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月神那種淡然,那種執著,令所有人都深深震撼。她早已被傷得狼狽不堪,像是從九天落入了凡間,卻無怨無悔,屢次出手,要助蕭羽對抗那恐怖之力。
“你們在幹什麽!”蕭羽勸不動月神,轉而對自己的一眾弟子怒吼,道:“快將月神攔下,你們要讓她送死嗎?你們要讓我死都死得不得心安嗎?”
一眾弟子,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出手,阻攔月神。
然而,月神太過強大,蕭羽的一群弟子近身,皆被她輕輕一掃,便向後退回,根本阻攔不住。
“昊虛,替我攔下她!”蕭羽轉而看向昊虛之主。
“恐怕……我也做不到。”昊虛之主搖頭苦笑,道:“她的實力與你相仿,比我強太多。更何況,她的心意令人動容,要我阻攔,你又於心何忍呢?”
蕭羽不禁陷入了沉默,望著那滿臉淡然,將那恐怖的力量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月神,他久久無言。
雖然早知月神的情深意重,但這一刻,他卻感受得更加真切。
“一曲凡音,兩世繁華,我活了兩世,本以為這一世可以彌補以前對你的虧欠,卻不想,繁華兩世,這一世我還是負了你!”
他忽然變得無比平靜,道:“當年在那一界,你留下的殘魂曾說過一句話:若有來生,你的情,我來世再報。”
月神淡然平靜的臉色,終於微變,道:“你要做什麽?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蕭羽搖了搖頭,道:“前一世,這一世,我都負了你,若有來生,我定然不會再辜負你!”
月神的臉色,唰地慘白,似乎已經預感到蕭羽要做什麽。
“轟!”
下一刻,蕭羽的肉身和元神突然熊熊燃燒了起來,他竟然開始自毀,為了讓月神不出手,為了讓月神能夠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若連你都不在人世了,世間又還會有幾人,會一直記著我?”蕭羽回頭望向月神,臉上帶著一個充滿柔情的微笑。
月神呆立原地,淚落如雨,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呆呆的看著蕭羽。
“無敵九天,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能夠毀掉我的,都只有我自自己,我來過,我活過!”
蕭羽笑著,口中輕語著這樣一句話,隨後一步一步走向虛空。
他像是要去到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遙遠得他再也無法回來,最後那一句平靜的話語,傳到了九天各處,令所有人都深深動容。
前一世雖然隕落,雖然死在了莫殤手中,但他其實也是毀於自己手中,若非他衝擊失敗,莫殤根本沒有機會。
這一世,他同樣無敵,沒有人可以毀得了他,只有他自己。
這是真正的無敵者,九天各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的無敵之勢,雖然毀滅,但這樣的人,必然會被人永久銘刻。
“我來過,我活過!”
這幾個字落下,蕭羽的身影終於在天地間徹底消失了,沒有半點痕跡留下,縱然尋遍諸天萬界,也再找不到他的半點氣息。
他徹底消失,但他的無敵之名,卻會永遠留下。
虛空中,太多的人立在原地,像失了魂。蕭羽的眾多故人或是無聲落淚,或是放聲大喊,但無論如何,那道離去的身影,似乎都永遠不可能再活著歸來了。
“唉!”昊虛之主輕歎,先是莫殤,後是蕭羽,這些驚豔萬古的人來過之後,卻又都消失了,令人倍感唏噓。
在這一天,諸天萬界異常安靜,似乎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氣息,仿佛這天地發生了某種變化,有什麽東西,永遠的消失。
頂級生靈、強大至尊,許多人久久沉默,回不過神,處在一種複雜的情緒之中。
強如日月神君,強如九天星主,都要隕落,都要消失,這不禁讓許多至尊心中都生出了疑問,到底什麽才是道?到底要達到何種境界,才能真正永恆?
在無數人深陷茫然的時候,在另一方世界,卻有一名年輕的女子,雙目空洞,滿是茫然的在地上走著。
她身上修為平平,卻是一步千萬裡,幾步過後,無聲來到了昊虛之主的所在,居然連昊虛之主的大道之力,都無法阻攔。
“主人,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主人死的。”
這少女一邊行走,一邊呆滯地喃喃自語,慢慢的走向了蕭羽消失的地方。
“她是誰?竟能無聲來到我的世界?”昊虛之主滿臉詫異。
“是他!”
此時,血鱗墨羽和小黑小白,也從悲傷之中回過神來,當看到這名年輕少女,幾人眼中,都寫滿了吃驚。
“小鯉,你怎麽會在這裡?”他們飛身上前,血鱗沉聲道:“你來這裡,要做什麽?”
這少女赫然便是當年跟隨蕭羽來到九天的小鯉,她此時目光呆滯,只是呆呆回望了血鱗幾人一眼,道:“主人死了,小鯉不會讓主人死的,小鯉要去把主人找回來。”
“你有辦法?”血鱗和墨羽頓時大震,小鯉在他們眼中一直充滿神秘,雖然修為很一般, 但卻似乎有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她是玄龜一族的老龜托付給蕭羽的,以前似乎有預知凶險的能力,但此時,就連血鱗和墨羽也看不出來,她能夠做些什麽。
“小鯉要把主人帶回來。”小鯉喃喃著這句話,隨後一步一步,走向了蕭羽消失的地方。
血鱗和墨羽對視一眼,不敢阻攔,因為他們同樣希望,小鯉真的能有這個能力,將蕭羽帶回。
幾步之後,小鯉也消失了,如蕭羽一樣,不留下半點痕跡,也在蕭羽消失的地方消失,再無半點氣息。
一群人在原地睜大雙眸,搜尋著各處,都想看看,這少女是否真的能將蕭羽尋回,然而過了片刻,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
“你們看那裡!”過了許久,小黑小白突然大震,指向前方。
在那個方向,一道身影由虛無之中走來,由模糊透明,到慢慢清晰真實,像是跨越了時空,向著這裡,慢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