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人敗退,整個城池一下子恢復了寧靜,陡然間,有人第一聲歡呼了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片狂歡,所有人都興奮的揮舞著雙手。
他們打敗了魔人,魔人是什麽?在軍隊的宣傳中,他們早就已經知曉了,那是打敗了無數文朝帝國軍隊的強悍對手。
但是這一刻,魔人竟然敗了,他們這些剛訓練完的菜鳥,竟然真的打贏了不可一世的魔人?
種種意外夾雜著喜悅之情,席卷了全場。
打了勝仗就得高興啊,袁崇煥在心底念叨了這麽一句,沒有過多的說什麽,吩咐了下面的領導層一聲,便回到了司令部。
袁崇煥看了戰鬥力強悍的魔人之後,心裡其實更多的,是對己方戰力不足的擔憂。
城牆上的戰鬥只是防守,但一味的防守,只能說明了戰鬥力不足,根本沒有能力和魔人在一馬平川的大地上決一死戰。
成功的結果,不是讓他松懈,反而因為見識了敵人的強大,壓力變得更大。
主要是留給他的時間不夠,他也不是短視之人,根據對方人數來看,這三千人只是佯攻,主要目的就是摸清己方的實力部署。
第一波攻擊挨過去了,那第二波攻擊,第三波攻擊呢?
作為一方將領,最重要的就是有危機意識,不小看任何人。
在這個夜裡,士氣達到了巔峰,但袁崇煥失眠了,他整整計劃了一夜。
第二天,本來也應該是安逸的一天,沒想到城牆又出事了,城牆邊上聚集了數量巨大的難民。
袁崇煥一得到消息,便直接趕上了城頭,可是眼前的場景依舊讓他心驚,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看不到頭。
“這恐怕得有上百萬人了?”袁崇煥喃喃道。
“是啊,上百萬的人。”聲音從側面傳過來,袁崇煥想都不想直接回頭道:“主公。”
蘇繼文抬眼便朝著下面看了過去,各色的悲慘聲音,在這一片天際盤旋,上百萬人口,人擠人,造成了一副悲催的景象。
這是末日嗎?差不多吧,因為這些難民來到這裡,就是趟過末日的。
城牆上的士兵看著下面的景象,都有些浮躁,似乎都想要下去打開城門,迎接那些難民進來。
可是袁崇煥是誰,敏銳的感官早就覺得不同尋常,早就已經嚴令所有人不得開門,也不得對下面的難民升起任何的惻隱之心。
“這一招狠毒啊!”蘇繼文忍不住歎息道。
袁崇煥一聽,當即拱手道:“主公,此時乃是重要時刻,千萬不要存婦人之仁,否則,不光是城牆上這些人,就連我們身後的這數百萬百姓也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蘇繼文何嘗不清楚這種事情,他只是無可奈何。
“這魔人啊,總是不在意這些人生命的。在今天,這十萬的士兵只要熬過這一關,以後這天下,他們就是頂梁柱。”
蘇繼文說這些話的時候,想到了華夏的那些先賢們,他們是最先覺醒的那一批人。
當滿清倒下之後,天下傾覆,無數的黎民生活於水生火熱之中,只有那一批先覺醒的人,目睹了天下傾覆的慘像之後,決心抗戰。
這才有了華夏後世那個穩定的天下。
現在的情形和那時候又有多麽的相像,眼前這一批人,就是這個世界未來的希望,文朝帝國已經是美人遲暮,存在不了多久了。
“打起精神來,看著你們眼前這些可憐人,他們為什麽可憐,你們明白嗎?”袁崇煥眼見士氣低迷,不禁急的怒吼道。
所有的士兵眼中噙滿了淚水,命令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看著面前的這些百姓們去死,他們是真的不忍心啊。
每個人的神情中,多多少少被悲情充滿了。
慘叫聲,開始傳出來了,後面一大批的人遭受了屠戮,天空上飛舞著數個魔人,他們不斷的揮下一道道的黑光。
地面上,凡是觸碰到地面,那一片的人群,瞬間就被炸開了,就像是泥土被炸出了一個小坑一般。
後面的人在這種刺激之下,拚了命的往前跑,所造成的的踐踏,不知道一時間死了多少人。
玩命的哭喊,絕望的悲號,在整個天際打旋,人群的擁擠,一下子全都壓在了城牆上。
看著天空那影子,也不過是一千來號人,而被他們驅趕著的,卻是百萬人。
有句話說的好,就算是一百萬頭豬放在那裡給他砍,那也得砍累了吧?
蘇繼文看著這一幕,有的只是心痛,這麽多人,竟然連一個有擔子反抗的人都沒有,簡直就是失望至極。
看著這一幕,心都痛了,人啊,總是指望著其他人來救他們,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反抗。
當危機降臨,真正能夠救他的,還是他自己而已。
哭喊變得更加激烈,無數人拍打著城牆,手都拍出了鮮血,大聲呼喊著,希望城門能夠為他們開啟。
有的士兵已經看不下去了,扭過頭去小聲哭泣了起來。
壓抑的氣氛逐漸在士兵之間蔓延,這是一場對於人性的考驗,他們都是這場考驗裡的主角。
袁崇煥已經離開了蘇繼文身邊,在城牆上來回巡視,大聲的告訴每一個人同一件事。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裡的每一筆帳,我們都必須算在魔人的身上。
盡管有著激勵作用, 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沒有誰能夠做到真正的鐵石心腸,大家都憋著眼淚繼續看著。
外圍的攻擊變得激烈,城牆邊緣可以待的地方縮得更小,那些魔人似乎就專門抓著在外圍跑的人攻擊。
導致每一個人都拚命的朝著前面擠。
這樣就造成了壓力倍增,本來靠近城牆的人以為能夠早點脫離苦海,現在卻成了最苦的那些人。
外圍的壓力逐漸增大,他們的身體被擠壓在城牆上,動彈不得。
“啊!!!”不知道是誰第一聲喊了出來。
他的雙眼充滿了鮮血,整個人身體一陣塌陷的聲音,瞬間成了一張餅厚度。
這是第一個被擠爆的人,爆開的鮮血,直接衝刷在周圍人的身上,造成了更大的恐慌。
這只是第一個,後面更多的人擠過來,前面更多的人喪生了。
城牆上有的士兵早就泣不成聲了,要不是城牆上法陣的阻擋,早就有人跳下去了。
“我受不了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塊來歲的士兵突然間大吼一聲,拔起手裡的劍直接抹了脖子,濺了旁邊人一身。
這就像是一個導火線一般,直接刺激了很多人,當即又有人拔出劍自刎了。
他們是人,不是禽獸,他們有情感,更多自己的思想,這樣看下去,精神一直受到最強的打磨。
強烈的刺激之下,說不定就成了神經病,也許自殺是一種解脫,可是對於魔人來說,這就是好消息。
蘇繼文暗歎一聲,魔人這一手玩的不可謂不漂亮,這是逼著自己者方人先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