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大男,一個活在最底層,普通的,死了都沒人知道的,女孩!
今兒是8月3號,老娘徹徹底底正式辭職的日子,一個字兒形容,爽爆了!!
以後終於再也不用加班加點兒的被扣在公司做著沒薪水還掉頭髮的活兒了,想想這一個月以來,每天都要化淡妝,穿短裙,就連鞋跟兒都不能低於六厘米,少一厘米一百塊罰款當天必須交。中午就TM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還得活生生的在快下班的時候再聽上老板洗上二十多分鍾的腦,等到徹底結束,食堂裡都TM剩菜湯了!
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還在後面……
每日中午休息完要上班的時候,禿子都會帶領高層,讓我們這些小職員做著讓人惡心到想反胃的午間遊戲。
深黃色問題,顏色越深越好,誰都可以發問,遊戲輸掉的那個人必須要如實回答,不說實話的話……這個月業績為零……出門就掉錢……吃飯吃出頭髮絲兒……諸如此類,等等一系列無聊到幼兒園的詛咒。
而我這個月,被問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李大男,你第一次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你還在娘胎裡游泳的時候!
這群龜孫子就是誠心想看老娘笑話,就連李大男這個名字,也都成了他們茶前飯後的玩笑話題!
打娘胎裡就被起了這個熊名兒,怪我咯?不過可憐了我那一心隻想抱兒子的爹和娘咯,自打生了我之後,就再也生不出來第二個了。現在都五六十了也沒能抱上一個帶把兒的。
每次給家裡打電話要回家,電話那頭都會傳進來一陣我裹尿片兒的時候他們怎麽累死累活一把屎一把尿把我給喂大的聲音,所以老娘現在是又當兒子又當閨女的,在這個偌大的w市當牛做馬的生存著,每月還得準時往家裡匯上一千塊錢。
其實有時候我也想不通,為什麽已經窮的快要飯了,還能吃的這麽圓潤?
就這麽又忍了整整一個月,老娘終於爆發了,把辭職報告往禿頭面前一扔,一隻腳霸氣十足的踩在他心愛至極的老板凳上,抬著眼趾高氣揚的瞪著禿子,狠狠的嚎了句。
“嘿,禿子,老娘我不幹了!”
咆哮一時爽,逃跑全靠闖。
連這個月一千七的工資都沒敢再去要,就被六個保安帶倆狗攆了整整一條街。
要不是今兒為了辭職特地穿了雙平底兒鞋,老娘這會兒早就叫狗給啃乾淨了!
好不容易甩掉後面一群像狗一樣的人,和像人一樣的狗。一個人走在燙腳的瀝青路上,軟膠的鞋底子都快要給燙化了。走在路邊從兜裡掏了五塊錢遞給一個推冰箱的中年女人,拿了個最便宜的雪糕,抹茶味兒,雜牌子。接過了女人遞過來的三個白鋼G兒,一個黃鋼G兒,不由得心裡一抽。
就這三無產品還要了老娘一塊五?死貴死貴,我們老家頂多賣五毛……
沒成想虎落平陽被犬欺,掉毛的鳳凰不如雞,這剛放嘴裡嗦了第一口,就啪嗒啪嗒落地上化作一灘綠色的渾水了。
捶胸頓足,實則心疼,老娘的一塊五啊!
這會兒大中午的,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幾個擺攤兒的小販在陰涼地兒用手一掌劈開了個腦袋大的瓜,掰開就往嘴裡送。這模樣,像極了喪屍片兒裡正津津有味兒吃腦漿子的活死人。
咦~頓時畫面感十足.........
聳了聳肩,就打算繼續往前走著。最近這街上的人了是越來越少了,
就這麽寥寥無幾的人還都個個兒帶了個淺藍色的醫用口罩。好像就連前公司裡的同事,也有好多都請了假。 難道最近又流行熱流感了?
這種傳染大多都是通過唾液和血液交叉才會百分百被感染。我趕緊從肩上挎著的十二塊錢路邊攤兒買來的黑色帆布包裡拿了個醫用口罩戴在了嘴上。
至於我為什麽會買,說實話,我以為今年流行……不然怎麽會人人都戴?
再反過來一想啊,唾液這東西,多惡心啊!這萬一誰打個噴嚏,隨著風再刮一刮,正好刮到臉上或者嘴裡……
咦~想著就覺得全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邊想一邊走,不經意間就看到穹林道裡有一個很大的獻血車,不過上面又被拉了個橫幅。寫著“免費體檢”的四個大字。
免費……
這種事兒……好事兒啊!
趕緊把快要滑下去的帆布包又往上拽了拽,匆匆就跑了過去。此時前面還有四五個大爺大媽,太陽又這麽大,我就這麽吊兒郎當的晃著腿,拿著帆布包擋住太陽,看熱鬧似的望著前面抽血疼得直咧嘴的那個大爺。
大爺以為抽完血就沒事兒了,本想著先站起來給後面的讓位置,不料卻被兩個穿著粉大褂的女護士給摁住了。
“幹嘛?”大爺顫顫巍巍的看著這倆人,手抖的都快成雞爪子了。
“大爺,檢查完再起來。”護士小姐姐溫柔的衝大爺笑了笑。
一聽沒啥大事,手頓時不抖了,好家夥,這玩意兒還帶暫停鍵的。
只見坐著的那個白大褂中年男醫生把剛抽出來的小半管兒有些發黑的血倒進了一個裝了白色濃密液體的容器裡,頓時,血色開始輕微的發青發綠,可過了一會兒,就變成了濃濃的純綠色。就跟我剛剛掉在地上的那攤子抹茶味的三無雪糕一樣,看得我直反胃。
“咦!讓你抽血,你怎麽玩兒起來了?!”大爺手又開始抖了起來,指著容器裡粘稠的綠色液體氣呼呼的直嗷嗷。
醫生沒有說話,但臉色有些變了,趕快向護士使了個眼色,就又接著下一位了。
“大爺啊,我們建議您去醫院做個全方位的體檢,您現在身體裡被感染了一些病毒,要是……”
“要是什麽?要是病毒進到腦子裡那我就死了是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個年輕人,不好好工作,成天給這些個醫院當拖兒,那我去醫院不得花錢啊?我一花錢了你們都有提成兒了是不?連老年人的錢都坑,喪良心的!”
我頓時就笑了出來,這大爺,是個過來人啊。
說話的護士被這滿天的唾沫星子給飆的直掉眼淚,索性就不再去管這個奇葩的大爺了。
前面幾個很快都抽完了血,往容器裡一倒,統統都是綠色,而且是一個比一個綠。我甚至有些想捂著肚子大笑幾聲,或許真是給大爺說對了,這幾個沒準就是拖兒,誰血扔裡邊都能給綠了!
跟大爺一樣,這幾個都嗷嗷了幾嗓子,衝了護士一頓,甩甩袖子就走人了。有個滿頭包租婆頭型的大媽,走的時候還嘟囔了兩句。
“可惜了老娘這半管兒的血了,玩兒呢?!”
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喂,美女,就你一個了,你檢查不?”憋著一肚子氣兒的女護士陰陽怪氣的衝我嚎嚎道。
能理解,畢竟這要是擱我身上,我早就把這幾個蹭便宜的人給撓成篩子了。
“檢查檢查!”趕緊撩起防曬衣的袖子,叉開了腿坐在破凳子上,把胳膊伸了過去。
雖然明知道是套路,但隻要是能跟免費兩個字兒掛上鉤,心裡就覺得不參與那就等於眼巴巴掉了幾百萬一樣。
白大褂拿碘伏給我擦了好幾遍,就是找不到筋在哪,氣的直呼呼。
那能怪我?喝水都能漲十斤肉的體質,怨我咯?
老娘這身上130多斤的肉,長長久久的陪伴了我十來年。之前上班的時候,確實挺怕鞋跟兒會突然斷了。
嘶~這白大褂終於找到筋了,怪不得大爺嘴咧的快到後腦杓了,那是真疼……
拿著棉簽使勁兒摁住了針眼兒,下一步就等血變綠色兒,然後再開始他們的表演了。
只見醫生不耐煩的把血倒入容器中,斜著眼看著裡面的變化。
五分鍾過後……
容器裡的液體越來越紅,完全沒有絲毫轉綠的跡象……
好家夥,今兒要是去買股票的話,一定能漲的停板兒吧?
“天呢,抽了百十人的血,總算是見著紅的了!”醫生口罩一摘,激動的就差抱著我痛哭流涕了。
這表情那就跟看見股票跌停了一個月突然又漲回來了一樣。
可我懵了……這,這完全不按套路來啊?
“那個…啥……啥意思啊?”我結結巴巴問了句,此刻拿棉簽兒的手也跟大爺一樣,抖的像個雞爪子。
“恭喜你啊!你沒被感染啊!”
蒼天呢,神馬情況啊!這家夥搞的跟我被查出肚子裡有種了一樣……
“額,那他們怎麽是綠色兒的?流感還會讓血變色兒啊?”
剛才那幾個大爺大媽綠油油的血,現在還在我腦子裡打轉兒。
醫生歎了口氣兒,眉頭皺的都能擠死一隻跳蚤了。
“怎了?世界末日要到了?”我不由得想去逗逗他。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這句百分百的玩笑話,有一天真的會變成現實。
醫生擺了擺手,又歎了口氣兒,“那倒不至於,就是這次這個病毒,來的有些奇怪。所有醫院幾乎都往外派人給市民體檢了,但,絕大部分都已經被感染上了,隻有絕少數的,得以幸免。”
原來不是拖兒啊?那剛才那幾個人?天呢,現在已經這麽嚴重了?什麽時候的事兒?我完全不知道啊!??
“那你們這些學醫的。應該也沒感染吧?”
我惺惺的看了眼醫生和護士,此時另一隻手也抖的跟個雞爪子一樣。
“大部分也都被感染了,因為每天接觸的患者太多。不過我們三個,比較幸運。保護措施做的比較好。”
那是好事,沒感染就好……
可是,我突然想起來什麽……
“我想問一下,這種傳染的途徑是什麽?”
“這種途徑很可怕,隻要唾液或者血液沾染到傷口上,或者口腔裡,那就一定是被感染了。”
我略帶僥幸的看了一眼剛才被大爺噴口水的女護士……
完蛋……
護士手指頭上有一道拇指大小的傷口,還沒結痂,看起來像是新傷。
“那個,要是被傳染了,那會怎麽樣啊?”
我隻能再次略抱僥幸的問道。
“假性死亡。一周內已經有六十多起這樣的案例了,死狀都是十分的殘忍,眼睛閉不住,渾身開始輕度腐爛,嘴裡還往外冒著綠色的沫子。我們都做了屍檢,發現他們的心髒已經停止跳動,但大腸和脾胃卻逐漸擴大,雖然已經確認死亡,但有些人的手指時常還會顫動一兩下。”
……
我受不了了。這,跟我看的所有喪屍片的開頭,基本上都差不多……
雖然這種想法可謂是天方夜譚,但是腦子裡的畫面感已經噗噗噗的蹦了出來。
正義感迫使我不得不提醒一下這個女護士,“美女,你最好去檢查一下,剛才那老頭吐沫星子噴你身上了。”
女護士看了看受傷的傷口,突然癱軟在地。身邊的另一個女護士也慢慢的離她保持了些距離。
“我說,你們醫院肯定有專門的藥啊,你回去讓他們給你消消毒,提前打個疫苗啥的,不就行了!”我看這姑娘實在是怕的不行,也想不通了,你是醫生,你有啥怕的,回趟醫院啥病治不好啊?
“醫院沒專門針對的治療方案。說白了,治不好。”醫生又趕緊戴上了口罩,還從醫療箱裡拿了瓶消毒水,往自己和沒被感染的女護士身上噴了噴,又衝著地上的女護士說了句,“蘇蘭,你先在這等會兒,我讓醫療隊來接你。”
我去!這就把人家扔這了?
我說,有這麽可怕嗎?這可是你們同事啊?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不怕人家記恨!
可事實上是,再見的話,可能就是要出人命了。
醫生帶著沒被感染的女護士走了,而那個被感染的,蹲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怎麽說呢這姑娘,命不好吧……
本來還想多拿幾根桌上的棉簽回家留著掏耳朵,可是一想到白大褂說的交叉感染,那這棉簽兒上要是也沾上了老頭的唾沫星子呢?他之前可是坐著說話了。
算了,不拿了~
把我的黑帆布包又往肩頭上拽了拽本來也想直接回家。可是看著這一直哭的不停歇的人,覺得還是應該打個招呼,說一聲。
“喂,美女,一會兒有人來接你就趕緊走吧,好好看看,沒準能治好呢。”
沒人搭理我。
聳了聳肩,隻能走了。畢竟我也不想被感染。
不要說人心自私什麽的,如果你遇到這種事,說不定會跑的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