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城堡仆人,以及使團隨行人員的面前,書記官被狠狠的扔出城門外。乾淨整潔的衣裳,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摩擦,變得殘破及汙穢。
“該死的賤種,毫無風度的雜碎!”書記官狼狽的從地上爬起,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罵道。
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如此的羞辱他,絕不是貴族會做出來的事情。書記官在蒙羞後,已然深刻的認定,這李頓絕對不是一個貴族。
“哈哈哈!你可真慘,幸好我們沒有一同進去,不然都得找塊豆腐撞死了!”使團隊伍中,一名身穿重甲的戰士,恥笑道。
他是被派來隨行的戰士,有庫克子爵任命的騎士爵位,算得上是半個貴族。能夠被封爵,他的實力自然不錯,處於上位黑鐵頂峰,隻卡在青銅的門檻上。
之前被攔在門外,他還很氣憤,但看到書記官的慘劇後,他已然慶幸的不行。
在隊伍中,一名相貌平平的仆人,看向了隊伍中的其他幾位仆人,默默的點了點頭。
鹹巴男爵李頓,拒絕了主人的好意,暗殺行動,正式開始。
隨著一陣清風掃過,使團隊伍中,悄然消失了幾人。
嘲笑書記官的戰士,環視了隊伍一圈,在發現隊伍中少人之後,了然的暗自點頭。
子爵大人的暗衛已經出動,開始進行第一階段的暗殺,他們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最好在城堡的外的森林中藏起來。
暗衛們行動成功,定然會引起城堡內士兵們的騷亂。他們要躲過隨後的報復,以及接應行動成功的暗衛們。
暗殺行動有第一階段,自然就有第二階段。
若是暗衛們行動失敗,這位戰士,還要夥同使團中的其他有著騎士爵位的強大戰士,再加上余下的暗衛,再次暗殺李頓。
通過城堡內,前代男爵夫人,幸運殘存下來的仆從,也就是屬於庫克領的探子回報。他們知道,在這些天,這個冒牌的私生子,似乎在搗鼓著什麽武器,會在城堡外測試。
到時候,他們將會發動襲殺,以最快的速度,趁著鹹巴領的高端武力,沒有完全集中在李頓周圍的情況下,完成強殺。
戰士自覺,憑借著暗衛們強大的潛行能力,即使是他也絲毫無法發覺。更不用說在被潛到近前時,躲開襲擊。
有著暗衛們的出動,那李頓要身死,絕無意外。所謂的第二階段暗殺,自然是無從談起。
他們,只要準備好接應,順便幫助書記官,傳播流言就好。
“趕緊撤退。”重裝戰士一揮手,招呼著使團離開。
“還整理儀容呢?都那麽丟人了,還整理個屁!”他順腳踹在書記官的臀上。
書記官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轉頭見踢他的是領頭的戰士,隻得憤然的點點頭,絲毫不敢說狠話。
他說是使團的領隊,卻只是一個推到前頭的傀儡罷了,真正的領隊還是這位戰士。畢竟,戰士有著騎士爵位,而書記官只是個平民官員,貴族的仆人。
使團加快腳步,離開了箭雨城堡。
被旁人看去,更像是狼狽的逃跑,城門上值崗的士兵們轟然大笑。
……
暗七潛行在陰影中,從一個個仆從的眼前走過,卻絲毫沒有被發現。
他從小生活在平民窟中。因為父母雙亡,只是個無人撫養的孤兒,受盡了冷眼。
是偉大、仁慈的主人,將他從饑寒交迫的絕境中拯救出來,並受以強大的技藝,得以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忠誠,刻入了每個暗衛的骨子裡。為主人效勞,是他們的使命,而因此獻身,更是每個暗衛的榮耀。
暗殺一個男爵貴族,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每個貴族家族,都有著各自的底蘊,誰也不知道,暗地裡藏有怎樣的力量。
即使這鹹巴男爵家族,只是個新晉貴族,滿打滿算也就傳承兩代十年,卻仍舊不可小視。從現任的鹹巴男爵,能夠輕易的補充四位強大的手下,就可見一斑。
通過之前,與書記官一同進入城堡的暗衛回報,試探出那四個人,是強大的青銅界位強者!這種強者,即使在庫克子爵領中,也是屈指可數!
現任男爵的實力更是未知,不由得,他們不小心。
暗七已經想好了,為了主人的大業,即使身死,他也要從這個男爵身上,插上一把刀子,一把塗有劇毒的匕首。
在與小隊中的其他幾人,一同潛入城堡後,緊接著又從隱藏在仆人中的探子那,拿到了鹹巴男爵最新的情報。男爵日常所做的事情,竟然不是城堡的房間內處理公務,亦或是訓練場中提高實力,而是在搗鼓著據說是新式弩車的東西。
男爵所待的地方,更是飄忽不定。據那個探子所言,有好幾處地方,可能是男爵平日裡會待的地方。
一處偏僻的別院、城堡內的閑置倉庫,老舊的鐵匠鋪等。
為此,潛入城堡的暗衛們,必須兵分幾路,分別去這些地方看看,卻認男爵的確會去那裡。可能的話,守株待兔,進行暗殺。
而暗七所要去的地方,就是偏僻的別院。
穿過一座座仆人、士兵所住的房屋,暗七來到了一道高牆下。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邊暫時無人經過,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管子,拉長後,探到牆頂。
這是安裝有兩面鏡子,類似潛望鏡的東西,能夠在不伸出腦袋的情況下,觀察拐角內的情景。而暗七,為了防止別院內可能存在的男爵,察覺到行蹤,才使用的觀察工具。
一番掃視,確認裡頭無人,暗七這才翻身入別院內。
潛望鏡小巧的管子,並不能觀察齊全,暗七在翻入別院內後,仔細打量了一番。
只見在院內的棚子下,擺放著一個木製骨架,像是一個能移動的籠車,但其中卻有著複雜的結構零件。
在籠車旁,擺放著一張工具桌,上面散亂的放著些工具。附近的地面遍布木屑,遍布來往行走的腳印。
是這裡沒錯,像是籠子的東西,應該就是新式弩車。而附近的情景,也證明著,就在最近,有人待在這製作這半成品的弩車。
鹹巴領的前幾天,曾今下過雨。在雨水的衝刷下,這地面上肯定不會留下這麽多的乾燥木屑,肯定是最近才留下的。
院內沒人,男爵應該還沒過來,暗七準備找地方藏身,等待目標歸來,再給予致命的一擊。木架上的雨棚,是他的首選目標,上面的木梁非常適合藏身。
他小心的避開地上的木屑,輕巧的走到雨棚下,正準備翻身上去。
“嗯?”
他猛的停下動作。
只見在雨棚周圍,遍布著透明細絲,若是暗七沒停下動作,定然會觸碰到,很可能將它們拉斷。
這種細絲,不似普通的蜘蛛絲,更像是人造的。會在周圍布下這東西,定然是鏈接著機關。
暗七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這麽低劣的陷阱,換做其他拙劣的毛賊,可能會著了道,但面對他這位經過殘酷訓練的強大暗殺者,卻是班門弄斧。
他們,可是從小就經過龐雜的學習,精通各種陷阱布置、拆解!
陷阱絲線,暗七沒有手賤去拆解掉,畢竟像這種安全設施,那個男爵肯定會著重關注,被人解除後,會在進入院子內第一時間知道,引起警覺。
他往前挪了兩步,避開絲線。
哢嚓。
細微的機關閉合聲,似乎觸動了某個機關。
暗七駭然,他猛的底下頭,只見在其腳下,隱約有條絲線被踩住。
來不及多想,他心中湧起一陣危機感,條件反射般向後翻身。數道纖細白影,從他之前所蹲之地射過,咚咚咚的釘在木棚支柱上。
那是幾根細鋼針,陽光照在上面,泛著幽藍的光影。針上被抹了毒藥!
暗七慶幸躲閃及時,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沒解毒藥劑救命。
這個鹹巴男爵, 竟然在此布置如此凶險的陷阱,難道他不怕自己不小心觸發嗎?
等等!那鋼針不簡單!
暗七注意到,在支柱上,被鋼針釘住的地方,有著一個小薄木片,已然碎裂。
這是一個連環機關,還有別的陷阱被觸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見,差距到新的陷阱被觸發,暗七一個靈巧的翻身,準備躲到院牆上,先行離開這個危險的院子。
抖抖抖……
隨著他身形離地,隱藏在木棚頂上的機關中,射出數道弩箭,擦著他的衣擺而過。
半空中,暗七伸出手,準備抓住院牆頂端借力翻身。
“唔……”
極其輕微的悶哼聲,從這位經過殘酷訓練的堅毅死士喉間發出。
抓向牆頂的手滑落,暗七腰間發力,轉變身形入牆下。淋漓的血水,隨著翻身甩出,在灑滿木屑的土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驚駭的舉起手,只見掌間掛掉了一大片肉,血水瘋湧,白骨隱見。
天殺的男爵,竟然在院牆頂上塗抹油脂,更是在牆簷上鋪就鋒利鐵片!
暗七手抓牆頂,不慎滑落,從掌心到指尖,還被鐵片掛去大片皮肉!都說十指連心,暗七四指以廢,更是疼痛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