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微光在兩個孩子眼前不到十米處彌漫。在幽光之下,則是數十條由藍色晶體構成的枝杈,枝杈接向幾根手臂粗細的樹枝,樹枝通通從牆壁上的樹乾伸出;幾乎像發光人造體一般的樹乾有一大半埋在牆壁裡,只有一小半露在外面,所以從輪廓上無法估計粗細。但還要什麽粗細呢?這就夠了。他們發現了半個世紀以來從沒被人發現過,隻存在於預言中的最大的單株原晶——原晶樹!
大小姐一度忘記了剛剛渡過的致命危機,邁動沉重的雙腿朝幽光中走去。她走進那些枝杈,駐足欣賞。女孩頭一次見到伸出本體這麽多這麽遠的‘會呼吸的觸手’,她癡迷的盯著那些枝杈中更細微的分形結構,撫摸冰涼的在童話世界中才能夢見的晶體外表,仿佛覺得其中有什麽東西在顫抖、跳躍。“天啊,天啊!我們竟然找到了一顆樹!聽過那句諺語?塞翁失馬,焉知禍福。古人真是太……太……太它丫的有智慧了!”大小姐激動的喊著,用出她所能說出的最有失身份的詞匯,然後轉過身,看著張豪。她以為男孩眼中會露出同樣的驚奇,但卻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在男孩臉上的表情中發現了一抹羞澀。不過她當然立刻就讀懂了那是什麽表情——是一個男孩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的表情。直到這時,大小姐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被凍得發抖。她低頭朝下看,發現自己赤條條的雙腿毫無遮擋,下半身外面隻穿著一條安全褲——因為在上面穿工作服時,她發現自己穿著裙子套上去十分不舒服,所以就乾脆將裙子脫掉;至於上半身,因為她們這次在水裡泡得時間太長,所以全身早早就已經濕透了——出於同樣的理由,大小姐沒套外套,上半身裡面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襯衫被水浸透,不僅緊緊貼著身體,更是顯露出了明顯的內衣輪廓;加上在頭燈的照射下,閃著光的水流滴滴從安全帽中落下,滑過女孩稚嫩的脖頸……也難怪連神奇小子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和表情了。
看到大小姐用責備和威脅的目光瞪著自己,張豪趕緊挪開目光,讓頭燈射向毫無差別的黑暗。而大小姐看著男孩做作的動作,很想發怒。如果眼前這個男孩和她同齡,那麽她會毫不猶豫抓起身邊任何能抓住的東西扔過去,非得給對方一個非禮勿視的教訓不可;不過轉念一想,眼前這個小子不過仍只是一個孩子。所以,大小姐心中歎了口氣,安慰自己:讓個孩子佔點便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是的,而且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淡定的走到石壁邊,不緊不慢的拿起褲子和衣服,解開扣子,擠了擠裡面的水,然後重新套上。她重新打量男孩,看著他濕漉漉的衣服和疲憊的面容,頓時一點氣也生不出來了。“你沒事吧?”她反而關心的問。
“呃呵呵……”張豪撓著安全帽傻笑,仍不敢把眼睛挪過去。
看這狀況,大小姐就放心了,男孩沒事,她也沒事,她們還活著,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要繼續活下去!
張豪跟她想的一樣,已經站起來開始環顧四周了。大小姐笑了笑,無奈之前還在想對方只是孩子,如今卻還要依靠他給自己勇氣和希望,於是也趕緊起身,環顧四周。
如今他們所在的地方像是一間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間,不過沒有窗戶,從一定意義上來講也沒有門,四面牆壁全都是封死的。這是個絕對糟糕的現狀,因為不僅意味著他們逃不出去,更重要的是他們可能會因為氧氣耗盡而窒息。
兩個孩子不安的扭頭對視著。
“我們必須節省呼吸。”大小姐說。
“我們不能過多運動。”張豪說。他們心中都知道,他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別人了,他們希望上面的大人們能找到他們。
但很快,他們幾乎就先要被寒冷擊潰了。因為之前一直在運動,所以即使浸泡在寒冷的地下河中,也並沒有感到太多的寒意;但如今,他們一安定下來,寒冷就開始從四面八方侵襲過來。沒有任何能提供熱量的工具,張豪的背包早就在墜入河流後遺失了;而頭燈的光亮中並沒有紅外射線,所以也無法提供溫度。他們雖然擰幹了工作服和衣服,但陰濕的布料在這底下估計很長時間都乾不了,而只要它們不乾,兩人的熱量就會持續被耗散。黑暗中,他們開始顫抖。
“這樣不行。”大小姐趁著還有精力和力氣趕緊說。
張豪當然也知道不行,不過他在這方面可沒任何的知識和經驗,只能無奈的說,“抱歉, 大小姐,我恐怕……幫不上什麽忙了。”
大小姐點了點頭,說,“過來,小子,坐到我身邊。挨近點,對。”她喘了口氣,接著說,“聽著,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睡覺。”
張豪點頭。
“沒有食物,沒有熱源,我們……必須保存熱量。”
張豪接著點頭。
“你不懂,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脫掉衣服。”大小姐說。
張豪剛想點頭,不過立刻愣住了。“脫……”
“聽我說。”大小姐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此刻危及性命,你我該拋棄男女之別。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能堅持的越久越好,對嗎?”
張豪點頭。
“好。所以,我們必須把衣服脫掉。不過放心,我會穿著內衣。然後,我們必須……挨在一起,而且要盡可能的緊一點。這樣,在外面蓋上兩層衣服,就可以以現在的資源,最大限度的……保存熱量。懂了嗎?”
張豪點頭。
“恩,好。”大小姐也點頭,“既然提議得到了通過,那麽就要行動和解決問題了。”
“問題?”
“對,很大的……問題。”大小姐伸出了雙手。
張豪借著頭燈瞧去,發現大小姐修長細嫩的雙手如今已變得慘白,而且抖的不停。“大小姐,你……”
“你看到了。我的手根本沒辦法……自己脫衣服了。所以,你要幫我……”她認真的盯著男孩的眼睛,“我……能相信你,是吧,神奇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