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談甚歡,時間總是匆匆而逝。木逸辰與老丈在傍晚時分停止了交談。
天色漸晚,可天空中的雨還在下,天空中的雲還未散。老丈挽留木逸辰留下,木逸辰沒有推辭。品過老丈親手衝泡的茶水,其實,對於木逸辰來說,老丈的茶水很一般。
每種茶葉衝泡而出的茶水,雖說有著許多不同,但也就那樣了。真正對老丈茶藝的認可,是因為月妃對老丈茶藝的認可。
老丈只是一個普通人,月妃想要在老丈身前隱藏蹤跡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也正因為此,老丈的衝泡的茶湯,有一半是被月妃喝掉的。
其實木逸辰很好奇月妃的存在狀態。劍靈一般是沒有實體的,更多的是一種意志的顯現。故而很多劍靈都是觀察不到的,有一句話叫隻可意會。
後來木逸辰在抽空查看了一些關於靈的一些資料,感謝藏書閣,感謝這天下。木逸辰了解到,靈是一種特殊的存在,他們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
說他們為虛幻,這些成型的靈,可以說是特殊能量的意志顯化,就如同天地靈氣具有了自主意識,有了自身獨立的思維一樣。
但這樣的言論並沒有得到證實,即使是《天地靈說》的撰書人,也沒有明確的指出靈存在的具體狀態。
書中有這樣一句話,靈既意志,乃能量,乃寄托,乃宏願,乃人之所未知。靈之顯現,多偉力,然,無能之靈是否存,無能之靈可否見。
撰書人認為,靈是一種意志,是一種能量,是一種寄托,是一種宏願,是人不能了解的一種存在。我們所見到的靈大多有著移山填海的偉力,那是否說明,靈就是那樣強大的呢,靈是否也有那些弱小的,是否是因為那些靈過於弱小,所以我們觀察不到呢。
木逸辰知道月妃是百萬生靈的寄托,是百萬生靈共同的願望,那百萬生靈的願望只有一個,願月妃永久的活下去。然後,木逸辰也了解到,月妃真正的實力。
月妃曾經的一些記憶片段會突兀的出現在木逸辰的腦海,自從上次鍛造月靈劍之後,木逸辰的腦海便時不時出現的一些記憶片段。
也就是最近,木逸辰看到了月妃的死亡,然後看到了月妃的蘇醒,然後看到了那百萬生靈。然後,醒來的木逸辰就忘記了細節。木逸辰隻記得自己看到了月妃的死亡,然後有活過來了。
吃完晚飯的木逸辰在老丈的安排中休息了,老丈下午與木逸辰交談的時間有點久,夜晚與木逸辰言語時都有些力不從心。
故而老丈早早的便睡去了,而“獨自”在屋中的木逸辰,聽著屋外淅淅的雨聲,思緒變得有些恍惚。
今夜無月,木逸辰自床榻之上起身,慢慢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房間的窗戶,推開窗戶的一瞬間,雨聲變得更加清晰了。
看著外面匯集成股股小流的雨水,木逸辰走去了房屋。
屋簷邊流淌著股股雨水,繞開那些股股雨水,木逸辰伸手,感受著雨水滴入掌心的觸感。
大約保持這樣的動作有一刻鍾的時間,或許是對雨水滴入掌心的觸感厭倦了,木逸辰抬腿,踏入了瓢潑雨水之中。在木逸辰踏入雨中的那一刻,天地間的雨滴好似寵溺著木逸辰,雨水皆緩緩的繞開了木逸辰,這是在木逸辰沒有使用任何力量的情況下。
自從上次雷劫之後,木逸辰便發現了許多不同。雷劫會繞開自己,直接攻擊凝聚的靈丹。雨水會繞開自己,好似不願淋濕自己一般。
木逸辰不好說這是一種天地的寵愛,亦或是天地的一種厭惡。雨水不願淋濕自己,其實也可以說雨水不願接觸木逸辰,是喜歡的不願意接觸,還是厭惡的不願意接觸。同樣的,雷劫是因為什麽沒有攻擊木逸辰,因為寵愛,還是說因為厭惡所以不願觸碰。
木逸辰看著繞開自己的雨水,心中很是糾結。
“我,或許有著什麽我也不知道的秘密。”
木逸辰舞動著手臂,卻沒有任何雨滴觸碰木逸辰的衣物。
“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有,我有,這天地也有。”
月妃出現在木逸辰的身旁,雨滴直直的穿過了月妃的身體,墜落於地面,匯聚成小流。
“老丈快要死了。”
木逸辰有些落寞的說道。
“凡人壽命不過百載光陰,他已經活的足夠久了。”
木逸辰有些無語的望向月妃。
此時的木逸辰才發現,月妃是那個月妃。
“這樣說很不近人情。”
“孤自是在闡述事實,無所謂人情。”
木逸辰在見面之時就發現了老丈的異常。
其實,老丈應該在木逸辰敲門的那一刻死去。如果木逸辰沒有去敲響那院門,老丈就會孤獨的,默默無聞的,安安靜靜的離去。
現在,木逸辰算是陪老丈走過了生命中的最後一段路。
老丈接待木逸辰,與木逸辰交談,與木逸辰品茶,更多的是想分享自己的一生。臨走前,與人說說話,談談自己的最愛,聊聊自己的一生。
茶了飯飽,老丈說完了,也就該上路了,這應該算一種執念。
“我可以幫他延長壽命的,但是,我感覺老丈會拒絕。”
“他會拒絕的。”
月妃給了木逸辰肯定的答案。
“為什麽會要拒絕呢,活著不好嗎?”
木逸辰不能了解老丈的一些想法,卻能感受到老丈的些許意志,一種了無牽掛的灑脫。
“活著,需要理由的。”
“活著不就是理由嗎?”
木逸辰看向月妃,希望見多識廣的月妃,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現在還太年輕。”
“我快要十六了。”
木逸辰反抗。
“你覺得長生不老怎麽樣?”
月妃沒有理木逸辰,而是反問了木逸辰一個問題。
長生不老,木逸辰沒想過。但木逸辰知道,很多人追求的便是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不是所有人的追求嗎?”
“高處不勝寒。”
木逸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實則木逸辰完全不懂。木逸辰知道高處不勝寒,但是不能理解,或者說理解的不夠透徹。
站在高處,才有資格說出高處不勝寒。只有翻過了那座山,你才有資格說,山的那邊,不過還是山而已。
拿得起,才能放得下。這樣的道理,木逸辰懂挺多的,不過大多沒有什麽確實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