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小心潛伏在一棟五層建築外,等待指令。據二區負責人的探子匯報,這裡極有可能是敵對勢力製毒的窩點。
一哥和鑫哥都帶著槍,他們也暗中得到了胖爺的指示——這次突襲任務他們必須立功。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會遇到太多的抵抗。因為敵人顯然正在被一區負責人強大的正面戰場牽製,無心顧及其他。鑫哥叫小偷到時候跟著他,說他的技能沒準一會能派上用場。小偷雖極不情願,但也無法拒絕。他拉著小豪的手,露出一臉苦瓜相。
好吧。“鑫哥,我也去。”小豪‘主動’請纓。
鑫哥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隨你。”
“那我呢,鑫哥?”小豆急忙問。
“你在外面等著,守著車,等我們出來,你開!”
“好!”小豆激昂的聲音中掩飾不住失望。
但沒一會,一哥就暴躁的喊了起來,“草!他們沒等我們就進去了!”
“這群狗屎!”鑫哥咒罵著,“這點功勞也不想分給咱們嗎?”
於是他們立刻接近了建築。兩個腿長的跑得快,根本沒等後面幾個孩子。等小豪和小偷跑近後,他們意外的發現小偷也跟了上來。兩人疑惑地盯著小偷,小偷解釋說,“我就在外面看著!”然後躲了起來。
“隨你。”小偷說,然後轉向小豪,“咱們怎麽辦?”
“鑫哥都說……”
“啊——”小偷悲歎一聲,“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那就走吧!老……子跟他們拚了!”可他剛翻上窗戶,就聽到一聲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聲響,立刻又蹦了下來。他們互相對視。就在這過程中,大樓裡又傳來更多的聲響,這次還伴隨著數聲慘叫。小偷和小豪被恐懼攥住了。顯然,裡面已經開始槍戰,而他們什麽保護都沒有,任何一發流彈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如果他們現在還要衝進去,那無疑是自尋死路。小偷一臉顫栗地瞪著小豪,就好像在說:這下你不會還說‘鑫哥都說’了吧……
可還沒等到小豪回應,什麽東西突然由頭頂破窗而出,從天而降。接著,一具掛著驚恐表情的屍體墜落到他們腳邊,發出沉悶聲響的同時激起了地上的灰塵。同時,還有兩個孩子心中最深層的恐懼。而接下來,將他們擊垮到幾乎要失去意識的是那張臉,那張掛著驚恐表情,瞪著死魚般眼睛的臉,正是一哥的。
“跑跑跑——跑!”這次輪到小豪尖叫了。
小偷果然如他自己所說,傻愣當場,腿像灌了鉛似的根本無法動彈。小豪還得回來拽他一把,他的雙腿才好不容易邁開。可他們剛想衝出圍牆,便撞到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拿著一把手槍,正正好好頂在小豪的腦門上。
“哪跑啊,小子!”他張開嘴,露出一嘴黃牙。另一個人一步跨過小豪,像抓鴨子一樣捏住了小偷的脖子,問:“還有其他同夥嗎?”
小豪的心跳在震驚和恐懼中跳動的幾乎超越了極限,他大腦脹熱,幾近短路。他幾乎等著槍響,子彈穿透自己的頭顱。但卻並沒有發生。冰冷的槍口緊緊貼著自己的肌膚,但他還是瞥到了陰影中的小豆。他就躲藏在這兩個男人後面,距離他們不到十米,幸運的沒被發現。
跑。小豪作出口語。
“再問一遍,小子,同夥呢?”男人沉聲道,冰冷的聲音幾乎像子彈一樣穿透了小豪的靈魂。小豪不是有骨氣到不想回答,而是因為他的喉嚨已經被恐懼完全壓住,
根本無法發聲。接著,他幸運的看到男人揮起了槍托,而小豆的背影也在他一瞬間變得血腥昏暗的視野邊緣遠離。 小豆知道自己的褲子以經被尿液浸濕了,但他仍不顧一切的邁動雙腿逃跑。他不知道自己臉上正露出什麽表情,他也不知道小豪和小偷到底會怎樣。但無所謂了。選擇,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小豆記住了那天晚上入睡前小豪說的話,他現在做的正是對自己有利的選擇。他要逃,不止是離開這裡,他要離開這個幫派,離開這座城市。他要過另一種生活,他要遠離這些恩恩怨怨,打打殺殺。他撞到麵包車上,慌慌張張摸出鑫哥走之前交給他的鑰匙,對了半天才打開車門。他跳進駕駛位,又將鑰匙插了幾次才插進打火開關。接著,他毫不猶豫的踩下離合,轉動鑰匙。發動機的確轟鳴起來,不過小豆認為自己在轟鳴中還聽到了另一種更巨大,更猛烈的聲響。這聲響就在他耳邊,就在他身下。下一刻,他覺得自己仿佛飛了起來,而且似乎正在被一股……來自地獄的烈焰吞噬。
小豪不知道自己是被慘叫聲吵醒的,還是因為頭部的劇痛——太陽穴就好像有人在用電鑽往裡面鑽一樣。但他後腦下很柔軟,很溫暖,就好像枕在什麽東西上。他迷迷蒙蒙睜開眼睛,發出一陣冷氣擠過牙縫的聲音,發現小偷的臉就浮在眼前。
“你終於醒了。”小偷說,他的小臉布滿驚恐。
“我……我們在哪?”小豪沙啞的問。他乾渴無比,眼睛轉動就會傳來劇痛,但仍是強迫自己環顧四周——周圍十分昏暗,只有一盞嵌進牆裡的微弱光源。
“不知道,也許是一個地下室。”小偷回答。
“不是胖爺的……”
“也不是大佬的,小豪,我們落在敵人手上了。”小偷說。緊接著,小豪便聽到了一聲無比淒慘的吼叫。小豪哆嗦了一下,而小偷毫無反應,似乎已經習慣了那叫聲。“那是一個陷阱,”他近乎嗚咽的說,“衝進去的人大部分全死了,都跟一哥一樣慘!”
小豪這才發現,小偷的臉上布滿淚痕。
“你怎麽……”
“我看著他們將子彈打進那些還沒死完的人的腦袋……我看著他們將一個個屍體裝進黑色的裹屍袋,他們準備了幾十個!這叫什麽?甕中捉鱉?反正大佬輸慘了,他丟了二區,一區的負責人也死了,現在他只剩下兩個區了,大佬輸了!”小偷絕望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