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當然是挑選泳衣。
如果是上一任管家,那麽大小姐幾乎可以毫無顧慮的當著面更換。現在就有點麻煩了,她要換上一件後,將張豪叫進來,然後再叫他出去,好更換下一件。在大小姐的簡單指點和培訓下,張豪也終於明白該如何欣賞一個女孩和她的衣服是如何搭配的了。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麽女孩會為了出門一連打扮半把個時辰了。每件衣服樣式都會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顏色更是凸顯了穿衣者的性格和心情。大小姐身材高挑,幾乎什麽衣服都能駕馭。不過張豪看了一上午,覺得她更適合裙子和短褲;至於泳裝,他只見過幾款保守樣式的,所以不好評價。但他覺得白色是最適合大小姐的顏色,會讓女孩顯得純潔、安靜,但又不乏青春的靈動。
閨蜜的哥哥打電話來讓張豪轉告大小姐說那天她不用帶保鏢去,說是他的人手會全程保護她們,而且他空手道黑帶可不是白練的。從電話中的語氣聽,張豪覺得這個未見過面的‘哥哥’似乎對自己抱有一股敵意,不過他仍是將他的話原封不動的轉給了大小姐聽。
大小姐哼了一聲,答案肯定是拒絕了。
不過當天,一排由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突兀地停在了大小姐莊園門口,打亂了她的計劃。帶頭的賓利被允許入內。賓利車沿著整潔的大道慢慢開上門廊,一個大男孩從車裡走了下來。大男孩穿著卡其褲,短袖上衣,戴著墨鏡;身材高大,體格還算健碩,一看到剛出門的大小姐,立刻摘下墨鏡哈哈的走上前去。
張豪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因為他的臉和閨蜜的臉的確有幾分相似,只花了疫苗中便確認了他一定就是大小姐口中那有些討人厭的哥哥了。
大小姐應付的跟大男孩擁抱了一下,作為打招呼的回禮,然後皺著眉頭問,“我記得我跟周欣說過我會自己去的。”
“真的嗎?”大男孩一臉驚訝,就好像從來沒聽過這件事一樣。不過,現在這裡是個人就能看出他的驚訝有多麽假裝。“還是她讓我來接你的。”大男孩繼續說,“因為她說畢竟這是我們請你過去,所有服務當然都要做周全。”
對於他們這種層次的人來說,一個交友的潛在原則就是在某些情況下即使看出對方在故意說謊,也不能去識破,所以大小姐是肯定不會打電話找閨蜜確認的。
“請吧,大小姐,我的妹妹在等著你呢!”看著一臉得意的大男孩親自為她打開車門,大小姐也只能在心底歎口氣,說了聲‘謝謝’,然後鑽進了車裡。
張豪本應和大小姐乘一輛車,但當他試圖上去時,直接被大男孩攔住了,“這裡沒你的位置。”即使是跟他說話,大男孩也沒多瞧他一眼。
這才是他們本應對待他的方式,張豪自嘲的想。不過他現在隻為自己的尷尬位置憂心,在想該用什麽辦法能繞過這位公子哥,同時又可以避免被戴上待客不周的帽子。
關鍵時刻,大小姐從車後座打開車窗探出了頭,問自己的管家,“怎麽不上來?”
張豪尷尬的說,“這位公子哥貌似……”
大男孩將話頭趕緊搶過去,解釋道,“大小姐,我說咱們去享受的話,就沒必要總帶著一個跟班了吧?那樣多掃興啊!”
大小姐面無表情,問,“你知道他是誰?”
“是啊,我妹妹跟我說了,大小姐的新仆人!”大男孩忍住一臉嫌棄說。
“是啊,那我告訴你,周梁,
無論到哪,我的管家都必須要跟著我,寸步不離。不過既然你的車坐不下這幾個人,那我想我可以換我自己的車了。”說著,大小姐一隻腿就伸了出來,準備下車。 周梁沒想到大小姐的反應會這麽激烈,趕緊阻攔,“別啊,大小姐,我這車完全能夠容得下咱們三個。你應該知道,我只是以為你想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也想找借口甩了這小子才那麽說的。”
天啊,這人真是狡辯天才,張豪想。
“哦,原來如此。”大小姐說,“多謝周公子關心,不過至今為止,我對這個管家還是非常滿意的。怎樣,可以走了嗎?你妹妹估計要等不及了。”
“那就走吧!”周梁知道自己和大小姐坐不到一起了,隻好悻悻地繞過車尾走向前座。不過他上車經過張豪前,狠狠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這一下充滿了蔑視和敵意,險些將身材瘦削的張豪撞倒。周梁比張豪高一頭,身材也更壯,想必這一下還是‘肩上留情’了,否則張豪現在肯定已經屁股著地了。呵,那這麽說自己還得感謝他?張豪不屑的想。塞巴說過,管家就是主人在外面最重要的牌面,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主人的立場和信念,所以才要經受嚴苛的教導與培訓。大小姐是女孩,她需要的更是一個能依照形式時而強硬時而可以刻意軟弱的優秀仆人。張豪不認為自己這麽快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管家,但他也知道一個道理:如果一個主人隨便讓別人欺負他的寵物的話,那麽那個人遲早有一天會欺負到他自己的頭上。雖然把自己比作寵物讓張豪不是很舒服,但為了大小姐這種事完全可以忽略。他轉了轉腦袋,然後捂著肩膀一臉痛苦地坐進了轎車。
大小姐一眼就看出了問題,車開後趕緊問,“怎了?”
“被周公子撞了一下。”張豪直接了當的說。
他這告狀直接驚呆了周梁, 但後者理虧,也不敢直接回頭製止。
“他沒看到你?還是故意的?”大小姐皺起眉毛盯著周梁的座椅質問。
“不,應該不是故意的。不過我就站在那。”張豪接著好奇的問,“大小姐,我這麽不起眼嗎?”
大小姐眨了眨眼睛,終於明白了自己管家的小心思,嘴角微微翹起,忍住得意回應,“應該不是你的問題,這莊園裡的任何人都知道你是誰,都看的到你,某人看不到,也許他眼光太高了吧!”
“眼光太高是什麽意思,大小姐?是說眼睛有問題嗎?”張豪學著剛剛周公子故意說謊時的表情問。
“啊,這倒不是。眼光太高就是說一個人太高傲,眼睛裡看不到他瞧不上的東西。是吧,周梁?”
周梁沒說話。他也知道無論自己現在說什麽都不過是狡辯和掩飾,所以只能忍著。
大小姐接著問,“哪邊被撞了?”
“右手。”張豪回答。
“那轉過來,我幫你揉揉。”
張豪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老實的轉過了身。當那雙柔嫩的手突然捏掐自己的肩膀時,他險些被那溫柔和電擊般的感覺弄得渾身舒軟。
而至於周梁,他握著拳頭咬著牙,渾身顫抖,甚至都不敢看後視鏡,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麽蠢事。一直以來,能短暫觸碰到大小姐的手都會讓他覺得開心興奮。可如今,那雙手毫不猶豫毫不害羞的竟然搭上了另一個小子的肩膀。他嫉妒著,但也忍耐著,當轎車駛出莊園大門時,他已經在考慮如何報復身後這個該死的管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