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你想好了?”江曉曉嘴裡吐出一卷卷的煙霧,坐在書桌前,淡然望著面前的陸鳴,輕聲說道“明天跟著陸小蠻和威爾去他們的家鄉?”
“出去見見世面。”陸鳴含笑點頭。
江曉曉對陸鳴提出的要求,也沒有什麽反對的理由。
“注意安全。”江曉曉聲音平淡的說……這樣應該能夠體現出我的關心吧?
“謝謝姐姐關心。”陸鳴笑著說道“這一次,我不僅會去陸小蠻的家鄉,我還會挨個兒把所有親戚的家鄉輪番走個遍,讓我的心靈得到徹底的釋放。”
江曉曉猶豫片刻,說道“我無心阻攔你,只是,如果你接連去往這麽多的空間維度,跳躍太過頻繁,那對你身體非常不利,更有甚者,直接身亡。”
“這些常識性的東西,陸小蠻都和我解釋的差不多了。”陸鳴說道“我從來就不會做我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我認定了會做這件事,那我就有信心,能夠活著歸來,到時候姐姐你就安排好爹,在城主府給我準備好接風洗塵的大宴等著。”
江曉曉含住香煙,煙霧升騰,嫋嫋散開,多了一種朦朧感覺。
陸鳴嘴角含笑,站在書桌前面,隔著嫋繞煙霧,看著對面的江曉曉。
嘭。
安靜的這一瞬間,房門被突兀的推開。
陸小天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異果汁液。
“小鳴也在啊。”陸小天隨口和陸鳴說了一句,就繞過陸鳴,走到江曉曉面前,把滿滿一杯色澤誘人的異果汁液放在她面前,說道“老婆,您辛苦了。”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萬果匯,口感鮮美,養顏駐容……”
江曉曉很是淡然的看著一臉熱情而不失女性嫵媚的陸小天。
陸鳴目光在兩位身上掃了掃,便是很自覺的退出了房門。
那裡,已經不再是適合他呆的地方。
他想對江曉曉傳達的意思,已經傳到。不管對方同意與否,他今天只是傳達報備。倘若以後他還想回來,城主府也不至於會讓自己吃閉門羹。
不管怎樣,現在陸鳴都把城主府當成了自己最後的根據地。
該維持關系還是要維持。
“明天就要離開了。”陸鳴嘴角上揚,望著這個逐漸變得熟悉起來的城主府,看著這裡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果,心中還是難免會滋生感慨。
看到那些沿途遇上的丫鬟,陸鳴還是會笑著招呼幾句。
甚至偶爾還會有丫鬟會慘遭陸鳴調戲一番,方才能夠在陸鳴仰天大笑的聲音籠罩下,紅著臉落荒而逃。讓不少家丁見了都是滿臉的咬牙切齒,緊拽拳頭。
“不知道下次回來的時候,這裡會是怎麽樣的一番風景?”陸鳴收斂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離開後究竟還會不會回來,對自己的未來,他充滿了期待。他從來都不喜歡過多的為自己制定計劃,變數永遠是計劃的破壞者。
“小玨……”
陸鳴視線偏轉,透過兩片庭院之中的奇異花瓣,看到對面坐在涼亭裡面魂不守舍的消瘦背影,來城主府這些時日,陸鳴早就熟知了這裡所有女性。
更何況是負責他飲食起居的貼身丫鬟,小玨。
自己好像也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的和她聊天了,這個傻丫頭坐在這裡是幹嘛?
陸鳴走過去,猛地一下從端坐的小玨面前冒出來,做了一個鬼臉,怪叫一聲。
小玨心頭一驚,捂住心跳加快的胸口。
被嚇的不輕。
“少主。”小玨憤憤道。
陸鳴一笑,說道“小玨,你這是怎麽了?悶悶不樂,這可不是我陸鳴身邊丫鬟應該擺出的一種表情。不開心,不快樂,傷心,難過,那都是不應該存在。”
小玨哭笑不得,說道“你看我像是不開心嗎?”
在陸鳴來到城主府之後,小玨經過和陸鳴的相處,在陸鳴擺明自己和小玨的關系之後,小玨也看開了很多的東西,自身在性格上也一點點的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小玨是一個善良任人擺布的小丫鬟,那麽現在,她就是懂得維護自己主權的女生,在陸鳴的幫助下成長了很多。她和陸鳴也成了好朋友。
“像。”陸鳴湊在小玨身前,瞥到小玨打過來的手,連忙後退,說道“像極了。”
揮小手掌落空的小玨,歎息道“最近我確實挺不開心的。”
“洗耳恭聽。”陸鳴在小玨對面坐下。
“這說到底還是得怪少主。”小玨狠狠剮了陸鳴一眼,說道“自從這段時間和你相處下來,你可能也發現了,我在性格上都在不斷的改變,潛移默化。”
“很多的東西是我自己都無法知道的,在你面前是這樣,在其他人面前倒還算好。但是每當我從你這裡離開,去到其他丫鬟面前的時候,她們總是表現的很敵視我,那一雙雙惡毒的眼睛,猶如利劍,巴不得馬上將我刺死……”
陸鳴咧嘴,爭寵套路?
小玨接著說道“我自身的改變讓我在面對這樣的時候,學到了奮起反抗,面對那些冷眼和誹謗言語,在這樣一個孤身奮戰的環境下,我懂得了自我保護。”
“這是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而現在,我卻不假思索的做了出來。”
陸鳴說道“所以?”
“所以,因為我接連對她們的不好態度,她們已經開始孤立我。”小玨說道。
“小玨,你做的很好。”陸鳴哈哈一笑,說道“只有在不斷的改變中,才能夠得到成長,而你的這些作為,很好的證明了這點。你被他們孤立,說明你懂得保護自己,很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們孤立你這並不重要,關鍵是,讓她們羨慕而萬分垂涎的我,一直都會呆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朋友,共同進退。”
小玨說道“但是我不想當你的朋友。”
“但你是我的好朋友。”陸鳴一口咬定,提高音量,防微杜漸。
“我不知道你的在緊張什麽。”小玨扶額說道“但我隻想告訴你,兔子都不吃窩邊草,更何況是我。只有不斷的提高眼光,才能夠更好的認清以前的自己。”
人可以變,向好的變,這也沒錯。但錯就錯在,陸鳴給小玨這個以前呆板說話還帶著猶豫的小丫頭改變,這種改變本來是好的,但現在讓陸鳴頭疼。
以前那個善良的小玨,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小玨你變了,你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陸鳴幽幽說道。
“只有變化才能夠更好的為人做事。”小玨說道“我的改變,只是生命中某些必然的東西被觸發了,是這些觸發在誘導我朝自己內心向往的東西轉變。”
“我很享受這種感覺。”
“當然,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是我最近這段時間做出的改變。”
難以置信……陸鳴長吐了一口氣,打斷道“小玨,有件事,我還是告訴你一聲好了。明天,我可能就會跟隨陸小蠻去往她的家鄉,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
“你可以想我,但不要過分思念,這是沒有利潤的買賣。反正我是不會做的。”
“明天就走了嗎?”小玨忽然開口說道。
“明天就走。”陸鳴說道“其實你也不用表現的這麽難過……”
小玨一下臉上笑容綻放,如釋重負的說道“終於可以不用在早上的時候給你準備早餐,在晚上的時候給你準備宵夜了,自己終於有長假了。少主,你最好是耍久一點,能夠晚回來就晚回來,能不拘泥就別拘泥,畢竟外面的世界很新鮮。”
“……”陸鳴愣住,小玨,這可不是你應該有的表現……
作為一名性格逐漸發生轉變的人,我想對你提出抗議,我還是更喜歡你以前的模樣。最起碼,以前的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會露出猶豫不決的目光看著我,並關切的問我一句什麽時候回來,為我準備外出的一些必備物品,甚至在我離開之後,還會躲在角落裡面偷偷抹眼淚。可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這樣對我?
你知道你現在開始,越來越不討我喜歡了嗎?
小玨!
我的貼身丫鬟。
“小玨,本少主明天就要走了,你幫我準備一下我外出必用的包裹。”陸鳴清了清嗓子,微閉眼眸,一臉肅穆,這是他身為主子最後的威嚴。
“如果可以的話。”小玨脫口而出,說道“我會在你離開之後,把這些東西準備完畢,希望你不會因為這樣細小的疏忽而辭退我。”
我尼瑪……
你這性格轉變的太離譜了。
模仿我也要具備一個底線的好不好?
陸鳴心裡抓狂,但他面色平靜,有著身為主子的風度,說道“小玨……”
話音未落,陸璐走了過來,抬手指著陸鳴,說道“陸鳴,你這是怎麽了?你的臉怎麽一片漲紅?”
陸鳴偏頭,看到陸璐。
叫我陸鳴?
你是認真的?
陸鳴一臉驚異不定,他發現,自從自己來到城主府之後,所有人與他的關系,都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像善良呆板的小玨,現在差點變成女版陸鳴。
就連乖巧不喜歡多和外人說話的陸璐,都已經由最開始稱呼陸鳴一聲哥直接轉變為現在直白的名字稱呼。在這兩位面前,他的身份地位都在直線下降啊。
這非常的不妙。
“小丫頭,你叫我什麽?”陸鳴說道。
陸璐很理所應當的說道“陸鳴。”
陸璐偏頭看了小玨一眼,問了句有錯嗎,小玨很是佩服的笑著點頭。
陸鳴轉身走了。
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自己主角光環散發的光輝都被這些配角掩蓋完了。
這樣的苦日子,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陸鳴,有親戚離開,姐姐沒空,叫你去傳送陣走一遭。”陸璐望著離去的陸鳴,大聲說道。
陸鳴本來不想理睬,但事到最後,還是微微偏頭說上一聲恩,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又在身份地位上落下風了。憑什麽我要聽你的話?
……
“我的反派之路,什麽時候才可以崛起啊?”陸鳴走在路上,長歎了一口氣。
本來陸鳴是打算在和柳汝佳失敗的婚約之後,開始自己的反派之路,從晨風城收納能人強者,組建屬於自己的超級勢力,一步步的成長起來,令人望而生畏。
但事情的改變從來就不會給人思考的時間。
這一場讓陸鳴不明不白的家庭聚會開展下來,陸鳴原本的計劃也被打斷。
接下來可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將穿梭在不同的空間維度。
就算有組建反派勢力的打算,也沒有完成這些舉動的壯舉。
他也沒有系統那樣強大的能力,系統回去守衛家園,殊死一戰之後猛然崛起,經歷無數時間和戰爭的洗禮,成為了一名充滿邪氣的年輕國王,戰績斐然。
陸鳴暗自歎息道“反派崛起的這個計劃,還是只有暫時放一放了……”
“小鳴。”威爾從陸鳴身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你來的非常合適,現在我們就要離開了,你跟我們回家吧。”
“回家?”陸鳴疑惑,掃了掃旁邊的陸小蠻,不是說好的明天嗎?
難不成你們就是小璐口中即將離開的親戚?
“對此,我也只有簡單的拿計劃趕不上變化來向你解釋了。”陸小蠻重重的拍了拍陸鳴的肩膀,讓後者感覺生疼,說道“說的太複雜,反而你不好懂。”
“小鳴何等聰明,這麽基礎的東西又怎麽可能無從明白。”威爾看了陸小蠻一眼,笑著說道“小鳴,關於傳送陣對你會造成怎樣的危害,你也明白,我在這裡就不過多贅述。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明白,在我們家鄉,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美好的一個世界,在那裡充滿了殺戮和紛爭, 你覺得你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還能夠保持一個和平的心態進行觀光什麽的?如果你能,那就跟我們走吧。如果不能,你就最好是繼續留在城主府休養生息。關於這一次我們提前離開,就是因為爆發了一些緊急情況,必須要我們馬上出現在現場進行調劑,不可或缺。”
西部片可是我很喜歡的一個類型片,就算是千難萬險,有機會我又怎麽可能放過。
雖然很不明白你們為什麽總是喜歡拿一些危險作為噱頭阻止我前進的腳步,但我隻想告訴你們,對我來說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越是強調,越是平和。
陸鳴揚了揚手,笑著隨口說道“我跟你們走。”
“哈哈哈。”威爾動了動自己的牛仔帽,對陸鳴的行為連連稱好。
陸鳴等三人走進傳送陣後,不遠處的閣樓,陸境和江豐年在這裡喝茶。
“疼疼疼。”陸境放在茶杯,嘴皮子起泡了,大叫道“你什麽時候偷偷把我常溫茶水替換成了全開水的了?可惡的老家夥,嘴巴都起泡了。”
江豐年目光遠眺,頭也不回的淡然說道“你布的局,就要開始了。”
在旁邊手舞足蹈的陸境變得淡定,沉聲說道“是啊,一切就這樣開始了。”
視線擴散出去,不遠處傳送陣閃動的光華,一點點的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