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封天，問過幾個比較在意的問題後，蕭羽離去了，沒有對封天出手。

　他的最後一個問題，並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封天所知有限，他只知道出手的有他和莫殤，至於暗中是否還有其他人，他一無所知。

　之所以蕭羽沒有對他出手，是因為這等至尊，連第八界和封天都失去了，縱然饒過他，今後他也只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至尊，此前的種種輝煌，都已失去。

　離開此界，蕭羽又在九天各界轉了一圈，最後邁步，來到第三界。

　第三界中的虛空深處，蕭羽當年和昊虛之主留下的星辰棋局，已經在那一戰中被打崩，當他來到這裡，虛空深處正有一道身影，在凝聚新的星辰，企圖恢復昔日的棋局。

　蕭羽端坐虛空，運轉神力，凝聚星辰，與此人一起，一子一子重演當初之局。

　“你……恢復了?”昊虛之主和他隔空對坐，見他到來，一邊凝聚星辰，一邊開口。

　“耗時數百年，方才勉強恢復。”蕭羽點頭。

　與莫殤一戰，他雖然勝了，但是勝得艱難，歸來之時，他其實也損及了根基，因此才會立即閉世，耗去兩百多年，方才勉強恢復。

　要知道，連他如今這個境界，都需要兩百年的時間才能恢復，可見莫殤對他造成的損傷有多重。

　“以身化道三千載，那一場無形之戰，到底是什麽樣的?”就連昊虛之主，對此都深感好奇，未能親眼目睹那一戰最終落幕的情景，不知是九天世界，多少至尊的遺憾。

　“你自己看吧。”蕭羽輕歎，一指點出，一道光芒，向著昊虛之主飛去。

　這是他那三千年間的記憶，詳細記錄了那最後的無形之戰。

　昊虛之主輕震，從那記憶之中，見到了那場所謂的無形之戰。他看到蕭羽和莫殤，都化為了天地，意念存在於天地間的各個角落，洞悉諸事。

　他們的意念，以另一種形式在大戰者，雖然無形，卻更加凶險，更加詭異。

　從九天，到萬界，蕭羽和莫殤的意念曾化成塵土，也曾化成草木，他們幾乎無處不在，卻又都無跡可尋。

　如此形式的戰鬥太過玄妙，無法言傳，即便是昊虛之主此時觀看蕭羽的記憶，都有些看不懂這種形式的戰鬥。

　在這段記憶之中，那三千年歲月飛速流逝，在前面的兩千年，蕭羽和莫殤的意念陷入了膠著，不分上下，誰都難以戰勝對方。

　直到，第兩千五百年，他們的意念都已燃盡，可在這時，昊虛之主，卻聽到了一種奇妙的聲音，像是包含了深奧的道意，直接在人的內心深處響起！

　那是眾生意念！

　蕭羽和莫殤的意念幾乎燃盡，在這個時候，眾生意念的效用顯現，由他們開辟的世界，甚至從九天各界之中傳來，加持在他們的意念之上，守護著他們意念不散。

　這場無形之戰演變到最後，不僅成了意念之戰，更是牽扯到了眾生之念。

　意念再燃五百年，在到第三千年的時候，蕭羽和莫殤，幾乎都已油盡燈枯，各自世界中的眾生意念，也幾乎被他們燃盡了。

　就在這場無形之戰，將要以他們同時燃盡意念，完全消失之時，另外有幾道格外顯眼的意念出現，加持在蕭羽的意念之上，護住了他最後的一屢殘念。

　這一刻，雖然看不到莫殤，但昊虛之主從蕭羽的記憶中，似乎能夠感受得到莫殤那種複雜和不甘的情緒。

　這時，蕭羽感受到了莫殤的意念，聽到了莫殤的聲音，只聽莫殤不甘地喃喃著“這些……是他們的意念?我敗給了他們?”

　此時，昊虛之主也感受到了，那最後幾股意念的所屬之人。

　它們分別來自月神、石川、凌虛、藥拙、雲嶽空、沐漣衣，此外還有蕭羽身邊那條新成至尊的赤龍，以及那頭金烏和兩個似鯤似鵬的後輩。

　這最後的幾道意念，全都是至尊級別的意念！他們都是至尊，各自又受到了自己世界中的眾生意念加持！

　正是最後的這幾道意念，守護住了蕭羽將要燃盡的殘念。

　看到這裡，昊虛之主深深感慨，似乎回到了當時。他深深記得，在那數千年間，這幾個人，每一個都在誠心的召喚著蕭羽，呼喚著他歸來。

　這最後幾道意念的出現，令莫殤敗了，意念在蕭羽之前先一步被燃盡。他並不是比蕭羽弱，而是輸給了他這幾位師兄的意念！

　“我敗了?想不到，我最終不是敗在師尊的手中，而是敗在了這幾位師兄手裡！”莫殤的意念傳給蕭羽，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

　“你總想凌駕眾生之上，雖然做到了，但同時也失去了。而在你口中道心沾染了紅塵的我，最終卻是因為這些紅塵中的人，方能勝你。誰敢說，滾滾紅塵，就不是道的一部分?”蕭羽回以意念。

　雖然最終勝過莫殤，是因為月神等人的意念，似乎不是他的實力比莫殤更強。但從另一方面，這也是他和莫殤各自走的不同路。

　莫殤意圖凌駕眾生之上，太過絕情，才會導致現在這一幕的出現。而他放不下紅塵中這些人，所以才會有這幾道意念加身。

　“紅塵也是道的一部分?”莫殤不斷喃喃著這一句話。

　那些加持在蕭羽身上的意念，本也有幾人，是和他情同手足的師兄弟，可如今，與他卻無半點關系。

　若他不是那麽絕情，是否這幾道意念也會加持到他身上?如今這一局面，是否他的路走錯了，蕭羽才是對的?

　眼看最後的一殘念將要燃盡，莫殤的意念再度傳來“我的路，也並非絕對的錯誤，師尊，你這次雖勝了我，但通過這一戰，我也將真正邁向超脫！”

　蕭羽回道“你連最後的一縷念都將要燃盡，即將身死道消，還談何超脫?”

　“呵呵……”莫殤笑了笑，回道“師尊可知，為何這些年來，我為何一直沒有出手，給了你成長的時機?”

　蕭羽沉默，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莫殤接道“那是因為，我早已真正走向超脫，躍出天地之外，真正的我，其實早已不在這天地之中，你如今所見，不過是我留在天地內的半身，而百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