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火車緩緩駛進北平火車站台。小福和小勇肩扛手拎的帶上所有行李,簇擁著文華和楊梅二人走出火車站。火車廣場外,文華花四塊大洋雇了四輛人力車,載著諸人和行李一起向著燕京大學而去。
此時已是入秋,豔陽高照,秋高氣爽。文華和楊梅都是第一次來北平,從北平火車站到燕京大學這段路很遠,路上幾個人跟人力車夫聊著天,聽著極具北方特色的京腔京味,看著一路上古樸的明清建築,倒不覺得是來求學,倒像是結了婚的兩口子蜜月出行,惹得小福小勇羨慕不已。
一個多小時後,四個汗流浹背的人力車夫終於把人送到了位於北平城西北西山腳下的燕京大學女校門口,四人下車看著這座極具中國建築特色的大學都是心動不已。門口立柱懸掛中華民國國旗,正門門楣懸掛蔡元培先生的手書“燕京大學”四個大字,楹聯右側“女校文理科”字樣,右側為英文注釋。其實之前男女分校已經合並,不過到現在依然保留了女校部而已。楊梅報考的是新聞學系,王文華報考的是化學系。門口有專人引導新生到指定地點報名。
從大門往裡看去,整個校園風景秀麗,光彩煥發,洋溢著蓬勃向上的朝氣。從大門口進入,跨過一座波平如鏡的大池塘上的石橋,就進入了教學中心。周圍一座座古典的中國式建築,三面環列,中間場地開闊,綠草如茵。報名結束後,深入校園腹地,崗阜逶迤,林木叢茂。大路起伏,暢通無阻。羊腸曲徑,經過其間。出人意外的是穿過這一區崗阜,突然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微波蕩漾的湖泊,水光天色,視野開闊。湖中有小島,點綴其間,平添無限景色。男生的宿舍大樓,一座又一座,並列在湖泊的北岸。深在湖泊南岸崗阜密林之後的則是傳y庭院式的女生宿舍。
幾人安頓完畢,天已擦黑,具已是疲敝不堪,饑腸轆轆。隨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小飯館湊合了一頓,之後小勇和小福也在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等明天再行找住處安置。回來後文華先送楊梅到女生宿舍樓下,二人依依惜別,約定明天再見,安頓好小福和小勇,再去拜見楊伯濤好友陸專員之事。
等王文華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宿舍裡隻有一個叫做李立新的同學還在看書,互相打了個招呼王文華就去洗漱,回來趴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五點多王文華就醒了,睜開眼就看到對面床鋪的李立新又在看書,就打了個招呼:“早啊,立新同學,起這麽早看書啊,真勤奮!”
“早上好,文華同學。”李立新性子比較謙遜溫和。
“昨天剛到一通忙活,累暈了,也沒好好介紹自己。現在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王文華,是山東濰縣人,今年18歲。”王文華跟楊梅相處後性格開朗了許多。
李立新也放下書本,看著文華說道:“我也就比你早到一天,剛來都是這樣。我叫李立新,河北滄州人,今年19歲”。
“武術之鄉啊,之前我在濟南上學的時候還去過你們那邊一次,你們那裡很多人都在練武術,精神面貌看著就不一樣,”文華有點羨慕道:“上次去的時候還想拜師學藝來著,結果人家師傅說我骨架已經長成,基礎不好,所以教了我一些強身健體的動作,我這兩天一直堅持鍛煉,效果還不錯。”
“我們那裡武風興盛,不會點都不好意思出門,所以不管男女幾乎個個都會點,我從小也跟著我爹我爺他們學了幾年,”李立新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跟王文華熟絡了起來:“你們山東可是孔孟之鄉啊,文風歷來就是冠絕華夏,認識你真的很高興。”
二人聊得投機。
“一會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李立新邀請王文華。
“那個,今天你就自己先去吧,我得去女舍那邊一趟。”
文華來這兒第一天吃早餐想帶著楊梅一起,正是難舍難分的時候呢。
“哦~昨天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女生吧?看來你倆有情況啊,這可是好事啊兄弟。”
李立新捉弄的笑了笑,往食堂走去。
王文華也沒有了開始小喜鵲逗弄他們那會的尷尬狀,所以揮了揮手就往女舍那邊跑去。
等到了女舍院外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他了,人群裡除了楊梅外,還有其他幾個女孩子,看著跑來的王文華竊竊私語。
“知道你要過來,我們宿舍的幾個姐妹都要認識一下你,”楊梅不好意思的說。
“啊,沒事啦。”王文華禮貌的對著眾女生說道:“大家好,我叫王文華。”
眾女生看著帥氣的王文華眼睛裡都有小星星。
“你好,我叫高煥秀。”
“你好,我叫陳靜怡。”
“你好,我叫柳夢寒。”
...
眾女生紛紛跟王文華介紹自己,看心上人這麽受歡迎,楊梅與有榮焉。
“我是來接你一起去吃早餐的。”王文華表明了來意。
“一起吧。”高煥秀明顯是這個小部落裡的大姐大。
看到楊梅點頭答應,王文華也沒有意見。
秋日的燕大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彎曲的羊腸小路引人無限遐思,路旁的柳樹因為栽植在這裡也仿佛灌注了藝術的氣息,前面佔地不小的湖面上飄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再加上入眼處座座古典建築,文華深深的喜歡上了這裡。
來到食堂,裡面人頭攢動。
“文華,這邊,這邊。”
李立新站在排隊打飯的人群中間,朝王文華招了招手。
“這麽多人啊!“
“這還不滿呢,過幾天開學人更多,加上教職員工,差不多將近千人呢!“
王文華跟楊梅說了一聲,把她們的飯卡收上來問清楚口味,就讓幾個女生去佔座,他跟李立新負責排隊打飯。七八個窗口一起供應,而且排隊秩序很好,所以很快就排到了文華他們,等兩個男生七手八腳的把早餐端出來,幾個女生也都幫忙,又是互相介紹一番,然後邊吃邊聊。
高煥秀是山西太原人,家族做軍火買辦。他爹就這麽一個閨女,所以從小當小子養,言談舉止頗有些女漢子的味道。柳夢寒是江蘇徐州人,父母都是教師,所以談吐舉止溫文爾雅,淑女的不行。陳靜怡是湖北武漢人,家裡親人多是軍人背景,但南方小女子的溫婉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早飯後,幾人結伴而出。因為文華和楊梅想著小勇和小福的事所以要出校一趟,所以就跟同行同學告辭。
一路來到校外那個小旅館,小福和小勇已經在等他們了。
看到二人來到,小福他們很高興,
“大少爺,楊小姐”
“大小姐,王少爺”
紛紛打招呼。
來的路上二人也商量了,在學校也沒有什麽可讓他們護衛的。閑著二人也不舒服,楊梅就說去拜訪陸伯父的時候,看能不能給二人找點事做。
幾人從隨從行李中找出楊伯濤帶給好友的禮物,一行雇車前往宣武內槽房胡同,陸鶴P的住所。
陸鶴P,國民黨中央黨部乾事,兩年前赴任北平市教育局長。此人之後因何梅協定的簽訂,河北的國民黨黨部公開取消,隨後在成立的冀察綏平津黨部理依然活躍,主要作用於聯合勢力反共,最後跑到台灣。此時的陸鶴P則是稽查組專員兼北平市教育局長,大權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