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搖了搖頭:
“呵!怕~倒不至於吧,不是有你麽!
你說的很對,在這片天地中,我們都只是芸芸眾生中,妄自掙脫枷鎖者。
這條路,若想走下去,又怎麽能夠心生畏懼呢?”
他捫心自問,怕,存在的!但是,怕不能成為退縮的理由。
“哈哈!”
王天柱大笑,而後說道:
“我跟你說實話,我很怕的~
若單打獨鬥,公平對決,他們三人,任何一人都能輕易將我擊殺!我怎麽會不怕?
但是!我曾見過比他們強千百倍的修士,也曾經歷過,比如今面對他們更讓人惶恐千百倍的事!
所以,我又不怕了,因為我現在還活著。
修真之路,大道唯一!若是將目標放在最終的大道上,途中,所有的一切,都不應該被畏懼!
可畢竟我們是人,當面對比自己強太多的存在,又會控制不住的害怕,畏懼,恐懼!
但這種怕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怕的是,敗而墮落之修!
可怕的是,活著,卻等同死了!
道理,你們懂了麽?”
張書撓了撓頭,說道:“懂了一半~”
“我想我應該也懂了一點……”
劉翔宇聽得模模糊糊,也撓了撓頭。
王天柱點頭說道:
“嗯~一星半點就夠了,不用懂太多!
何為道理?就是道上面的理。
何為理呢?理為尺~
尺何用呢?衡量也~
以後的路,你們會遇到或強或弱的很多人。
或敵或友,每個人對道理的取舍都會有所不同。
當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好了,我今天話有點多了,該怎麽想怎麽做,決定權在你們自己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翔宇你沒事的話可以繼續去打探打探消息,天其,這幾天你就好生休整一番,盡量提升修為吧~
我回房修煉了。”
“嗯嗯!”
“聽你的!”
張書跟劉翔宇點頭,隨後他與王天柱一同離開,各自回房。
……
“唉!我經歷的事物,還太少了。”
自己的客房內,張書站在窗前,摸著王天柱送的那枚儲物戒,心中有太多的感慨~
自從離開五行門,一路走來,拓展了太多的視野,仿佛重新認識了一遍世界。
“是有些不同!”
感慨良久後,他觀察起儲物戒,真身鑽了進去。
這枚儲物戒的內部空間大小,與炸掉的那枚儲物戒基本上差不多,不同的是,這裡面要清明許多,腳下的地,頭上的天,更實在些。
“小黑小白~以後你們就在這裡面待著吧。”
他將小黑小白放了出來。
“?('ω')??”
“你最近在搞什麽啊?這是哪裡?”
二獸有些懵,之前匆忙放出他們又匆忙收回去的事,張書還沒給個解釋。
“嘿嘿!這是我新的儲物戒,怎麽樣?比待在靈獸袋裡面要舒服多了吧?
張書笑了笑,然後練習起神木決。
這片空蕩的世界,因為神木決的運行,開始多了一點綠色,緊接著,綠色快速生長蔓延,一個與折柳鄉張家木屋結構相同的植物屋誕生了!
“這是我最近新學的神木決,怎麽樣?神奇吧?”
“(?ω?)!”
“快教我們!”
小黑小白鑽到屋頂,
毫不客氣的索要法決。 “嘿嘿,沒問題!不過,你們可不能在儲物戒中瞎搗亂!
還有,我所有的靈石及一些生活用品都放在那邊,靈石,你們用的話可以拿一些,但別給我禍害完了,知道不?”
張書笑道,隨後再次運行神木決,催生出一個巨大的木墩,然後在上面留下神木決。
小黑小白跑到木墩前,仔細觀察,齊道:
“(?ω?)!”
“當然了!你還不相信我們。”
“咦~我就奇怪了,你們倆怎麽會看得懂這種文字?”
張書心生疑惑,這種文字連王天柱等修真者都不認識,兩隻小獸是怎得認識的?
小白昂起頭顱,高傲道: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誰!本白……神獸,上知天文下曉地理!”
“是麽?那這種呢?”
張書略作沉思,然後寫下兩行字: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這是回龍鎮村的文字,他第一次在人前書寫。
小白順序讀道:“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
張書雙目怒睜,問道:“你知道這種文字?源自哪裡!?告訴我!”
此刻,他的心中波瀾四起,這種文字不是應該存在於夢境中的回龍鎮村麽?為什麽小白會認識!
二獸被張書的反應嚇了一跳,問道:
“ ”
“怎麽了?”
“別管我,你快說怎麽知道的!?”
小白答道:
“你問我源自哪裡,我哪知道啊!
這個……實話跟說吧,這是天賦,只要是天地間存在過的文字,我都能認識~”
“天賦……存在過的文字……
呼……好吧,你們倆修煉法決吧,我出去了。”
張書雙眼瞪著小白,聽它說完後,長舒一口氣,離開儲物戒。
“唉……”
回到現實中,他又深深地歎息。
“乓!”
過了些時,自屋頂處突然出來器物碎裂的聲音。
“誰?”
他釋放出靈念領域,只見屋頂,此刻有一青年躺靠簷角,左腿伸直,右腿撐起,左手舉壇,右手平攤放,微微昂頭,張口接酒。
此人正是王天柱。
於是張書也跑到屋頂,問道:
“天柱兄,你不是修煉去了麽?怎麽一個人跑這屋頂喝起悶酒來了?”
“哈哈!酒!怎會悶?解悶也!
來!接著!”
王天柱將手中的酒壇扔給他,其中還剩不少。
“呵呵,好!”
張書心情本就鬱悶,此刻有酒,當即效仿王天柱,仰頭暢飲。
“咳!咳咳!咳!
天柱兄,你這,咳!這酒不是秋白露啊?”
此酒性烈,他這一口直接嗆著。
見狀,王天柱笑道:
“哈哈!糙酒糊塗匠,吾之最愛!”
張書嘟囔:“糙酒糊塗匠……好奇怪的名字。”
王天柱語氣帶著醉意,道:
“只有人怪哉,哪有名怪矣?更無酒怪也!管它怪不怪,喝!”
“好吧……”
張書輕呡一口,坐了下來。
“老酒如刀殺進喉,行者醉清醒。往事如煙歸紅塵,前路渺渺兮!
天其,你可知,我為何會欣賞你?”
另一邊,王天柱又喝完一壇酒,空壇拋於空,以劍碎之,落在屋簷上,化作一道字。
“道……不知道,你不是說,看我順眼麽?”
張書搖頭,這個問題,他也疑惑了許久。
“哈哈,那為何會獨看你順眼呢?我看你也心存疑惑,不如,我跟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嗯嗯!”
王天柱又拿出一壇酒,深深灌了自己一口,隨後說道:
“我來自求真國的一個附屬小國,彌天國,自修真至今應有三百余載了。
前二十年,是一個書生,後來,高中狀元,為官從政。
自幼習讀聖賢書,當時一心,隻想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官,豈知彌天多荒唐!到頭來,清官反而令人反感~
但那時的我不怕,隻想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吧,那後來呢?你怎麽成為修真者了?”
張書心中,升起了很大的興趣,自己從前也曾是個書生。
“呵呵,後來?”
王天柱立起了身,橫劍與前,講述道:
“身居朝堂三十年,自賦清如蓮。
還記得那時候,斬貪官,除汙吏,鎮邪惡,明廳堂!
我之懲惡與揚善,上至皇族,下至街乞!
可笑的是,到頭來,卻成為最令人討厭的人!
前有同僚大臣怨我不具人情,後有親人父母怪我多管閑事,上有帝都皇權怨我伸手太長!下有黎民百姓怨我所做不足!
於是,終於有一天,我被戴上幾頂亮晃晃的帽子!欺君犯上,草菅人命~
這是大臣想出來的,得到了彌天國皇帝與百姓的高度認可!
理所當然,我成為了罪人,死罪!滿門抄斬的那種!
哈哈!依稀的記得,當年,劊子手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時,君,臣,民,都深深地松了口氣,都笑得很開心!
而我呢,我親眼看著我的父母妻兒人頭落地,他們的血,濺到我的身上,我的臉上。
他們……他們也在怨我啊!”
“唉~”
張書看著王天柱,想說什麽卻又醞釀不出來,最後隻好歎息。
“哈哈!”
王天柱笑而搖頭,再次拿出一壇酒一口悶下,繼續講述:
“但天不亡我啊!
就在劊子手的大刀將要砍斷我的頭顱時,一把飛來的劍,將它擊飛!
我沒死,死的是,除了我以外所有的人!
一個劍修出現了,他叫程凰!
他幫我報了仇,屠了刑場所有的人!
可我心中反而沒有怎麽舒服,反而慌張,反而害怕!
就算是劊子手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都不曾有過惶恐,但程凰替我殺人後時,我卻無比的惶恐,慌張,害怕!
那一天,我失去了一切!在內要守護的親人,在外要匡扶的國家。
唉!
後來,程凰成為了我最尊敬的師尊,他收我為唯一的親傳弟子,傳我修真之道,領我入劍修之路!
我感激他,也把握著這個機會,所以我拚命修煉!
一年築基,三年元嬰,十年小乘,兩百年渡劫!
我也慢慢知道了,程凰是修真者,他帶我進入的圈子,是修真界,那一劍屠千百人,是靈力。
再後來,我懂的越來越多,知道自己乃世間罕見的金屬性地靈根,我自創蓮心劍決,展露鋒芒,也曾傲視群雄!
我的師尊大人很是關心我,他說,樹大招風搖,劍長會傷己。
於是,自那以後,他命我住在他的洞府,隨他一起修煉。”
說著,王天柱坐了下來,倚靠簷角。
可能是講的有點累了,亦或許是酒喝多了,他閉上雙眼,似是要睡去。
見狀,張書安慰道:
“唉~沒想到天柱兄還有這麽悲傷的過去~
你就好好休息吧,過去的事就別想了~
禍兮福所伏,後來你不是有了一個那麽好的一個師尊麽~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哈哈!因禍得福?是的!”
王天柱猛地怒睜雙眼,充斥著煞氣,繼續說道:
“後來,他待我非常好!甚至在我渡第二次天劫時,不惜身受重傷,也要幫我到底。
直到第三次渡劫,我與他產生了分歧,我想沉澱,他想我成長,他說,他的日子不多了,想要在有生之年見我輝煌~
於是,為了不讓他失望,我強行渡第三劫!
呵呵,天劫為天威,天的威嚴,又容世人挑釁!?
在那次天劫中,我幾乎身隕!幸虧程凰在我渡劫前曾贈我一渡劫靈物不滅蓮,靠著它,雖然驚險,但我還是扛了過來。
可是,就在我以為雨過天晴時,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我那可尊可敬的師尊大人,居然想要乘機奪我舍?
哈哈,我想不到為什麽,為什麽我口口聲聲喊了兩百年的師尊大人,居然要我的命?
我的救命恩人,他要我的命,我給他便是!
我知道,無非是因為地靈根!所以,我沒有抵抗,任由他吞噬我的魂魄。”
“……”
張書沉默著,看著他,此刻的王天柱,是多麽令人同情。
“呵呵……
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何沒死?
就在我放棄抵抗後,程凰開始跟我講故事,你知道是什麽故事麽?”
王天柱握緊雙手,將左手上的酒壇捏碎,繼續講述:
“他跟我說,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見到過我了,還親自為我測試過靈根,但他卻謊稱我是一個不可能修煉的凡人,他任由我成長,在他的控制下成長。
呵,整個彌天國,都在他的控制下,他引導我為官,引導世人恨我!
為的,就是讓我被仇恨蒙蔽,讓我後來的修煉,有足夠的動力!
這一切……只不過,是他的一個計劃,從最開始,我,就是被他選為奪舍的對象!”
“畜牲!”
張書痛罵,世間竟有如此卑劣之人!
“不敢相信吧?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乘境修士,居然做出這麽卑劣的事!
所以,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就這樣被這麽大的'恩人'吞噬!我還沒報答他呢!
所以我逃了, 我帶著我的怨念,一直在遊離。
最後,我遊離到了一朵蓮花中。
它是睡蓮,也是不死蓮,本是程凰為我準備的靈物,不過,承受了天劫之威後,便掉進附近的池塘,很快就開了這麽一朵蓮花,而當時,只有它能容我之殘魂。
我在蓮中時,什麽也看不到,只有白色,無盡的白色!
可我聽得到聲音,我聽到程凰在得到我身體後發出的暢快大笑聲!
我恨!我發誓,若是能再活一次,程凰給我的,我定要百倍奉還!
上天憐我,後來,所在的那個池塘中有人輕生死去,我趁機奪了他的舍,他叫王柱!我叫穆天,於是,自那以後,我便叫王天柱!”
“好吧……
那程凰呢?後來怎麽樣了?”
“呵呵,他現在應該還在替我好好保管著那具身體吧,不過,用不了多久,我會去報答他的。
知道我為什麽獨看你順眼麽?
因為,我跟你一樣!
我原本的身體已經被程凰奪取,而我奪舍的那個凡人,是個貨真價實的凡人,他的身體,沒有靈根~
但我有不死蓮,它能吸收靈氣!於是,我利用它植入體內,重新踏上修真路!”
說著,王天柱喚出自己的元嬰,如其所言,那是一朵開得絢爛的睡蓮!
“好美!難怪!”
張書感歎,此刻,沉積在內心深處許久的疑問,終於解開。
然後,他也喚出自己的元嬰。
一根竹子,一朵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