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朝的天色,總是那麽使人愁。
柱國公府,蘇武坐在院子裡,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以前的鎧甲,改而換之是一件簡單至極的裝束。
沒有華貴的紋路,麻布製作的工藝看起來寒酸到了極點。
沒有人會想到如今軍方第一人會不修邊幅,和個草莽大漢一樣。
蘇武,這位為了國家傾盡心力的大元帥,已經是賦閑在家了,之前衛戍有功,皇帝賞賜就說明了問題。
有了皇帝的忌憚,令得朝內的大臣對他惡意中傷。
以子虛烏有的罪名將他身上的職務全都給拿掉了,現在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富貴閑人。
柳琦雲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的時候,蘇武依舊端坐在那裡,她便忍不住歎道:“不過是被卸了職務罷了,這都多久了,你還看不開啊。”
蘇武睜開眼睛,有些不悅的看了柳琦雲一眼,冷哼道:“婦道人家,懂個什麽,現在不是我有沒有權力的問題,而是文朝帝國要亡國了。”
柳琦雲聽前面沒什麽感覺,聽到後面亡國兩個字,頓時心裡一顫,驚掉了手裡的綠豆湯,頓時流滿了桌子,他急忙拿起抹布擦乾淨,這才道:“不可能吧,文朝帝國如此龐大的國家,怎麽可能亡國。”
蘇武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站起了身,看著南方說道:“強敵出現了,可是帝國還沒有做出反應,我等的實在著急。”
柳琦雲聽到這話,忍不住甩了他一個白眼,說道:“你都已經賦閑在家了,還想那麽多幹嘛,喝你的綠豆湯去。”
對於自己夫人的態度,蘇武有些無奈,心裡更多的卻是擔心,也不管柳琦雲是否聽著,緩緩說道:
“文朝帝國建國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多事情,不知道怎麽回事,國家越來越富強的時候,卻總是四環皆敵。
但那個時候啊,還有人在努力,我的祖父蘇天,我的父親蘇航,都是將自己獻給了給帝國的人。
他們領導下的軍隊,所向睥睨。”
“可是現在,帝國都進入了全國戰備狀態了,可是帝都,依舊,唉。
全部戰力用不到鋼刃上,這不是拖累帝國戰鬥力嗎?”
蘇武說到後面,有些意氣難平,面對危機,武將總是敏感些,戰機總不會等人的,要是帝國不改變策略。
南部八府省,根本就保不住了,到時候不止南部,北部也保不住的。
柳琦雲也是和蘇武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夫妻,看著丈夫消沉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沒事的,南部還有軍隊,他們能夠頂得住的。”
蘇武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複雜,伸手揮了一下,邊上一個黑衣人便出現了。
“密切關注南部八府省,有任何消息,都給我盡快傳回來。”
“是,”那黑衣人應了一聲,便消失不見了。
蘇武做這些的時候,沒有避著柳琦雲,她目睹了一切之後,才有些低沉的說道:“事情真的嚴重到這種地步?”
“是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蘇武說這話的時候,心是痛得。
他是一個武夫,只知道打仗,朝廷上文官玩的那一套,他明白,但是他做不來,所以他的兵權被人家給奪了。
什麽時候,保家衛國都成了人家攻訐他的本錢了。
他更加寒心的是,慶威帝對他只有一句話:“愛卿近來也累了,不如就休息一下,待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會還卿家一個清白。”
大殿上那些人的嘴臉,他下了朝都忘不了,這幾天,他都在反思。
為什麽朝廷上的人喜歡睜眼做瞎子,他們連國家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嗎?
蘇武現在已經不寄希望於朝廷上那幫人了,但他身為臣子,必須留在自己府邸,為帝國盡忠。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天下這萬萬百姓。
如今魔修出世,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規模,要是規模過大,恐怕……
與此同時,蘇繼文帶領著小牛兒和奉兒跨過了三重山嶺,怔怔花了一周的時間。
果不其然,這一路上,所有的村落,沒有一個漏網,全都成了廢墟。
這裡的屍體,都還在,但大部分都支離破碎了,還有一部分找不到了。
蘇繼文一路上焚燒、掩埋,只希望這些死去的人,能夠魂歸故裡,下輩子不要遭受這樣的苦難。
小牛兒和奉兒都是軍中走出來的,看到這等慘像,雖不至於吐出來,但都眼眶通紅,拚命的抑製眼淚。
傷痛蔓延著每一個地方,甚至於大地都傳達著傷痛。
這是一場災難,無法避免,甚至已經無法阻止的災難。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要是蘇繼文自己,恐怕還好一點,但兩個少年,實力上稍有欠缺,耐力不夠。
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沒想到就在第二周的第三天。
蘇繼文等人終於追蹤到了前面魔人的蹤跡。
集鎮在焚燒,而現場的血液還沒有凝固,蘇繼文簡單勘察一下之後,便對著旁邊兩個少年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去追。”
也不等兩個少年回話,他便衝了出去。速度之快,讓人有些望塵莫及。
小牛兒和奉兒相互間看了一眼,兩個人都默默的開始收斂屍體。
飛奔中的蘇繼文,胸腔之內,全都是怒火,就好像要爆炸一樣,要是他能看到自己雙眼的話,一定會嚇一跳。
全都是紅色,充血的白色眼球,看起來極為可怕。
連日的慘像,對他就沒有作用嗎?不,蘇繼文更加的難以接受。
他不會放過這幫肆意殺害無辜之人性命的畜生,這麽一想,身形速度更快,像是在地面上劃過的閃電一般。
蘇繼文自己也許也沒有想過,他為何會不由自主的為這些人而生氣。
似乎生來就有人告訴過他,人的生命是不容踐踏的,他只是因為後期自己受到的教育,一直這麽踐行罷了。
遠處的空中,一道低空飛行的魔人張著黑色雙翼,滑翔。
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蘇繼文一見到,雙目便眯了起來,他在地面上,對於天空的鳥人,似乎沒有辦法。
可是他會眼睜睜的看著那家夥飛走嗎?
不, 這滿腔的怒火,總得有人接收吧,蘇繼文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力量宣泄的很厲害,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噴射點。
天空的魔人也察覺到了不妥,他面目可憎的看了下面一眼,待看到蘇繼文的身影之後,便怪叫著衝著蘇繼文過來了。
這是一個只有化境第二階實力的魔人,比化境第一階的蘇繼文氣勢上要強大得多。
攻擊的手段也比較詭異,直接從上空滑翔下來,朝著蘇繼文撕裂過去。
黑色煙霧,在空氣中劃過詭異的痕跡,又化為了粒子消散在空氣裡。
而那黑色的盡頭,卻是朝著蘇繼文的頭攻擊過去的。
要是打中了,恐怕這條命就交代了,說快,那時也快,蘇繼文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
順著那個風氣的流動,猛地倒躺在了地上,腳朝上,就是一記攻擊,直接將那個鳥人給踢了下來。
實打實的痛楚,魔人尖叫一聲,落地之後,便是一個翻身,欲朝天空飛去。
一直瞅著他的蘇繼文,怎麽可能這麽簡單讓他如意呢,豹子一般迅速的跳躍。
一把抓住了魔人的一隻腳,那魔人的身形在天空之中頓住了,另一隻腳亂蹬了起來。
暴躁的脾氣,怒吼連連,撲哧的翅膀也不飛了,身子猛地一沉,雙手成爪,猛地揮過來。
蘇繼文早就防著這一手呢,怎麽可能沒注意呢,雙手猛地用力,一個深蹲。
全部的力量將那魔人朝著另一邊的地面上摔了下去,灰塵乍起,魔人狠狠的栽進了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