!”
“張師兄好!”
館內在班的教練一個個過來打招呼,張添隆微笑頷首致意,在路過顧判身邊時,他微不可查點點頭,低聲說了一句,“等會兒到206房間找我一下。”
二樓走廊盡頭,一間平時一直鎖著的房間內,顧判端坐在椅子上,在他對面是張添隆,以及一位穿著古式長袍的老者。
顧判眼睛在須發皆白的老者身上停頓一下,隨即垂下眼瞼,平視桌上瓷杯內嫋嫋升起的水汽。
“這個老人和館主騰鏈的照片完全不一樣,宣傳冊上根本就沒有他的信息登錄,但是在武館中地位很高的張添隆,卻對他又非常尊敬的樣子。”
顧判心中閃過數個念頭,直到坐在靠背椅上的老者睜開眼睛看過來。
“老師,這就是我向您說起過的顧判。”
張添隆一下坐直身體,畢恭畢敬說道。
老者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呼吸,端起面前泛著熱氣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放下瓷杯,聲音沙啞道,“添隆啊,給小顧也倒一杯茶。”
“老師,您和張師弟聊著,泡茶的事情還是我來吧。”
聽到聲音後,顧判下意識轉頭,才發現在房間西側一排衣櫃旁,還站著個精壯彪悍的中年男人。
“剛才進屋時根本沒有看到這裡站著個人……他是騰鏈!”
中年男人的樣貌和宣傳冊上暴風館主騰鏈重合起來,但他剛才怎麽叫張添隆為師弟?
當初第一次見到張添隆時,陳趴墒撬鄧槍葜韉娜朧業蘢印
老者慢慢將一杯熱茶喝完,緩緩吐出一口氣,“添隆說前些日子和你一見投緣,又一時技癢傳了你一點搬運血氣的技巧,他實在是太魯莽了。”
“魯莽?”顧判抬起眼睛,表情充滿疑惑。
一點兒都不魯莽。
不,應該是魯莽程度遠遠不夠才對!
如果說那是搬運血氣的技巧,他倒希望更加狂放粗暴一些才好。
“是啊,我們這一門練的那些土方子呢,對於能承受得住的人來說,是可以激發身體潛能,成倍提升力量,但要是承受不住,對身體可就非但沒有好處,反而有害。”
老者伸出手,“來,讓我幫你檢查一下,千萬別搞得身體出現暗傷隱疾。”
顧判深吸口氣,起身來到老者近前。
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顧判手腕處,老者閉上眼睛道,“你還能回憶起當時出現的那道熱流嗎?”
熱流?
自從一個月前第一次出現後,每天顧判都會引導著它沿著路線轉上個幾十圈,怎麽可能回憶不起來?
老者的話還在接著說道,“回憶不起來也沒有關系,添隆你再來稍稍引導一下,千萬記得不能再用太大力量,以免…………嗯!?”
他一句話沒說完,猛地頓住。
咚!
咚咚咚!
枯瘦的手指震顫著,差點兒被直接從手腕上彈開,老者臉上驚容一閃而逝,剛才那如黃鍾大鼓般的咚聲,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許久後, 老者將手指艱難挪開,閉上眼睛一言不發,整個房間內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顧判嘴唇動了動,卻又把話咽了回去,眯起眼睛安靜等待。
他心裡有些懊悔的情緒,剛才為了能讓對方更清楚感受到熱流的湧動,而故意將流動速度降低到平常的一半以下,現在看有可能弄巧成拙了。
騰鏈端著茶盤進來,放在桌上。
顧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隻覺得一道火線從喉嚨直入腹中,而後化作熱浪遊遍四肢百骸。
“這是老頭子家鄉用獨有手段炒的土茶,味道如何?”
“很不錯。”
“騰鏈,準備兩斤土茶,回頭讓小顧帶走。”
“是,老師。”
騰鏈恭聲應下,心中著實有些驚訝,兩斤各種珍貴植物草藥煉成的茗茶,單純從材料算也至少值好幾萬元,再加上煉製秘法的話,價值還要高出不少,就這樣被一句話送給了陌生人。
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因為說這句話的是老師,那個給予他新生的人。
“我的名字叫祿嶽。”
老者一句話就讓顧判的精神提了起來,時隔多日,他忽然再次聽到了這個名字,心中的震動可想而知。
“騰鏈和張添隆,他們兩個是我搬山門的弟子,也虧了多年前就出師自行闖蕩的小騰,攢下一點產業讓我這兩年可以安心隱居在此休養生息。”
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緩緩平複呼吸道,“小顧的體質很是契合本門的修行門路,你有沒有興趣在武道修行上深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