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有兩個驚懼著看她落下來的陰魂守衛。
原本放在牢房下面的水池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還空著的方形池子。
杜若踩著盾雲波鐵的圓形鐵板啪嗒一聲貼到那池子中央,池子頓時似是被觸動了什麽機關一樣,從底部慢慢浮出一層池水。
那兩個驚懼的盯著杜若的陰魂,就守在這池子兩邊。
“嗨!”
杜若打了聲招呼,面帶微笑的將他們困了起來。
“女女女女俠,我們只是來看萬毒池的!求求你放過我們!”
左邊穿著藍色衣袍,面目消瘦的陰魂,掙扎過片刻就立刻放棄抵抗,朝杜若磕頭求饒。
右邊那個陰魂卻毫無動作,明明睜著眼,卻似乎根本看不到杜若所在的方位。
杜若疑惑的看他一眼,揮手在他眼前扇了扇,扭頭問旁邊的消瘦陰魂。
“他瞎了?”瞎了還過來守這萬毒池幹什麽?
“回女俠,他不止瞎了,而且還是個聾啞的。是樓大人用來試萬毒池的藥魂。”
“你說什麽?”杜若上一秒還在揪著那藥魂的領子,下一秒就松開了他的衣領,換到消瘦陰魂的衣領上,繼續逼問。
“樓大人在哪兒?你們那萬毒池,被搬到哪兒去了?你還知道些什麽,都說出來!”
“女俠女俠,我真的只知道這麽多了。我也是這幾天才被抓過來的。對,方才領頭的好像提過一句乾將山。對,乾將山!”
“乾將山?”杜若捏他衣領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人提起乾將山和萬毒池,到讓她想起當初引起輪回稻谷異變的事件。
那匹飛虹馬不就是在乾將山抓的?
可是江墨池不是說他們在去往極域的道路上,難道又回到乾將山了?
不對,他們不可能回去。
去極域的消息,可不像是無的放矢,也許……這些東西,是被運去幹將山的。
而乾將山裡有他們的製毒大本營。
萬毒池,製毒大本營……杜若覺得她聞到了驚天陰謀的味道。
明明費老在幽都已經研製出了藥草有異的解藥,怎麽她看著,這裡似乎還在不停的製造毒劑?
難道一波不成還想再來一波?
杜若瞬息萬念回過神,將地上兩個陰魂一起打暈,朝樓下摸了過去。
也不知那樓大人是真蠢還是太自信,僅憑區區盾雲波鐵就想困住她。
唯二見到的兩個守衛,居然還不是來看著她的。
哼,勒肉放血之仇,現在不報,更待何時?
杜若一路走,一邊不斷凝出數個劇毒腐蝕的金色花印按在她覺得是飛舟外壁的方位上。
力度控制著不能太過,不然一下穿個洞就不好玩了,計算好花印的腐蝕速度,杜若勾唇看了眼一路走過來的痕跡,最後平複嘴角抿了抿嘴巴。
“這麽牛的功法,不能總是無名無名的叫,金色水滴,無名花,就叫金華印吧。”
杜若又凝出一個金華印記,轉身沿著小道繼續向下。
“有消息了嗎?”
小道盡頭,一個嘶啞的聲音伴隨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傳來。
“沒抓到。幽都的人手已經被發現了七八成,剩下的,我沒讓他們出手。”
另一個同樣壓著嗓子的男人回道。
“哼。不過一個副司查到頭上,就讓你們手腳大亂,日後真正起事的時候,怕不是都嚇成一坨了吧?”
嘶啞聲音似乎噗一聲往池子裡澆入了什麽東西,發出一陣“嗤啦啦”的沸騰聲。
“這件事你從未出過頭,我小心些,總比你被發現的強。那離園,可沒那麽容易對付。你這東西,當真行?”
壓著嗓子的男人並沒有被輕易激怒,反倒提起了正事。
杜若貼在牆邊上,聽到離園兩個字,眉頭頓時皺起。
“離園?我還沒放在眼裡。”嘶啞聲音再次透露不屑,接著道。
“要說七千年前,還有個莫冬力挽狂瀾。你看看如今的那個。呵呵,黃泉四大鎮界寶,估計是真走到頭了,我不過隨意抓來一個生魂,它就認了主,想是知道自己再無生機,才會死馬當活馬醫吧……”
“你將她抓進來,不怕離園那幫人循著生魂簿尋過來嗎?”壓嗓子的提到另一件事。
“如今業障蓮的生機之力、願血之毒已經到手,這姑娘對我來說,已無用處。若是他們當真追過來,不是更證明了這姑娘對他們的重要性?”
嘶啞聲音諷刺的繼續補充道。
“怕不是離園那幫人,比我更想要她的命。他們如果真來了,就將她扔下飛舟,還給他們。”
“你說的對。離園那幫人,這些年騙了一個又一個去極域獻祭,想必如今也在打著這姑娘的主意呢。”
壓嗓子附和一句,二人齊齊笑了幾聲。
杜若在道上聽著異常刺耳的笑聲,閉目穩住心聲,沒有動彈。
“江墨池這幾日去哪兒了?”
“好像聽那姑娘提起江白,去找他了。”
“你說這兄弟二人,還真是你追我趕,你走我追。當初要不是你將那江白引開,這江墨池還真沒這麽容易為我所用……”
“樓大人深謀遠慮,葉某自愧不如。只是大人當真要送江墨池去那處嗎?萬一他真找到了人再回來,豈不是要壞我們的大事?”
“消失了幾千年的花靈女,哪有那麽容易被他找回來!花鬼界那麽多人都沒找到,他就算有血緣關系,又能如何?蚍蜉撼樹,不自量力。既然他想去,就送他去好了。”
嘶啞聲音回答的不屑一顧。
“那等極域到了,我就先送他過去。”壓嗓子應道。
“不要多話,他想去便去,想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嘶啞聲音又造出一陣沸騰的聲音。
“樓大人,這回這水怎麽樣?”
“你來試試。”
房內剛傳出一陣器皿碰撞的聲音,杜若身邊猛地多出了第三個聲音。
“若若?”是陰凝草突然醒了!
“誰?”
裡面的動靜一停,兩個人飛快的跑了出來。
杜若手忙腳亂的抓起陰凝草,剛想罵她幾句,就和衝出來的兩個人面對面對上了視線。
“嗨!”
杜若扯動嘴角,飛快的捏出幾個金華印將自己罩了起來。
這個害人精,就沒乾過幾件讓她順心的事兒!
杜若瞪一眼手上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的陰凝草,繼續和對面兩個人對峙。
“你倒是好本事。連山河鎖都破的開!”
樓大人和旁邊一個黑袍遮面的男子對視一眼,朝杜若道。
杜若打哈哈的一笑,跺了跺腳。
“二位,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要來偷聽你們說話的。這麽大個地方,你說你們兩個怎麽不知道把門關上呢?”
她一邊說,一邊又用力跺了跺腳下。
這金華印,破盾雲波鐵那麽快,怎麽腳底下這個現在都沒動靜!
樓大人動身朝她慢慢走過來,杜若乾脆又捏出一個金華印朝他扔過去。
“樓大人,想必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跑出來的吧!給,這就是答案!”
杜若又踩一腳,腳下終於一松,她勾起一個笑容,朝對面躲開金華印再次撲過來的兩人揮了揮手。
“二位。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勒肉放血之仇,馬上就報一部分。”
她再一跺腳,瞬間消失在露出大洞的地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