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馮家招婿之事已經在楚y鎮傳的沸沸揚揚,但楚y書院依舊隻有讀書聲,此刻張書正在給學生講解古文:“跟我讀,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學生們異口同聲。
“嗯嗯,不錯,繼續,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嗯嗯,不錯,繼續,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調皮了啊!嚴肅點~前面的不讀,隻讀,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張書敲了敲書桌,因為相比於其他先生,他對待學生們要溫柔一些,所以上他的課時,這些學生經常調皮。
“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嗯嗯,接下來連起來讀,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
“嗯嗯,讀的很棒~接下來,我為你們講解這段話的意思。”張書放下書本緩緩道來:“將這段話翻譯成白文,大概的意思是:春日林澤原野上蒸騰浮動猶如奔馬的霧氣,低空裡沸沸揚揚的塵埃,像是大自然裡各種生物的氣息吹拂所致。我們看到的天空是湛藍色的,但是這真的就是它真正的顏色嗎?
我們都知道著作《逍遙遊》的莊子,是一位哲學大家,他平日裡喜歡觀察,觀察蒸騰浮動的霧氣,也觀察細小入微的塵埃,將二者聯系到一起,就在思考,我們小小的人類呼吸吹氣,可以令塵埃沸騰起揚,那麽,霧氣奔騰是否也是某種生物呼吸吹氣導致的呢?
由此可見,看到未知以後,不要著急以自己淺薄的知識將其定義!孩子們,這是在告訴你們,以後人的路還很長,你們會遇到很多的未知!但未知並不可怕,不要自大,或許它是以你的知識理解不了的存在!也不要自卑,或許它比你還要弱小~明白嗎?”
“明白了!老師!”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剛說完,代表著放學的鈴聲就響了。
“嗯嗯,到時間了,下課吧~今天你們表現還算不錯,回去將今天學習的東西溫習溫習,再將明天要講的內容預習預習,好了,下課吧,回家的路上慢一點。”
叮囑完學生,張書也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剛準備離開時,院長突然躥進來,手裡還拿著筆墨紙硯,除了印啥都準備好了。
“怎麽了?院長。”
看著院長這副模樣,張書又疑惑又好笑。
“張書啊!來,畫幾張畫!這錢你收著,嘿嘿……我把你上次送我的畫賣了,咱倆一人一半。”確定了四周無人後,院長笑著將十二兩銀子放入張書手中,此刻的模樣,哪裡有平時的德高望重,儼然一副奸商嘴臉。
“十二兩!院長你賣了二十四兩啊!?怎麽賣的?”張書掂量著銀子,自己的畫何時這樣值錢了?
“噓……我將你的畫提上了我的名字再蓋了我的章,然後再賣的,不然你以為誰會買你的帳啊!快快快,多畫幾張,回頭賣了,錢咱倆一人一半。”
“這不太好吧~”張書有些心裡過意不去,這樣來說對那些買畫的有些不太公平。
“哎呀!有什麽不太好的!這又不是什麽違背道德的事情,正規渠道,合理賣畫而已~你的畫再加上我的名氣,這是商機啊!在這教學一個月你猜掙十兩銀子,一張畫就能給你帶來比一個月還多的收入,何樂而不為?”院長慫恿張書。
“這……院長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畫什麽呢?”張書一聽,
好像是這麽回事,來書院教書,最初的目的也就是掙錢,如今若是每個月賣上一些畫,家裡的生活水平也能提高提高了。 “嘿嘿……隨便畫,畫你擅長的就好,既然你答應了,我也就不催你了,這些工具你拿著,可以帶回家畫,筆墨跟紙要是用完了要跟我說,我回頭再給你,還有,切記不要題字蓋章,以後啊,你每個月交五幅畫給我,你負責畫,我來賣~”
見張書同意後,院長將筆墨紙硯留在桌上,然後愉悅的離開。
“一張畫能拿十二兩銀子,每個月五張,就是六十兩~加上十兩薪俸就是七十兩~我得天呐!啥時候掙錢這麽容易了~”看著院長留下的筆墨紙硯,張書簡單的算了一筆帳,七十兩,幾乎相當於普通人家一年多的收入!有了這些錢,可以將張家的生活質量提升一個檔次。
將東西收拾一番後,張書內心激動的去買酒買菜,準備回去慶祝一下,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張虎張雨。
自從他在書院教書起,每個月的薪俸都上交給張雨,如今身上有了十二兩銀子,買酒菜只需二兩銀子就夠了,剩下的十兩,可以給兄妹二人訂做件布料好點的衣服。
“馮員外招婿?就是鎮上最大的財主麽,馮員外麽?怎麽他家的女兒還需要招婿?”
將酒菜買好後,張書來到裁縫店,一般別人訂做衣服都是隔日再取,今日碰巧裁縫店沒什麽生意,掌櫃的說,要是著急的話可以等等,今天就能拿到。加上如今天色尚早,能早些拿到他自然樂意,如今大街小巷,皆是談論馮員外招婿之事,閑來無事,掌櫃的便與他聊了起來。
“除了他還有哪個馮員外!馮員外招婿,不足為奇,張先生你有所不知,我聽說,馮員外家的兩個千金,個個都有毛病,要不是因為錢,不好嫁。”
“哦~此話怎講?”
“我跟你說,那大小姐馮瑩,長相的確惹人稱歎,但從小到大被寵壞了,為人刁蠻任性不說,脾氣還古怪,誰要是娶了她,下輩子就別想安寧!還有那二小姐,長的醜就算了,聽說三年前還跟一男的就扯不清~”
“好吧……既然這樣,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嚷著要去參加?”
“錢啊!別看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大多數壓根就沒資格參加那招親大會!此番馮家可是下了大本錢,此番隻要是被繡球拋中男子,不管有沒有被馮家千金看上,均可得到黃金百兩,良田百畝!衝這些,就算馮家兩個大小姐是傻子,人家也會搶著去的!”
“好吧~還有條件呢~”
“當然了!不然若是繡球拋到傻子身上,馮員外還能把女兒嫁給傻子麽?我看,張先生一表人才,應該還未成家吧?”
“沒有,哈哈~我沒有興趣!”
“哈哈,且不說有沒有興趣,我看哪,到時候馮家定會給你送上請帖。”
“掌櫃的你就不要拿我說笑了~”
“張先生,您的衣服做好了。”
這時,店裡的小工將做好的衣服拿了過來。
“這麽快!辛苦師傅了~掌櫃的,你家店裡的師傅手藝真好!”
“嘿嘿……有空常來啊~”
……
“我回來了!來,虎哥,你最愛的女兒紅!人呢?”回到張家,還未進門,張書便叫喊起來,推開門,卻發現張虎不在家。
“二哥你回來了!你這是?”聞聲,張雨從房間出來。
“大哥呢?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馮員外家招婿麽?大哥就是因為這事跑鎮上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早前,就有人過來告訴張虎這個好消息,他早就對馮家大小姐傾慕,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趕去鎮上確認消息的真實性。張雨以為,張書說的好消息也是此消息。
“這事你也知道了?來,看看二哥買了什麽!”張書略微驚訝,這馮員外招婿,都傳到張家了,可見其影響力之大,他將做好的衣服遞給張雨。
“衣服都準備好了麽……”
衣服是用包裹裝著的,張雨此時打開的正是給張虎定做的那件,她以為張書所說的好消息就是馮府招婿,這兩個包裹,兩件衣服,是張書為了馮府招婿給他跟張虎準備的。平日裡,張書的錢都交給她管,這衣服的布料一看就不便宜,想來,定是借錢買的~想到這,張雨神情有些失落。
“你怎麽知道我要給你們買衣服?怎麽樣?喜歡麽?別看大哥這件啊,看看給你做的這件,裁縫店的老板說,這個季節,女子最適合穿這種款式的,我也不知道你具體尺寸,就是不知道你穿了大小合適不~”看著張雨失落的表情,張書一身奇怪,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小雨你別難過~我沒亂花錢,這是賣畫掙的錢,院長說以後每個月都幫我賣畫,一幅畫能賣十幾兩銀子呢~院長還說每個月幫我賣五幅,這樣我一個月就能拿到六十多兩銀子,有了這些錢,以後我們就不用過的那麽拮據了。”
“呵呵……”打開另一個包裹後,張雨破顏一笑,看著張書,她知道自己誤會了。
“二哥,這就是你說的好消息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張書抓了抓後腦杓,剛才張雨在想什麽?
“我回來了!”
張虎回來了,看著此時的他,二人差點沒認出來。
只見張虎換了一身衣服,將蓄留多年的胡子剔除乾淨,頭髮也盤了起來。
他的長相不算英俊,但也談不上醜陋,身材本就高大魁梧,這樣一番整理之後,顯得英姿颯爽氣宇軒昂頗為帥氣!出去那麽久,顯然他花了不少心思弄這一身。
“哇~!帥氣啊,虎哥!在哪兒弄得?”
“嘿嘿,帥吧!快,用你們讀書人的話誇誇我!”
二人吃驚的表情令張虎很滿意,不由有些得瑟。
“哈哈,豐神俊朗,氣宇軒昂!”
“不錯不錯~”
“哥你別臭美了!二哥不打扮也比你好看~”
張雨也是第一次見張虎這麽臭美,沒好氣的打擊他。
“那不一樣,我很二弟是兩種帥~怎麽樣?妹妹覺得哥這身行頭能不能博取大小姐的芳心?咦~你手裡的是啥?”
這時,張虎才注意到張雨手中的衣服。
“這是二哥買的衣服,二哥現在賣畫也能掙錢了!諾,也給你做了一件。”
“二弟越來越有出息了。”
“嘿嘿,再有出息也是你們的一份子~”
接下來,張虎又得瑟了一陣後,吃飯時,他難得不喝酒,以極快的速度吃完,便纏著二人,讓二人評論自己模樣,怎麽搞才能更帥氣等等。
第二天,張書照常去書院,馮家招婿的事,他的確沒有多少興趣,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接觸的女子不多,也從未想過自己成家的事。
午時,平靜的學院,來了一個大人物,乃是那馮家的大管家,他是來送請帖的。
裁縫店的老板說的沒錯,大戶人家拋球招婿,並非隨意扔繡球。而是會邀請一些他們看中的男子前去。
楚y書院,有許多如張書這般尚未成家的年輕子弟,大管家來送請帖,眾人毫不意外。
“管家的意思是,此次得中繡球,能娶馮家兩位千金?”
此時,得到請帖的一位先生有些疑惑。
送出請帖時,管家會與人講述招婿的一些細節,此前,人們一直以為是兩個千金分別拋繡球,誰知竟是一起嫁,這不得不令人吃驚。
“嗯嗯,這是兩位小姐的意思,還有六日便是拋球招婿大會,先生要安排好哦~”大管家點頭,而後又拿出一張請帖,遞到張書手中。
“張書先生,我家老爺早聞你是大儒轉世,一直以來想來拜訪你的,不過平時的事太多,一直抽不出身,此番,你也在老爺的邀請之內。”
“不好意思~大管家,張書一心隻想讀書,將來考取功名,兒女私情之事,暫時還不考慮,有勞管家替我向員外說聲抱歉~”
張書婉拒,一來他如今的能力,足夠養活自己與張家兄妹,沒必要圖馮家的錢財。二來他根本沒有見過那馮家的兩個千金,談何嫁娶?再者說,單憑張虎喜歡那大小姐這點,他就不會與其相爭。
“這……張公子去看看熱鬧也好啊~此番招婿,我馮家花了不少心思,絕對不會令先生失望的~”管家感到詫異,張書,是第一個拒絕請帖之人。
“不必了~張書實在沒那想法。”
“好吧,那我也就不為難先生了。”此時,管家的臉色已經有些許難看,將剩下的請帖發完以後便馬上離開,臨走時,刻意多看了張書一眼。
下午,正是上課時間,安靜的楚y書院,突然傳出一陣尖利的聲音。
“誰叫張書?滾出來!”
這聲音打破了書院的平靜,聞聲,院長趕緊,前去查看,看到來人後,他客客氣氣說道:“哎呀呀~這不是大小姐麽?什麽風把我們楚y鎮第一大美女給吹來了?大小姐你這是要重新回來讀書了嗎?”
“讀你個頭啊!本小姐是來問罪的, 把那個叫張書的請出來,本小姐要問話!”
來人正是馮府大小姐,馮瑩!她說話絲毫不給院長面子。
“這……這不太好吧~大小姐,張書是我們書院的先生,此刻正在給學生們上課呢,我是院長,您要是有問題直接跟我講就行,到時候我給您傳達!”
“我說讓你把那個叫張書的人給我叫出來!”
馮瑩瞪著院長,瞪得他心裡發毛,令他想起了以前馮瑩在楚y書院讀書的場景,打罵同學,破壞教學設施,教唆學生捉弄老師,還差點一把火燒了書院,這些一般學生想都不敢想的事,馮瑩都做過!
“好好好~大小姐你等等,我這就去吧張書給您叫出來!”
“誰找我?”跟著院長來到馮瑩面前,第一眼看到她時,他便楞住了,關於她的外貌,無需太多花哨的詞藻描述,此刻張書心中隻有一字,美!
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失態,他趕緊掐了自己一下,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剛才院長一直在叮囑他小心行事,他自問在這楚y鎮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怎麽會突然有人找他?而且還是長的這麽漂亮的女子~
“你就是張書?”馮瑩看著張書仔細打量著,暫時還沒露出多少火氣。
“小生正是張書,不知姑娘是何人,又找我何事?小生好像第一次見姑娘~”
“你問我何事?少跟本小姐裝斯文,裝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