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書籍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撫摸心愛之物一般,那樣小心翼翼。
雖說之前只是隨口說說,卻沒想到,這裡的藏書如此的豐富,即使是歷史類的書籍也是如此之多。
這第六層中,更多的是那種紙質的書籍,加上少許竹簡。沒有之前在地四五層看到的,像寶石一樣的東西。
“秦。”
木逸辰將這本書籍抽出。紙質的書頁,封面呈現微黃,手感粗糙,可以說略微有些扎手。
書籍封面字體工整,用小篆書寫了一個大大的秦字。
“秦?”
之前沒有聽說過呢。
帶著些許好奇,木逸辰翻開了書頁。
——
歷三二七年
齊海慕城聚兵十萬,與王師戰於覆水。齊海慕城駐軍覆水之北,王師駐軍覆水之南。
王師兵三十萬。
覆水洶湧,狂怒覆水成為了兩軍交鋒的唯一阻礙。
“報~~~~~”
“將軍,百裡之內的浮橋都已被摧毀。被摧毀的浮橋對岸,有叛軍暗哨活動。”
英俊男子自顧自的在桌案上書寫著什麽。
“繼續打探。”
“諾。”
斥候隊長慢慢退出軍帳,心中也暗自送了一口氣。
斥候隊長離開後,英俊男子又書寫了一陣,方才停下手中之筆。
軍帳右側有一個巨大的沙盤,險峻的山峰,湍急的河流,隔岸對峙的兩軍,正是覆水戰場沙盤。
沙盤上,幾座浮橋都是被摧毀的模樣。顯然,對於浮橋被摧毀早有預料。
兩軍於白馬對峙,只因為此處乃是覆水最為平緩之地。也是最易強渡之地。
五十萬大軍壓境,齊海慕城成為了反抗軍最後的殘存之所。十萬,這是反抗軍最後的兵力,也是六國余孽最後的力量。
歷三零八年。大將軍白刃率軍十萬,破成國都城-臨。
歷三一零年。大將軍白刃率軍三十萬,破江國都城-陵。
歷三一四年。大將軍白刃率軍十三萬,破音國都城-冀。
歷三一八年。大將軍白刃率軍二十萬,破行國都城-梁。
歷三二一年。大將軍白刃率軍三十萬,破安國都城-原。
歷三二四年。大將軍白刃率軍五十萬,破新國都城-瀾。
歷三二七年。大將軍白刃率軍五十萬,兵臨齊海慕城。
“來人。”
白色火焰一閃而逝,手中宣紙頃刻間化作飛灰。此時的白刃,已能很好的掌控,這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將軍有何吩咐。”
“傳我軍令,先鋒營伐木,為築橋渡河做準備。傳王行,章頜,公孫明,呂奉幾位將軍,前來大帳議事。”
“諾。”
親衛得到軍令之後便快速離開,大帳之中,此時又只有白刃一人。
天下安,四海平,齊海慕城是帝國最後的頑疾。作為覆滅六國的利刃,白刃是陛下最鋒利的劍,可斬山河,掃平天下。
外敵不在,即使再鋒利的劍,也會被埋藏,也會被塵封。平天下,是武者的戰場。治天下,則是文人的戰場。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白刃不願意做那世人口中的走狗,也不願成為束之高閣的強弓。
這天下最鋒利的劍,也終究是劍而已。
“白刃忠於陛下,一直終於陛下。”
於此同時,齊海慕城。
趙氏一族。
魏氏一族。
韓氏一族。
熊氏一族。
薑氏一族。
燕氏一族。
六大氏族掌權人,紛紛匯聚齊海慕城。
“白刃統兵五十萬,已至覆水南岸,吾等雖說尚有兵卒十萬,更是有覆水之險。但固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暴君統禦萬千之地,土地,糧秣,兵卒。都遠遠超過吾等,即使吾等能於此地擊潰白刃五十萬大軍,那吾等兵卒又會損失幾何。何況,統軍那人是白刃,暴君手中最鋒利的劍,未嘗一敗的劍。”
大殿眾人分六方而聚,皆衣著華麗精致。
“薑君話至於此,想必已有高見,何不說與吾等聽聽,讓吾等也能略知一二呢?”
薑君身後的人似乎對這樣的話語有所不滿,不過在有所行動前就被薑君製止。
“熊君言重了,吾等匯聚於此,不過是尋覓那一絲渺茫生機。合則生,分則亡。熊君你要明白,你,已不再是王,吾等如今,都是遠離國土的流浪者。”
言盡於此,薑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們想要活下去,必須保存實力,現在暴君勢大,我們匯聚一地,不過是給暴君一網打盡的機會而已。”
此時熊君面露不屑,但卻並沒有再出言反對。
“暴君需要鞏固國土,治理萬千之地,必然不可能抽調出全部兵力來圍剿吾等。如今,覆水南岸的五十萬兵卒, 不止有消滅我們的能力,更有覆滅暴君統治的可能。”
說到這裡,大殿眾人少部分面露了然之色,但大部分的人,之所以聚集於此,之所以願意承受被一網打盡的風險,也是因為,這風險之中存在著生機,置之死地而後生。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白刃即使無比忠於那暴君,即使永遠不可能反叛。但人心隔肚皮,白刃對我們是最大的威脅,對於那暴君亦然,白刃這把劍,有重傷甚至滅亡暴君的能力。”
“五十萬不是暴君兵力的極限。想必那暴君尚留有一些後手。”
說到這裡,薑君神秘的笑了笑。
“但那暴君必然不可能在聚集出超過五十萬的兵卒,如果強行征調,地方必然不穩。有白刃在的五十萬兵卒,可以說橫掃天下。白刃回師之後,必然會被暴君收走兵權,沒有兵權的白刃,即使個人武力再高,也不可能與國家抗衡。”
“也就是說,白刃想要安全脫身,必定借助這場戰爭。”
“脫身之計無非兩條,戰敗或者假死。但那人是白刃,征戰天下未有一敗的白刃。假死,才更可能是他的選擇。”
說到這,有人提出了疑問。
“但如果,白刃即使知道自己要死,也要乖乖的回到暴君身邊呢。即使知道自己不得好死,也會對暴君盡忠呢?”
薑君看了看說話那人便解釋道。
“魏君所言甚是,這樣的可能,也是我們不得不考慮的。”
沒有給眾人思考的時間,薑君便又接著道。
“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