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來就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

　李頓笑著回道。祖鐵之前的短暫沉默，已經無聲的告訴了他很多事情，相當於承認。

　老實說，在學徒階段，能夠在某個方面，勝過千年老妖怪般的三環巫師，李頓足以自傲了。也正是如此，他的心情很愉悅。

　此行來的目的之一，是向導師提問，有關機械學方面的問題。

　祖鐵提供的有關機械學的學習材料，是李頓能夠在遊戲中，製作出箭雨弩車的關鍵。製作弩車期間，李頓是邊學習邊製作的。

　出現了很多難解的問題，光靠李頓自己去領會，比較花費時間。靠著閉門造車，還不如直接問這方面的專家來的快速。

　自身的養父兼導師，就是這方面的大師。

　李頓將一個個疑惑，提了出來。

　祖鐵不愧是機械學大師，擁有著爆能機械的稱號，近千年來沉浸在機械學的專業中。可以說，巫師世界的科技發展，他起碼見證了一半的歷史。

　淺白又直擊重心，李頓很輕易的就能理解，而後豁然開朗。唯一的問題，就是導師的解答速度，有些過於快了。

　李頓有著近似過目不忘的能力，邏輯推演能力也不錯，可在聽到解答後，總歸要先理解才行。

　現實一股腦的記下，然後在回憶中理解。李頓理解的速度，拖慢了解答的速度。

　李頓遇見的問題，才相當於入門的簡單知識難點，在解答之於，祖鐵甚至還有閑心，一邊玩著氪金遊戲，一邊時不時的調出熒幕，進行著圖文解說。

　與導師祖鐵的接觸中，李頓偶爾會覺得這導師，有些不著調。但經過這次的解答，祖鐵在他眼中的身姿，愈發的偉岸起來。

　不愧是爆能機械。

　“就這些嗎?沒別的問題?”祖鐵看上去，對解答還有些意猶未盡。

　“啊?嗯。”李頓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木訥的應了下。

　看著仍舊沉浸在對知識的回憶、理解中的徒弟，祖鐵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熟了啊李頓，才從基礎學科中畢業沒多久，就學會了這麽多機械學要點，不愧是天才。

　我的徒弟如此，比起同期的另外一個超能者，算是優秀太多了。

　想到某人的徒弟，還未從基礎學科畢業，祖鐵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明顯起來。

　“我明白了。”

　李頓長舒了一口氣，呐呐自語道。

　看了眼時間，整個下午都在一問一答間度過，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沉迷在對知識的吸收中，時間過得真是快。

　“爹，我暫時沒問題了。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李頓站起身。

　祖鐵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是該回去了，我這可沒晚飯，讓你留下。”

　“路上小心，可別被半路殺出的老巫婆，給拐回家嘍！”

　“呃……”

　李頓微微一愣，疑惑的反問道:“爹，什麽老巫婆，幹嘛要拐人回家?”

　看著他疑惑的臉龐，祖鐵遺憾的搖了搖頭。果然，他再怎麽時髦的一個人，與當下的年輕人間，也還是出現了代溝。說個笑話，都沒人配合。

　他歎息一聲，又轉念一想，做調侃的談資也不錯:“當然是饑渴已久，

會狩獵你這種小年輕的老女人。” “??”

　“咱們巫盟，還會有這種人?”李頓驚疑不定。

　透過反光的鏡面，打量著對面帥氣的人兒，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危機感。這麽帥，肯定會被盯上的吧！

　“如今倒是漸漸消聲遺跡了，很久以前，類似的傳聞可就多了。”祖鐵的臉上，帶著懷念之色。

　等等！該不會，爹你被狩獵過?

　李頓驚訝的想著，卻不敢說出來。他怕被一巴掌拍死。

　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差點忘記問出來了。

　“對了爹，我這些天，不是在玩遊戲嘛?”

　“遊戲中的nc，給我的感覺很奇怪，總有種面對真實人物的智能感。而玩家的系統托管人偶，反倒才更像是人工智能。同樣都是系統控制的人物，為什麽差別那麽大?”

　“誰告訴你，nc的智能，都是系統控制的?”祖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

　李頓被反問的二丈摸不著頭腦，更加的疑惑了:“呃……難道不是嗎?遊戲不都是這樣嗎?”

　“別的遊戲是這般，但‘刀劍山河’可是跨時代的沉浸式網友，當然不會用這麽落伍的方式。遊戲地圖世界那麽大，靠電腦系統控制，計算力也不夠。”

　祖鐵的臉上，帶著自得之色:“每個角色，都是有獨立的精神力控制，有著獨屬於自身的記憶與人格！不需要系統控制。”

　“精神力?人格?”李頓瞪大了眼，“爹，遊戲角色，哪裡來的精神力?沉浸式遊戲，一個數據構成的世界，還能讓nc產生精神力?”

　“當然不能，從別的來源，摳下來唄。猜猜，來源於哪裡?”祖鐵的自得漸漸變成了驕傲，顯然很滿意這功能。

　“難道是從玩家身上?所謂的死亡懲罰，還會扣除精神力?”李頓猜測道。

　“嗯?”祖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在奇怪李頓怎麽能夠猜到，“猜到了一般，卻不全對。”

　“玩家死亡時，會克扣下一部分精神力，平常的遊戲途中，也會自發的散溢出些許精神力。自然，就滿足了需求。用遊戲角色的意識活動，來保存精神力，在死亡後控制成空白，重新塞到新的軀殼內。構築出一個完美鮮活的世界。”

　“哦！怪不得。”李頓了然的點了點頭。

　精神力是靈魂的副產物，意識活動的花火。據說巫師世界的泛意志網絡，就是靠整收集整個世界的人類，日常飄散出的精神力來構建。

　泛意志擁有著強大的計算力，是如今巫師們監控世界，並提供大數據計算的保證。

　能夠創造出泛意志這麽強大的計算服務器，賦予nc智能，自然也是可以的。

　“對了，爹上次不是說，要在遊戲中給我挖坑的嗎?”李頓似是回憶起什麽，冷不丁的問道。

　“遊戲一直順風順水，一點阻礙都沒感覺到，爹你真的有挖坑嗎?”

　“也對，畢竟您是一個大忙人，哪有時間做這種事。”

　見祖鐵臉色微變，李頓趕忙邁開腳步，向外頭走去。

　“我回去啦！嘿嘿嘿……”

　“這臭小子！”祖鐵搖了搖頭，笑意自臉上泛起，“盡嘚瑟！”

　若不是遊戲中的角色，具都已是在精神力控制下，他挖坑的行動哪會那麽麻煩。早就讓這學徒好受嘍！

　‘收集的份量，也快好了吧?’

　祖鐵來到控制室的角落，這裡，放著一個插滿魔能線路的黑色金屬盒子。

　吧嗒。

　卡扣開啟，內裡漂浮著著兩個泛著七色流光的寶石。

　黑盒的蓋子內壁，投影出一道屏幕，上面顯示著兩道進度條。

　一條標識著精神，一條標識著靈魂。

　屬於精神的進度條，已布滿了大半，而屬於靈魂的，則只有不起眼的一點底色。

　勾起微笑，鐵盒再度蓋上。

　……

　李頓又迎來了繁忙的學習生活。

　作為放松，遊戲也沒有落下。

　遊戲內的緊急事件，告一段落，有很多玩家，加入到公會之中。

　對人員考核稍許嚴苛，更注重於知識方面的人才，以填補領地內的人才空缺。

　有著慎希月等人的管理，李頓能夠很方便的做甩手掌櫃，只需出席一些場面，在玩家面前刷刷存在感。

　新晉的伯爵領主，有著大勝的威勢，巨龍王國內的一種貴族們紛紛發來宴會的邀請，想交好他。這些出席，對李頓本人而言，是不必要的，但對領地以及工會的發展，又不可或缺。

　好在，能夠讓系統人偶代為出席，省去了很多麻煩。

　說起大勝，就不得不提一下，李頓在箭雨城堡別院中，由管家傑克帶來的那封高密信。

　自稱與庫克子爵有仇，還能拿出基本準確的聯軍情報，李頓原以為這會是來自歸降的那些領主。在問詢時，他們卻都搖頭，表示不知情。

　庫克子爵曾今謀劃陰謀時，曾今遭遇過一次中毒事件，莊園內被清理了很多仆從。也許在這些人中，會與那名送信著有關聯。

　在庫克的陰謀完全失敗後，聯軍動身前，莊園內又被清理了一部分仆從。這次，就連侍奉多年的管家、女仆長等人，都沒能幸免。線索到了這裡，就斷開了。

　李頓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誰送來的情報，索性也不重要，就擱置了。

　祖鐵似乎放棄了在遊戲中給他找麻煩，伯爵領歸於平靜，修生養息。

　身為巫師學徒，現階段，學習才是他主要的事情。

　比起基礎課程時，每天的學習都安排的滿滿的，正式課程，就如同高中進入了大學，擁有了更多的空余時間。

　除了玩遊戲放松精神，剩余的時間，被李頓用來研究、製造一些小玩意。機械巫師，動手能力也很重要。

　空曠的住所，被改建，被工作室和試驗台所代替。

　對於超聲波的研究，也投入了很多時間，靠著新學習到的生物、計算機知識，他正在構思、製作一個計算輔助器，以減輕對大腦計算力的負擔。

　生物知識，是一門很有意思的課程。

　能夠讓巫師，得到未來給自身做變異，提供建議與方向。還能聽到很多前沿的知識，與有趣的內容。

　教學區內的一處實驗室。

　課程導師與學徒們，身穿消毒過的純白實驗裝，正在進行著教學。

　學習實驗，剛告一段落，導師正給學徒們總結知識點，並講解新的知識。因為教學氛圍很愉悅，不知怎麽的，就有些偏離方向。

　生物導師帶著笑意，說道:“學習生物知識，相信大家對這方面的前沿知識，都應該有了解吧?”

　“關於進化論的探討，最近又證實了出了一個新的證據，有關巫師資質的遺傳學。”

　“以前我們都說，天賦好的人，所生下來的孩子，天賦也都會好。只是與變異論還有爭論，從未完全證實。”

　“現在呢，通過長時間，數百年來對巫師後代的觀察，以及實驗，這猜測被完全證實了！”

　“巫師天賦好的人，他所生下的孩子，的確也會更有天賦！普通人階段，因天賦對生存的不重要性，所以更傾向於隨機變異，保留天賦的可能性比較低。”

　“但是，在成為巫師學徒後，巫師天賦的遺傳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根據觀察，十個孩子裡，起碼有近百分之二十的孩子會擁有巫師資質。若是夫妻雙方都為巫師學徒，這個概率就會擴大到百分之四十。”

　“生子概率會變低， 但質量上程，就算沒有巫師資質，也很容易能夠成為騎士。”

　“而正式巫師，根據其配偶的身份，以及自身的等級，後代的巫師天賦遺傳概率，從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兩百不等。出現超能者的概率，比起靠變異的億萬分之一來說，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生物導師，似乎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可惜，一進入正式巫師階段，誕下後代的概率也非常低，不然咱們巫師數量，還能翻上幾個量級。”

　“咳咳。言歸正傳。”生物導師說是拉回話題，臉上卻仍舊帶著不著調的神情，“學徒們，由此可知，你們未來的後代，五個孩子中就很有可能出現一名擁有著學徒資質，剩下的大都能成為騎士，天賦不錯的騎士！”

　“要是有人的孩子，沒有成為騎士，或是成為騎士後的天賦很低，那可要小心了。也許，那是給別人養的。”

　生物導師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咱們都知道，最近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導師之所以提起這個，是想給你們提個醒，不要出現類似的事情。”

　“最近呀，我老是聽到這種消息，可不希望在你們中，也有受害者！”

　“哈哈哈……”

　一眾學徒哄笑起來，對生物導師提到的倒霉蛋，報以“同情”。

　“老是你多慮啦！我們可大都希望和普通人結婚，難道還有人膽敢給巫師戴帽子?”一名善於交際的學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