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繼文冷哼一聲,扛在身上的陸小璿臉色更加的緋紅,垂下的雙手開始不安分的亂摸起來了。
“咦,”在林輕舟旁邊的張遠博似是發現了什麽,一隻手伸在了林輕舟的面前,說道:“輕舟,你先等等。”
“老師?”
“稍安勿躁!”張遠博輕聲說道,林輕舟無奈,收斂了全身的氣息站在一旁,但一雙眼睛依舊怒瞪著蘇繼文。
“年輕人,老夫能替這位姑娘把把脈嗎?”張遠博朝著蘇繼文問道。
蘇繼文瞧著面前這個和藹的老者,面色露出一絲遲疑,他其實不太想相信面前這些人的,可是老者真誠的態度,又使得他不好拒絕。
而且陸小璿的狀況確實很差勁,看樣子和中了春毒比較像。
只是周圍那麽多好事之人讓蘇繼文很不舒服,畢竟現在陸小璿的樣子不能被太多人看到,沉思片刻,心裡便有了注意,於是便道:“那敢請老先生先讓四周這些人先退下。”
張遠博點頭道:“是這個理,”
他偏過頭去,朝著林輕舟說道:“輕舟,讓這些人退下吧,我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是,老師,”林輕舟應答道,隨即一揮手,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說道:“諸位,本知府勞煩各位先退下吧。”
一府省最高的行政長官都發話了,其他人哪裡敢說什麽,一哄而散,一下子就消散的乾乾淨淨。
張遠博這才朝著蘇繼文說道:“年輕人,你看這樣可以嗎?”
“可以,”蘇繼文放下了心,老者都證明自己沒有惡意了,那自己就沒有必要如此了。
這個天字號包間不能用了,張遠博便朝著遠處一個探頭探腦的光頭說道:“豐掌櫃,既然來了,那就給換個包間吧。”
那光頭看著張遠博便笑嘻嘻說道:“得嘞,您老都發話了,那就隔壁的天字號包間,您老用著,有什麽需求盡量和我說。”
張遠博輕笑一聲,遠遠行了一禮:“那就多謝了,對了,這具屍體也麻煩處理一下吧。”
屍體,指的當然是劉偉和的屍體,經過剛才蘇繼文如此狂暴的一擊,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豐掌櫃的自然很應聲就吩咐人給收拾了。
蘇繼文將陸小璿給搬到了隔壁的包間,張遠博把了下脈搏,才眯著眼睛說道:“小友,這可是春毒啊!”
“春毒?”林輕舟是個急性子,當時便急了,怒視著蘇繼文道:“小子,此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且給我說清楚。”
蘇繼文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道:“你不是說我是賊子嗎?現在問我發生何事幹嘛?”
林輕舟瞬間覺得臉上躁得慌,可是隨即他便說道:“本知府一向秉公辦事,你當眾傷人,難不成我還能不管不問,既然其中有曲折,本知縣就有權力處理。”
蘇繼文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就這種性格也能執掌一府,真懷疑,這個國家的法治是怎麽來的。
林輕舟有些尷尬,想他堂堂知府,什麽時候被人如此小瞧過,可是今天偏偏碰到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適時,張遠博從自己身上取出一個針盒,對著陸小璿身上的幾個穴位直接就下了針。
“老人家,這針灸不需要脫衣服嗎?”蘇繼文看的心驚肉跳的,隔著衣服刺,這能刺的準嗎?
張遠博刺完手裡的幾根針之後,他才笑著說道:“小友無需擔心,老夫少時學習歧黃之術,雖然沒有醫道聯盟的那些家夥強,但這取巧的醫術,還是有幾分可看的。”
陸小璿原本紅彤彤的臉龐逐漸的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氣息也平緩了許多。
蘇繼文頓時松了口氣,朝著老者行禮道:“多謝老人家施救之恩!”
張遠博笑著受了這一禮,隔了兩分鍾之後,才取回了那幾枚針,而這個時候,針身上帶著一抹猩紅的顏色,顯得無比妖豔。
他微微頷首,說道:“春毒已經基本清除了,這幾天要多喝清水,注意排毒。”
“是,我一定會提醒她的。”蘇繼文回答道。
而邊上的林輕舟卻做起了透明人,蘇繼文不理他,老師也不跟他說話,他就窩著一口氣站在邊上,從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對蘇繼文的惡意還未消除。
張遠博稍稍收拾了一下之後,便施施然坐了下來。
蘇繼文將自己的衣服給陸小璿蓋好,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老者倒了一杯茶,又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問道:“老人家如何稱呼,以後我一定登門拜謝。”
張遠博這才摸了一把胡子說道:“老夫姓陸,名遠博,就是這建康人。”
蘇繼文恭維了兩句,兩人才閑聊了起來。
張遠博注意到自己的林輕舟臉上的不甘心,於是便說道:“蘇小友,這位是老夫的弟子,林輕舟,臨江府的知府。”
“他平常受我的影響,所以有些嫉惡如仇,就是脾氣有些爆,所以,還希望小友不要介意。”
蘇繼文不著痕跡的笑了笑說道:“張老客氣了,我完全沒有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蘇繼文的態度令張遠博很滿意,如此張弛有度的青年真是很少見了,想到之前的事情,便問道:“小友今天殺人,可是為了這位姑娘?”
林輕舟本來就是想問這件事的,聽到老師提起,便支著耳朵聽了起來。
蘇繼文微微歎息一聲,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從陸家欠債,一直到陸子英如何欺主,和外人勾結陷害主家的事情。
林輕舟這暴脾氣,聽完之後更是怒不可遏,直言道:“可惡,這該死的劉偉和,死的真是太舒服了,竟敢做出這等下三濫的事情,還有那家賊,更該五馬分屍。”
“既然事情起因已經弄清楚了,小友,此人該死,輕舟回保你無恙,關於那家賊,你可有想法,若是想自行處理也是可的。”張遠博眼中怒色微閃。
蘇繼文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既然劉偉和已經死了,那這家賊肯定要讓小璿自己來處理。”
“嗯,”張遠博聞言,並沒有勉強,況且,在這個時代,家事完全可以家族內部處置的,打死那也沒有人問的。
“老師,”林輕舟見到老師輕描淡寫的就答應了,不由急了,說道:“文朝帝國依法治國,這等犯法之事怎可自行處理,應當依法行事啊。”
蘇繼文心底湧起一股不滿,雖然林輕舟說話在理,可是在這個實力至上的文朝帝國,依法行事只不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張遠博倒是沒有說話,他作為依法治國的提出人,不可能回過頭來打自己臉的。
“蘇小友,你看這件事?”
“我還是想讓小璿自己處理,她今天所受之辱,必當有人承受後果。”蘇繼文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妥協的余地。
張遠博一聲輕歎,說道:“罷了,既然如此,輕舟,你也莫要強求了。”
林輕舟臉上濃濃的不爽之色,明明是一個老者,卻什麽事情都擺在臉上,這點讓蘇繼文很無語。
都說人越老越精,這位林輕舟知府好像沒有這種覺悟,完全是越老就越幼稚。
但像林輕舟這種人放到朝堂上,那就是穩穩的諫臣,還是那種死都不怕的,絕對是皇帝最怕的。
可是這種人最不適合的就是當官,當官者,必定外圓內方,而內外皆方者,必定混不長久,容易得罪人的人誰會看好?
張遠博也並沒有聊多久, 只是片刻後,便和林輕舟離去了。
至於劉偉和之死,張遠博讓林輕舟去處理了,所以蘇繼文不需要再擔心了。
正好陸小璿來時的,馬車還在嶽風樓底,蘇繼文便將陸小璿抱著離開了嶽風樓,但今日之事,隻死一個劉偉和顯然是太少了。
他將馬車行駛的平穩無比,聽著裡面微弱的呼吸聲,頓時心裡充滿了僥幸。
他無數次的回想,今天要是再晚來一步,發生的事情會不會令他後悔。
“這裡,是哪裡?”
就在蘇繼文沉思的時候,馬車裡傳來一聲輕呼。
嫩白如玉般的手掀開車簾,精靈般靈動的面龐便露了出來,陸小璿帶著一臉慵懶的感覺,迷迷糊糊的問道:“這裡是哪裡?”
“這是在回陸府的路上。”
“哦,”陸小璿回了一聲,突然間覺得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於是便張開眼睛。
熟悉的面容,朝思夢想的人兒就在眼前了?
陸小璿突然間面無血色,自己今天不是在和劉偉和談事情嗎?怎麽出現在這裡了。
心裡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看到自己身上裹著一件陌生的衣服,再加上綢緞般的衣服上有著凌亂的痕跡。
頓時捂緊胸口,整個人有些恍惚。
“你沒事,放心。”蘇繼文安慰道。
蘇繼文的話頓時讓陸小璿多了絲希望,仔細感覺了下,下身也沒有絲毫的不適,頓時放下了心。
有些疑惑的問蘇繼文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