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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頭毫無知覺的刨土刨草刨一切的杜若,雖沒有察覺到百草鑒中的種種異動,可她卻在刨土中發現自己越來越有力氣了。
在凌空舟上被縛後突然進階到第三層的陰陽訣,也開始不知不覺的松動了。
杜若隻覺得自己越來越熱血沸騰,一鏟子下去,不由自主的就夾帶著一股陰陽訣的法力。
“嗡……”
這一鏟子,下土極深,因為陰陽訣的法力保護,鏟子還算完整,可杜若的手卻猛地感到一陣酸麻。
“怎麽回事,這下面怎麽有這麽硬的東西?”
這土下面,還是無間雪山的雪地,但她這幾鏟子,不僅刨走了多余的土,還將下面厚厚的雪地刨到了底。
杜若將刨出來的土收入百草鑒,又下去幾鏟子,終於看清了她鑿到的東西。
是一座冰棺。
冰棺雖然只露出一角,可她卻順著那一角,清晰的看到了一抹散出來的頭髮絲。
冰棺裡躺著一個女人。
杜若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那一抹頭髮絲以後,心就開始狂跳,似乎有什麽呼籲而出的東西在腦海中翻騰。
她再也顧不上周圍的花草,開始沿著那個角往出刨冰棺的形狀。
外面的雪下的越發的大,她的頭髮絲已經開始滴水,可她顧不上擦一下,她覺得,若是再慢一點,這場雪停,她就再也沒有機會看清冰棺裡的人。
這個人,對她很重要。
“若若,臉露出來了。”
頭頂的業小花似乎也知道杜若的打算,從剛才起就在一旁著急的觀望著。
見杜若已經刨除一小塊長方形,她及時提醒了一句,杜若卻猛地停下雙手,沒有回頭。
她突然開始害怕看到這張臉,沒來由的心慌讓她從指間到心間都在顫抖。
她右手將左手壓住,似乎一同壓住了心下的顫動,終於在業小花急切地眼神中轉頭。
冰棺因為她的動作,已經露出了頭頂一部分的形狀,此時那上面,還覆著一層薄薄的剛落下下來的雪花。
杜若蹲到冰棺旁邊,伸手一點一點將最後一層迷霧揮開。
冰棺下,終於露出一張素顏白發的臉。
清麗卻帶著棱角的眉,緊逼的雙眼,勾著嘴角不動自喜的嘴。
她的右臉頰邊,有一顆細小的紅痣,讓杜若對這張陌生的臉,多了唯一一絲熟悉的痕跡。
她無意識抬手拂上自己的右臉。
那裡,也有一粒同樣大小,同樣顏色的紅痣。
應該,只是巧合吧。
“若若,不是她。”業小花看清了臉,立刻在頭頂上發聲。
杜若如今感靈未開,五感盡皆隻比未修煉的陰魂多敏銳一些,可她不一樣,她能透過這冰棺,感覺到內裡躺著的女子,還活著。
若真如杜若所想,那女子是上一個應劫的她,怎麽可能還活著?
所以,她不可能是。
“若若,這無間雪山的雪,在傳聞中亦正亦邪。我能肯定,她不是。”
杜若方才在這林間刨走那麽多珍貴草木,也是時候出一些考驗的東西了。
“真的,是假的嗎?”
杜若聽懂了業小花的勸誡,卻仍是無法從那張臉上移開視線。
明明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臉,可她卻有種來這裡,就是為了見到她的感覺。
真的不是她嗎?
杜若撫掉冰棺上再次擋住視線的雪花,又看一眼棺中的女子。
“杜姑娘,那是雪精,你若是再看下去,一不小心將她解封,
咱們就會被困在這無間花草裡,永遠出不去了。”身後胡古突然發出來的聲音,讓杜若指尖一顫,抬起了頭。
“雪精?”
“是。她是這無間雪山的守護精靈。想必方才你……刨的太過勁兒,她才現身引誘你的。”
胡古原本不想過來,可聖主卻一再交代讓他來看看,他拗不過才過來看一眼。
沒想到杜若刨天刨地,竟讓他一路上都踩著坑過來。
而且一過來,就看到了想要解封雪精的杜若。
還是聖主英明,這個杜若,一會兒不看著,就出事。
前有噬魂獸場,後有解封雪精。
還真是個,會找麻煩的女人。
胡古面色開始變得詭異。
“杜姑娘,聖主……想見你最後一面。”
盯著杜若半晌,胡古開了口,這是他妄自揣測的結果,也是他的私心。
聖主明明是第一次見杜若,卻似乎喜愛的緊,也許這次雪停,等他下一次再來的時候,聖主已經消散……
願血拿不到,他對營救聖主這件事,根本無計可施,如今,也只能盡力完成下未亡人的心願了。
杜若艱難的從雪精的迷惑中起身,隨著胡古一路向回走。
“胡古,你活了幾千年?”
“記不清了。”
“那聖主呢?”
“不方便說。”
“她老見我幹什麽?”
“讓你去你就去。”
沒有營養的對話結束,杜若已經完全從雪精迷惑的心神裡恢復。
“聖主,杜若來了。您有什麽想說的,盡管交代。”
胡古退至一旁,示意杜若靠近些。
杜若再次看向這個神魂不穩的女子,眼中劃過一抹歎息。
能被胡古這樣的人,尊稱聖主,當年應該很風光吧?
這麽風光的人,又是因為什麽,才被關到這裡?
杜若走到巨石旁邊,看向微合眼眸的聖主。
“杜若,你來這裡的執念,可被成全了?”
聖主在她靠近以後, 雖然睜開了眼,卻沒有抬頭,而是繼續看著前方地面,悠悠問出一句。
“……沒有。”杜若回答的有些悶。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這執念,會不會被成全。
一路走來,遇到的不可思議的人和事越來越多,她已經深陷其中,無法退出。
若是此時,佛典不動書突然出現,告訴她回去的方法,怕是她也無法立刻做出回去的決定。
“聖主,你被困到這裡,也是因為……你的執念嗎?”杜若面對著這個殘燭聖女,終於好奇發問。
“呵呵,我的執念?應當,算是實現了吧……”
聖主終於抬頭看向杜若,目光觸及她的頭頂,卻頓住。
在聖主的眼中,杜若頭頂的秘密,並沒有被頭髮遮擋住,相反,業障蓮或妖或仙的魂體,正清晰的飄在杜若的頭頂。
方才她沒有看到,想來是因為業障蓮正在深眠……聖主微微失神。
“業……原來胡古帶你來這裡……”她看了遠遠站在一邊的胡古一眼,眸中泛起苦澀。
“杜姑娘,為難你了。胡古……他也是為了我才如此。”
杜若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麽,頭頂的業障蓮卻突然發聲。
“你可願,予我一魂,定下契約?”
杜若猛地抬頭,看向同樣微微睜大了眼睛的聖主。
業障蓮,居然,在向聖主發出魂契的要求?
這是怎麽回事?
“業小花,你在幹什麽?”
“聖主?你可願予我一魂,定下契約?”
業障蓮並沒有回答杜若的話,反而再次用傳音,朝聖主發出命令一般的要求。